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朋友 李恃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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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恃玉出完海之后手机关机了两天半。他吹了海风之后脑瓜子嗡嗡地震，太阳穴那一块的筋一直在突突地跳，一到家先趴在沙发上睡到半夜醒过来。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无边的黑暗，在北京的时候还有个路灯或者写字楼加班的灯光透到房子里，这里后半夜是一点儿亮也没有。他去摸自己的手机想开个手电筒照路，摁了半天熄屏键也没打开，扔到一边之后起身准备摸黑去开个灯。
往前一步，踢到凳子，往右边一步，踢到茶几，扶着墙走到门口，又被地上的鞋子绊倒在地。李恃玉趴在地上感觉自己把这一年的霉都倒完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撑起来之后终于摸到客厅灯的开关。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人眼前失明一瞬，李恃玉捂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对自己刚才一脚一脚淌出来的狼藉，扶额苦笑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收拾。
他没吃午饭，晚饭被他睡过去了，趁着饿的劲儿还没过去，赶紧钻厨房里面给自己煮了点挂面，就着锅吃完了。顺带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决定关机个三天来平静一下，就当是以前赶期末了，趁着这几天把时间多放到画上去，别忘了自己来这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的。
但他的大计在第三天中午就被打断。彼时他正过着伦敦时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听见有人在哐哐敲门，实在是不想理会，从旁边拿了个枕头捂在自己脑袋上就装作没听见。下一秒就是锁舌碰撞的声音，陈言拿钥匙打开门，面对着从画室一路蔓延到门口的草稿纸，躲了这张踩那张地走到画室门口，看见李恃玉本该是头的地方长了两个枕头。
压在头上那个被突然掀开，李恃玉像石头搬起后逃窜的鼠妇一样慌乱，猛然一个回头还把脖子闪了，捂着自己颈侧呼痛道：“干嘛啊？”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陈言把枕头丢到一边，脱了鞋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不来看一眼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给捂死？”
“哪儿的话啊，我就是手机没电了不想充，”李恃玉爬起来，忍着疼动了动自己的脖子，算是把拧着的筋给复位，“也没想着把自己给捂死，就是听见敲门声，嫌吵来着。”
陈言站在床边，不论是身形还是气势都比李恃玉高了一大截，训话李恃玉都得低着头听：“还狡辩？赶紧起来，手机和充电器都在哪里？”
李恃玉找来手机和充电器一并双手奉上，陈言冷哼一声之后在床头的插座给他充上电。饥肠辘辘的手机吃上第一口后立马发出满足的喟叹，李恃玉对着它摇头，心里想这个没出息的，不就是饿了三天吗……
哦，好像蛮严重的，毕竟人饿三天容易死。
一时半会儿的开不开机，两个人都没吃饭，李恃玉的电动车跟着手机一起三天没挪地方，电量不足以支撑两个人到三条街之外的地方。陈言拉着李恃玉下楼找了家味道不错的苍蝇馆子坐下，点了几个菜之后先买单，李恃玉看着他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要转几个圈才能打开应用，问道：“你手机是哪一年的？”
陈言看了一眼后盖，没什么明显的标识，回答道：“不知道，我妈淘汰下来的。”
“明天带你去买一个？”两碗饭先上来，李恃玉摁下陈言往筷子筒里伸的手，从旁边拿了两双一次性的，“就当是我三天没回消息的赔罪了。”
“不用，再开学就高三了，用不太到手机，”陈言把筷子掰开，放在碗上，“而且，很贵重的。”
李恃玉笑着看他，瞥见他手腕上那串钛晶珠子，在心里吐槽一下这东西比手机贵多了，思考一下陈言的话有几分道理，等到高考完了给他买，连带着电脑一起，再加个平板，手环也得安排上……
他一想就跑远，等到菜上齐了才被陈言叫回神儿来。吃完回家，李恃玉的手机刚开机就弹出来个视频通话，尹乔打来的，接起来之后对方“哟”地感叹了一声，对着旁边说道：“不用担心了，还活着。”
“什么啊？”李恃玉皱了皱眉，陈言凑过来看他的手机，“谁以为我死了？”
尹乔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江常青啊，他很难理解你这种手机关机好几天的行为，沈语稚让他不要着急，他就叫我每天定时定点给你打个电话试试，周冽尧说你要是七天以后还没接电话的话她就去买挂一万响的鞭炮搭在你坟头上放了。”
“也不怕给我炸起来，”李恃玉的镜头偏过去一些，陈言的整张脸传送到屏幕那头，“来跟叫我手机充电的功臣磕头。”
尹乔看见这张脸先是一愣，随即扔下手机尖叫道：“我没化妆！”
“说得跟你平常化妆一样，”李恃玉吐槽一句之后，看到周冽尧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她干什么去了？”
“洗脸，化妆，”周冽尧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小方框眼镜，她化了淡妆，身上还穿着小西装，应该是刚下班，“你好陈言，我是周冽尧，李恃玉的朋友，今年25岁。”
“你好……周姐？”陈言在说出后两个字之前顿了一下。
正在喝茶的周冽尧一口水全喷了出去，对面尖叫的声音似乎属于沈语稚，她缓缓扭头对着手机屏幕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微笑道：“叫我的名字就好，小朋友。”
“哦，好的。”陈言点头，李恃玉举着手机笑得手抖，被掐了一下大腿，忍着没出声。
沈语稚从桌上抽了好几张纸擦自己的脸，最后决定直接去洗一把，跟尹乔抢洗手台去了。从门外冲进来的江常青嘴上不停，跑到周冽尧身边问道：“他活了？”
“我就没死！”李恃玉瞪了他一眼，镜头再次转到陈言脸上，刚放松一些的少年后背又紧绷起来，坐得端端正正地跟手机那头对视。
江常青沉默一阵之后从周冽尧手中接过电话，说道：“李恃玉。”
“活着。”李恃玉在画外回答。
“把镜头转到你自己脸上去，”江常青说完，李恃玉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他现在觉得这张脸十分欠揍，直接大骂起来，“我是让你去找灵感不是让你去诱拐未成年！”
再次放松下去的陈言听到这句话之后哆嗦了一下，眼睛转向李恃玉。李恃玉对他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示意他捂一下耳朵，确定之后对着电话那头吼道：“我他妈的没有诱拐未成年！”
“你就是！你敢说他成年了吗？他看着才上初中！”周冽尧举着手机，江常青指着屏幕对着他骂，“你还有良心吗李恃玉！赶紧滚回来！别祸害人家孩子了！”
李恃玉心虚，因为陈言真的没成年，但他还是隔着两块屏幕跟江常青对骂：“他开学上高三！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龌龊行不行！”
“到底是谁龌龊！我就是……”话说到一半的江常青被周冽尧一脚踢开，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被两个人对骂吵得头疼，正好那边沈语稚洗完脸回来，把手机丢给他之后就去给尹乔画眼线。
沈语稚十分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对着李恃玉那张臭脸说道：“让我跟陈言打个招呼。”
“到底是在找我还是在找他？干脆给你们把微信加上得了。”李恃玉的脸更臭了，刚才跟江常青吼得有点费气血，往后一靠感觉眼前黑黑的。
“我倒是没有意见，”沈语稚抹了一把还在滴水的下巴，下一秒就看见陈言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你好陈言，我是沈语稚，李恃玉的朋友，今年24岁。”
刚才捂上耳朵也被吵得皱眉的陈言点了下头，向对面问好：“你好，我是陈言，我现在……十七岁。”
“嗯，很好的年纪，把手机给李恃玉。”沈语稚对着他点头微笑。
“一直就在我手上，”李恃玉把镜头转过来，“干啥？”
沈语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他真的未成年。”
李恃玉学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真的没诱拐。”
“行，兄弟信你，把手机给他，”沈语稚看到陈言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之后才接着说，“陈言啊，记住了，李恃玉要是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情，让你不舒服了，一定要报警好吗？就算警察不把他怎么样我们也一定会打死他的……”
陈言举着手机懵懂地点了点头，眼神往李恃玉那边瞟试图求助。李恃玉接过手机之后对那头死亡微笑，礼貌地问道：“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语稚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思考后回答：“畜生。”
“你！”没等他憋出来下半句就听见那边有人一边说话一边跑过来，脸一出来把李恃玉吓了一跳。他舌战群儒的这一会儿功夫尹乔不仅给自己化了个妆还换了身衣裳，过来看见是李恃玉，刚才做的表情管理立马消失，脸一下子臭起来，让人感觉亲切了许多。
“陈言呢？我化完妆他不能跑了吧？”尹乔精致的妆容配上她的短发像是刚从少女漫画里跳出来的活力主角，“我眼线好难画的，还是尧尧给我画的内眼线。”
“没跑，”李恃玉往陈言那边靠，胳膊一伸揽住他的肩膀，镜头直接把两个人贴近的脸全部囊括进来，“在这儿呢。”
被搂得一愣的陈言看见对面的洋娃娃对着自己慈母笑，还听见她说：“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啊……旁边那个能不能叉出去。”
李恃玉本来洋洋自得的脸瞬间垮下去，威胁道：“你再说我坏话我就挂断了哦。”
“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尹乔对着这张萌脸感叹完之后就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尹乔，今年23岁，比李恃玉小两个月。”
“你好，”陈言点点头，犹豫一下之后补充道，“你好漂亮。”
“嗷——”尹乔被一句话击中，整理完她化妆品的周冽尧刚走过来就被抓着胳膊一下一下地晃，“他说我漂亮诶！”
周冽尧把她头顶一撮偏了位置的头发拨弄回去，低头看见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笑，等人转过头去才小声嘟囔道：“挺可爱的。”
“什么？”尹乔光顾着跟那边聊天，没听清周冽尧说了什么，抱着他胳膊抬头问道。
周冽尧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道：“没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恃玉挑了下眉，说道：“行了，都看够了吧，挂了啊。”
他丝毫没有理会那边江常青大喊的“我还没自我介绍”，立马摁下挂断键，根本不给对方丝毫的机会。陈言歪头看了他一眼，李恃玉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挺起胸膛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所以，”陈言斟酌了一下，随后觉得直说比较好，“他们为什么觉得你是畜生？”
孔雀把尾巴收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