59、59.舞会 陈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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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本来打算的是跟在李恃玉屁股后面当个小挂件，还想着他嘱咐那么多根本没用，谁知道一开场就都各司其职去了，留他孤零零一个人端着果汁坐在矮桌边，听着隔壁两人开口就是这个炒期货赚了几千万，那个做外汇赔得底儿掉，吓得他手直哆嗦。
这帮子有钱人！
远去正被人绊住腿的李恃玉看见他家高中生跟小老头儿似的颤颤巍巍，确认只是被旁边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架势恐吓了之后不禁有点想笑。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旁边那位话里话外都是要他给画幅肖像的暗示，招手叫来墙角候着的服务生，偏头说道：“佟先生累了，送他去楼上客房休息吧。给陈言做个草苺蛋糕送过去，说是我给的。”
“好的，李先生，”服务生看着瘦弱，力气大的很，一个人就把佟老板架起来了，“佟先生，您跟我这边走。”
陈言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他想回去打游戏，但又舍不得这边的热闹，在纠结的过程中面前多了一个四寸的草莓蛋糕，服务生放下之后抬手将陈言的目光引到靠近中间的位置，李恃玉朝他招了招手，“是李恃玉先生的意思。”
“谢谢了。”草莓蛋糕暂时留下了他的脚步，尝了一小口后就大快朵颐起来，没过多久就被人收走了空盘子。
李恃玉长舒了一口气，看见旁边的周冽尧被两人三个人团团围住，不禁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晚宴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并不稀奇，所以也有自己的任务分配。李恃玉主要负责站桩等人来找，大多数都是附庸风雅之流；周冽尧是流动的，她负责调动落单的人，毕竟多的是人来找她谈钱；沈语稚自然是同学者攀谈，问问这位教授项目如何，那位博士实验到哪里了；江常青则随时调整现场调动，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尹乔不太一样，多的是人想跟她搭上关系，所以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其次是成为焦点。
沈语稚表面微笑从容地走过来，刚到李恃玉身边，揪着他的衣服就到了墙边，呼哧带喘的，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端了杯果汁一饮而尽，劫后余生般开囗：“我靠，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刚没看你那边，”李恃玉摇头，“我不知道。”
“让我猜猜。”周冽尧捏着杯香槟踱步过来。她跟大多数参加晚宴的女士不同，没有选择长裙和高跟鞋。她本来身量就高，今晚为了显得放松，没系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搭配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的是银丝方框眼镜。
“你绝对猜不到。”沈语稚笃定道。
“刚才跟你说话的是刘教授，他有个32岁离异带俩孩子的女儿，”周冽尧颇为戏谑地看了沈语稚一眼，“要给你介绍对象啊。”
一下就被猜中的沈语稚“啧”了一声，抬脚把地上翘起来的地毯踢回去，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又拿了一杯红酒，“我可没空跟人恋爱！我要醉心学术！”
“行了学术大拿，什么时候滚回去做实验？”江常青手里拿着本册子走过来，转头看见李恃玉的领口，“怎么打的还是个全温莎结？又不是外交部发言。”
全温莎结过于正式，在这种场合显得格格不入，人们通常会选择像沈语稚脖子上的半温莎结。“说的跟你很休闲似的，埃尔德雷奇结。”
周冽尧看着这三位男士花里胡哨的领带结不禁笑了一下，看见宴会厅中间被簇拥着的尹乔。她今晚穿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一根长带垂在身后，走的快会飘起来。耳垂上的鸽血红宝石耳钉藏在发间若隐若现，转头的时候会被宴会厅的灯光照亮，晃得人要失明。
李恃玉揉了揉眼睛，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看见周冽尧已经走到尹乔身后了。红裙女郎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尹乔并不厌烦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讨厌有人想借她的身份牟利。左边的大叔在问她尹明轩近来身体可好，右边的年轻人朝她打听尹诚最近又投了什么项目，前面挡着路的女士说她从国外带回来一支很适合吴别裘的口红。
她被吵得头疼，忽然觉得颈上一紧，但并没有窒息的感觉，扭头看见周冽尧的脸。高挑的女人手指卷住她垂下的系带，轻轻一拉，尹乔顺势向后倒，正好躺倒在她怀里。周冽尧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朝众人微微欠身，用并不抱歉的语气说道：“尹女士答应了我要跳舞的，可能没时间陪各位闲聊了。”
周冽尧也不管一众人伸出的手，说完话就带着尹乔跟江常青他们汇合。陈言看见他们聚在一起，想了片刻之后端着没喝完的饮料走了过去。“看见她的眼神了吗？”江常青凑到沈语稚旁边，对着尹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吓人哦。”
李恃玉没管，他的目光从陈言动了就一直黏在人身上，走到身边看清他嘴角沾了一点儿白色的奶油，掐住他的下巴，旁若无人的低头将那一点吻了去，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餍足地眯起了眼。沈语稚和江常青没看见，周冽尧正好低头看了眼美股，但尹乔看见了，她瞪大眼睛，走近之后朝李恃玉竖了个中指。
“来吧，中场休息，交换一下情报，”周冽尧给候着的操盘手发完了消息，“那边两口子，投资刚赔了三千万，来找我捞点能稳赚的股。”
尹乔看见李恃玉把手放到陈言腰侧，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又伸了个中指，“我没什么，都是来找我套近乎的。”
“那边的教授最近谈下来个大项目，目前整个组都在给他打白工，”沈语稚又指了指另外一边头发花白的教授，“这位，前两天刚拿的奖。”
江常青悄悄指了指那边把身边女士逗得哈哈大笑的西装男，“那个，前段时间拿了影帝，正风光无限，但他女朋友最近好像不太安分。”
“啊？他有女朋友？”不关心娱乐新闻的尹乔惊呼，“不对，我手里好像还有他公司的股票！”
沈语稚瞪大眼，“你不知道啊？我们组的女生前两天还说来着。”
几个人忽然开始讨论男明星恋情，旁边吃完最后一口小点心的陈言颇为疑惑：“所以，你们说的情报，是八卦？”
“嗯哼，”尹乔这次长记性了，没去搂陈言的肩膀，从周冽尧前面挤到他身旁，“哇塞，你都不知道，这种场合能跟人聊出来多少八卦。我上次还跟人聊出来他在外有三个私生子，我扭头就告诉他老婆了……”
“各位，刚刚是在讨论我吗？”前一秒还在讲冷笑话的男明星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走到众人身后，环视一周打量过众人后，目光锁定在尹乔身上，“马上就到跳舞的时间了，这位女士，我能邀请您与我共舞吗？”
周冽尧横插在两人之间，宽肩把尹乔挡了个死，“她要和我跳的。”
“也没有人规定只能跟同一个人跳整晚吧？”影帝微微一笑，“况且，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这位女士的意见？”
两人僵持不下，尹乔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江常青出来打圆场，扶着影帝的肩膀把人往外带，“诶诶诶，马哲，马先生，马影帝！您别跟两个小姑娘较劲嘛！哎呦这俩人都是搞金融的，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江常青把人带远了，周冽尧还盯着看，被身后的尹乔拽了拽衣角才收拾好表情转过来。“其实跳一个也没什么……”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李恃玉半天过去终于出声，“为了避免你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脚不沾地，还是拒绝的为好。”
“好吧好吧，”尹乔应下之后又开始小声嘟囔，“可是他还挺帅的……”
没人听清她的后半句，大小姐从旁边给自己拿了块小蛋糕吃，目送着自己的邪恶桃花远去。陈言跟她挨在一起，看出来她兴致不高，问道：“你们要跳什么舞？”
“很多啊，优雅的热烈的各种各样的，”尹乔说到这里就来劲，看见那边的古典乐队开始入场，“要学吗？我教你啊。”
尹乔冲他眨眨眼，陈言这才发觉她的眼睛今天是深灰色的，像两颗清透的玻璃珠嵌在眼眶里。下一秒就被李恃玉揽住腰往后带，听着头顶传来声音，“轮得到你教吗？现成的老师就站在跟前，您赶紧去跟您又争又抢的舞伴拥抱一下吧。”
那边的乐队已经准备就绪，江常青安抚好马哲，又把他丢到另外一个女人堆里讲笑话了。他站在垫起的台子上，拿银汤匙敲空的高脚杯，“各位，欢迎来到我们今天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请大家跟着音乐尽情舞蹈吧——”
台下的宾客鼓掌欢呼，零星几人离场。尹乔牵着周冽尧的手来到舞池中央，两人面对面行礼后率先在舒缓的音乐里跳起了华尔兹，随后来的一对对佳人也跟着节拍踩上点。
陈言跟李恃玉并排站在角落，他今晚吃了两块小蛋糕和三杯果汁，不能说饿，但感觉跟没吃没什么区别。他低着头，把脚底下的地毯边踢起来又压平，听着李恃玉发问：“想去玩？”
“不是，”陈言抬起脸摇摇头，在李恃玉的目光里想起说真话的承诺，“嗯……你说要教我的。”
“想学啊？有简单一点的，也有像他们那样复杂的，你想要哪个？”李恃玉附身问道。
“简单的，”陈言迅速做出了选择，“简单的就可以。”
李恃玉朝他弯腰伸出一只手，陈言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而后被揽住了腰，“手，搭在我肩膀上。”
陈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要跳女步，抬头看了李恃玉一眼。他装傻，眨眨眼装作没有察觉出丝毫的不对，依旧进行着自己的教学，“简单版的，想象你脚底下有一个田字格。”
“田字格？”
“田字格，”李恃玉笃定道，“首先，往你的后面撤一步，把脚并上，每一步都要并脚，这是第一个格子。”
陈言向后撤了一步，李恃玉跟着他的脚往前上了一点，“然后，往你的右边走一步。对，就是这样，好孩子。”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陈言红了耳根，李恃玉对此浑然不觉，低着头兢兢业业地教学，“再向前……对，最后向左边走。很棒，一次就学会了，现在连起来做一遍。”
陈言低着头，跟随耳边的音乐认认真真地跳了两遍。李恃玉对自家孩子的好学精神十分赞美，但跳舞不是一项低着头为难颈椎的运动，“陈言，抬头，看着我。”
少年依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李恃玉近在咫尺的脸。他站的地方正好从脑后有一束光打下来，暖黄的颜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耳边翘起的发丝勾勒出他温柔底色下的活泼。
哦，对，李恃玉现在也就二十四岁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