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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告别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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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给自己安排下工作之后就会感觉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李恃玉感觉一转眼就到了周五,这意味着他又有两天不能接陈言放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约会从夜间散步变成了在家打游戏或者出门闲逛。
国庆节七天假,陈言在家写了两天作业,学习了两天,跟李恃玉鬼混了三天。
两人走到分别的单元门口,李恃玉把书包从自己肩膀上卸下来,四下看了一眼,把下巴搭在陈言肩上一下又立马起来,警惕地环视过后才安心地把脸埋在少年颈侧。陈言不知道是该夸他反侦察意识强还是该笑,陈丽艳这段时间每天跟故意堵人似的,总是在分别的地方突然冒出来,随便调侃两句再上楼。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李恃玉对此表示他还不想把约会变成恐怖游戏。
“今天不在吗?”李恃玉放松下来,在陈言颈间蹭了几下,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弄得人痒。
陈言掰着他的肩膀把人拽起来,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颈侧,“也可能在楼上盯着看?”
李恃玉立马警惕地抬头看向那个窗口,陈言笑出声来,说道:“这么怕人看见?”
“不是,”李恃玉摇头,面色凝重了一些,“你家窗户好像开着,但是没开灯,不会真在盯着看吧?”
陈言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房间,可能是早上出门忘关窗户了?”
“那现在应该有点冷,”李恃玉想起来快到冬天,出租屋没有暖气,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话说你们这里冬天有多冷?用得着取暖器吗?”
“取暖器……好像没用过,我有电热毯来着,但是冬天会湿冷,”陈言开始认真地回忆,瞅着李恃玉随便挑了个东西就要下单,先拦住他,“诶诶诶,急什么,冬天还早着呢。”
李恃玉疑惑:“早吗?都十月中了。”
“早,很早,”陈言夸大了事实恐吓他,“等我一起挑。”
李恃玉没想到他揣的是这个心思,把手机收了回去,笑着点头道:“好,等你有空了一起。”
陈言跟他告别后上楼,李恃玉看着楼道的感应灯一个个亮起来,有个灯泡坏了来着,还是他换上的。等陈言家客厅灯亮起来才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陈言在叫他:“李恃玉——”
李恃玉转身,看见陈言趴在打开的窗户边上喊他,语气焦急地要他上楼。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跨三级台阶地到了门口。陈言就等在门口,给他一张纸条,李恃玉定睛一看,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字:我走了,不回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男朋友是个好人,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一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李恃玉看着陈言无措的眼神,先拉着他的手坐下来,问道:“你妈妈留下的?”
“嗯,”陈言点头,看着快要哭出来了,“我早上出门前还看见她的,她还在睡觉。”
“别急,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陈言解锁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递过去,李恃玉直接拨过去,开了免提,响了两声之后传来机械女声播报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李恃玉皱眉,“注销了,有微信吗?”
“有的,有,”陈言接过手机打开微信,这次没有闪退,想给陈丽艳发条消息,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是被删了还是……”
“我看看,”李恃玉拿自己的微信去搜陈丽艳的微信,没搜到,“也注销了,还有别的什么吗?”
“别的,别的……”陈言一个一个点开应用看自己和陈丽艳之间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全都注销干净,“全都没有了……”
“断的真干净,”李恃玉跟着他一个个搜索,全都搜不到,“要报警吗?”
陈言无措了一下,抬头问道:“报警干什么?”
“警察找人一般比较快,能查到她去了哪里,”李恃玉把桌上的抽纸捞过来,抽了几张给陈言擦眼泪,“还是说,你想放她自由?”
“自由……”陈言喃喃地重复几遍,“我不想她在这里。”
李恃玉表示理解,“那就不管,让她走吧。”
他起身想去给陈言倒杯水,垂在身边的手被死死抓住,低头看见陈言红着眼眶看他,“你不准走。”
天可怜见的,李恃玉立马坐下反握住陈言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今晚我跟你在这里睡,好不好?”
李恃玉的安抚对陈言一向奏效,他的呼吸平复下来,甚至松了一点力气,“我要跟你一起。”
“好,一起。”李恃玉攥着他的手起身,掂了一下保温壶,轻飘飘的。眼神在屋里搜寻一圈,定位到烧水壶,灌满水之后摁下开关。陈言就双手拉着他的手腕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转了一遍之后又回到沙发上。
李恃玉见他气顺了也不抖了,就是还咬着嘴唇掉眼泪,拽了张纸给他擦鼻涕,把人揉在怀里安抚,“好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陈言往他怀里钻,“哥,我不开心。”
“不开心是正常的,不用害怕,”李恃玉拍着他的后背,“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言不动弹,整张脸埋在李恃玉胸口,“头疼。”
李恃玉的手摸上他的后脑勺,指腹用了点力气给他揉,“具体哪里疼,能说出来吗?”
“……不知道,”陈言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哥。”
“好,好,没事,哥给你揉一会儿,哭着难受了是不是?”李恃玉的手是温热的,盖在陈言的脑后。少年点了点头,抬起下巴放在李恃玉肩膀上呼吸新鲜空气。
水壶烧开水弹起的声音响起,陈言从李恃玉怀里出来,攥着他的衣角。李恃玉给陈言兑了一杯温水,转身问道:“要加点别的吗?蜂蜜之类的?吃点甜的会让人好受一些。”
“蜂蜜在……茶几底下,”陈言说完之后拉着李恃玉到客厅,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一个塑料瓶子,“这个。”
李恃玉觉得陈言的恢复进度堪称神速,害怕他情绪再反弹上来,“很棒,来坐下吧,等我一下。”
他把蜂蜜加进水里,手边没有能搅拌的东西。陈言这时候松开手,李恃玉顿了一下,装作没注意到地去厨房拿勺子,一扭头看见陈言正死死盯着他,手还保持着松开时的动作。
就算是这样了还是装作没关系地放手吗?李恃玉想着,快步回到陈言身边,果不其然又被抓住,攥得比刚才更紧。“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陈言听出他知道自己刚才近乎自虐的行为,垂眼的时候还想着撒谎,出口却成了实话:“不太好。”
“不想放手的时候可以不放手,”李恃玉说完,又补充道,“现在呢?对报警的提议有什么想法?”
陈言接过李恃玉递过来的蜂蜜水,第一口下去没喝出来味道,“我还是不想报警……让她自由吧。”
“可以,想法改变的话随时告诉我,”李恃玉点头等他喝完半杯水,看了眼时间,“等下去洗澡,今晚早点睡吧。”
“嗯,”陈言拉着他的手,捏了捏李恃玉的虎口,“你要走吗?”
李恃玉捏回去,“不走,陪你睡。”
陈言点头,把剩下半杯水喝完,砸吧两下嘴,抬头茫然道:“哥,我好像尝不出味道了。”
味觉消失?李恃玉疑惑了一下,想到陈言现在大概是处在巨大的悲伤中,应激状态下出现什么躯体化反应都有可能。“不怕,明天再看看,还不行的话就去医院。”
“嗯,那我去洗澡。”陈言哆哆嗦嗦地起身,路过茶几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李恃玉扶了他一把,起身撑着他,“自己可以吗?要不要我帮忙?”
陈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思忖一下摇摇头,“不用,我可以。”
“腿软吗?你直接去浴室,我给你拿衣裳。”李恃玉扶着他到卫生间门口,确定他扶着墙能站住了才松手。
“睡衣在我床上,换洗的在衣柜底下的抽屉里。”
陈言交代完之后一步一步地往浴室里面挪,站定之后开始脱衣裳,除去上半身之后李恃玉正好到门口。陈言不知道该先捂哪里,上下摸了一遍还差点跌下去。李恃玉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胳膊,手垫在他脑后,关切地问道:“真的不要我帮忙?”
因为害羞而出糗的陈言看着对方坦荡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很招笑,推了几下李恃玉,“我可以的,我可以。”
李恃玉看他逞强的样子,叹了口气之后松手,把他的衣服放到一边干净的地方,最后还要嘱咐一下:“我就在门口,随时叫我。”
他在陈言点头之后就退出去,等人把门关上之后才站在门口看手机。他想查一个人的去处还算是简单,但陈言的态度让他动不了这个手。李恃玉抬头看见陈丽艳的房间,敲了两下门,小声说了一句“抱歉”之后推门进去。
他的第一感觉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少,床上是前几天换的床单,梳妆台上还有几个化妆用的瓶瓶罐罐,甚至窗台上还有一盆新鲜的绿植。李恃玉打开衣柜上下扫了一眼,没少几件衣裳,就是衣架子空了几个,大概是挂起来的冬天外套和几件内搭跟裤子。他上下看了一遍,感觉陈丽艳的离开像是突然决定的,但给陈言留下的银行卡又不像是临时起意。李恃玉想大概是她早就做好了出逃的打算,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或许会选在陈言离开家出去上大学的时候?回来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房子,收到一张纸条和银行卡,无处去寻找她的身影。
计划提前,大概是因为他的出现吧,这么一看,他大概算是罪人了。
李恃玉看了一眼表,陈言进去了快半小时了,怎么洗也不能这么久,连忙冲到浴室门口敲门,“陈言?陈言?还好吗?我进来了?”
陈言没回话,他打开门进去,看见少年赤裸着在墙边坐着,身上被打湿,“哥,我起不来。”
李恃玉从旁边拽了浴巾来先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吹到风容易感冒,抱起来看了一圈,最后放到客厅的沙发上,顺带拿了块毛巾来给他擦头发,“站不起来不知道叫人吗?”
“我,我……”陈言想狡辩,看着李恃玉把他头发擦了个半干起身去拿睡衣。
李恃玉拿着衣裳和内裤站在陈言面前,问道:“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陈言裹紧了身上的浴巾,伸出手夺过自己的衣服,说道:“我自己穿,你转过去!”
李恃玉转过身,等陈言说换完了才转回来,在卫生间找到吹风机拔了拿过来给他把头发吹干。陈言起身想自己走到卧室,脚刚沾地就又被李恃玉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我去洗,等我一会儿。”
“衣柜里,有你的衣服。”陈言半张脸缩在被窝里说道。
“我的衣服?”李恃玉疑惑了一下,想起来之前几次陈言穿着他的衣裳到处乱转的情景,拉开衣柜看见挂在边上明显大一码的短袖和短裤,拿了之后去卫生间简单地冲洗之后走到卧室门口,正好看到陈言把伸着的脖子往回缩。“等我吹个头发就来。”
陈言没搭话,在李恃玉吹干头发上床的时候往他那边靠了靠,找到温暖的热源之后抱着李恃玉的腰安心地闭上眼。
李恃玉感觉有点热,胳膊伸到被子外面拍着陈言的后背,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绵长之后才放下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手臂紧了紧,合上眼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