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郦城篇 你要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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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妍拍了拍谢临舟，凑在耳边，低声说，“人已经走了，你演的比台上的戏子还厉害。”
乔容刚刚招来小厮，扶着李逸离开。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宋青妍和谢临舟。
谢临舟隐约闻见她身上的栀子香，睁开眼睛，撑着身体站起来，酒意上头，起来有些踉跄。
宋青妍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揶揄一句，“怎么喝这么多，不怕把脑袋送给李大人砍。”
“这人酒量太好了，灌不醉。”谢临舟烈酒灼过，哑着声音。
酒像是陈年酒酿的，后劲大，谢临舟这几年饮酒练就的酒量，内力分解，也压不住醉意。
宋青妍谨慎环顾四周，门口有人影闪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得换个地方。”
谢临舟听见脚步声，倒在宋青妍肩头，惹得宋青妍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门口小厮进来，看见宋青妍扶着谢临舟，身形不稳，急忙过去搀扶。
“谢大人、夫人，我家夫人让我带贵客去客房。”
“有劳。”宋青妍带着笑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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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花园，院子里全是月季树枝条，冬天太冷，看上去有些颓。
来到客房，小厮带着宋青妍和谢临舟进来，屋子里已经烧得热烘烘的，刚刚溅起的寒意被驱散。
“大人、夫人，你们好生歇息，我去拿醒酒汤。”
宋青妍点头说好。
房门一关，宋青妍在门口确定小厮走了，看向床上躺着的谢临舟，朝他走去。
“醒醒。”宋青妍拍了拍他的胳膊，发现没反应。
“水。”谢临舟小声地说。
“什么。”宋青妍没有听清，耳朵凑近。
馥郁的栀子花毫无遮拦地钻入鼻孔，惹得他咳嗽两声。
宋青妍反应极快，面上一副你在做什么的样子，等他咳完，往前靠了靠，贴近他问，“说什么，听不清。”
“水。”这次声音大了些，宋青妍听清了，去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扶他喝下。
看到桌上有酸梅子，拿了些过来，准备塞一颗在谢临舟嘴里。
房中陷入一片寂静，宋青妍把梅子递入他口边。有细小的关门声，传到她耳朵。
与此同时，刚刚喝完水，谢临舟倏地睁开眼睛，不仅仅是听到关门声，嘴里那颗梅子，在嘴里炸开了锅，将刚刚得酒意消散些许。
他来不及计较，看向宋青妍，发觉她在环顾四周。宋青妍感受到身侧人得动静，转过头来看。
两人眼神相接，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晃过一眼，心领神会。
隔壁有人在。
宋青妍看了谢临舟，朝他走去，一同倒向榻上。
层层叠叠的衣服混在一起，谢临舟挨着宋青妍很近，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临舟眼睛盯着她，刚刚的举动将他的酒意驱散一干二净，他再次闻到栀子花香，好像来自她的衣服。
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酒劲又上头，脑子也不算清醒，心中暗想找她来演戏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宋青妍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一门心思都在观望四周，刚刚听到关门声是从隔壁传来的。心下镇静，能听见人细微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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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内，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床边两人动静，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两人身影重叠，其他的没察觉到。
李逸因着刚刚喝过酒，面色红润，眼睛冒着血丝。
桌上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旁边坐着乔容。
乔容面带不悦，看着这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刚刚她扶他从饭厅里出来，送他回屋里歇息。半途李逸醒了，醉意少了一半，附在耳边对她说，“去厢房隔壁。”
乔容想着离这里不远，休息好了再回去也是一样，便嘱咐小厮去拿醒酒汤，送到厢房。
到了屋里，扶他坐在矮榻上，李逸撑着额头轻轻揉着太阳穴，乔容没跟他计较喝酒多少的问题，只是倒了一杯水给他润润嗓子。
过一会，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听见宋青妍的声音，乔容转头去看李逸。
这里原本是两间房，有一年李逸在这两间房中间，打了一个洞口，能看见隔壁的动静。
门口，小厮拿着食盒递给乔容，并嘱咐他给隔壁也送去。
小厮关门退下，乔容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醒酒汤。
转头她想让李逸喝下，李逸已经站在能看清隔壁房间的洞口，观察里面的状况。
乔容知道这两间屋子是什么样的，她在心底里嗤笑一声，刚刚拿出来的汤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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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妍环顾一会，“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把帘子放下来。”手中摸索着刚刚没吃完的梅子，准备将它弹向挂钩。
冬日衣裙宽大，倒是遮挡了宋青妍的动作。
谢临舟似是清楚她的目的，抓住她要作乱的手。
宋青妍一顿，蹙着眉头，眼睛转过来瞪他，小声地质问，“你干什么。”
反正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做的像点也没什么。
“等会我做什么，你不要反抗。”谢临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撂下这一句。
他自己脱下外袍和腰带，而后用自己的手解开了自己的扣子，牵着她的手，带向领口衣袍。
宋青妍神情陡然一变，手在挣扎，拧不过他的手劲，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寻常人不会拧过她的力气，除非他会武。眼前之人骗了自己，脚上开始动作，踢到他的小腿。
谢临舟未曾料想她反应这样激烈，用腿挟制她的双腿。
宋青妍双腿被他的腿挟制，动弹不得，身后的匕首随着动静，硌得生疼。
宋青妍想起了它。
外袍落地，他解开里面一件衣服的扣子，起身放开她。
正准备跟他比划两招的时候，他在放帘子。
宋青妍疑惑，起身看着对面墙上一副学子画，像鹰一样的眼睛，而后被刚刚放下的黑色帘子隔断了。
缓过神来，宋青妍掏出背后别着一把匕首，滑向谢临舟颈部。
谢临舟反应极快，两只手擒住她拿匕首的手，匕首像是在宋青妍手里，在空中似是流星划过，无踪无影，转眼就到了另一只手，剑尖直指颈部脉搏，离皮肤还有一指距离。谢临舟被匕首逼的抬了抬头。
两人就这么站在床前。
“不要轻举妄动。”谢临舟声音很小，只能她听见。
“你会武。你戏耍我。”
“能不能脱险了再说这件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地方。”谢临舟声音紧张，无形中有着一丝颤意。
四周因为刚刚的放下帘子，一片暗色，外面的灯光照进来，两人的眼神在光线中交织。
宋青妍环顾四周，冷静下来，联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双眼睛。
“我刚刚看见人的眼睛了，一直看到床这边。”
谢临舟见她冷静下来，缓了口气，“李逸没那么好糊弄，应该还在隔壁。”
两人倒向床榻，各自两边躺着。
这时迟那是快，小厮带着醒酒汤来了。
门口小厮敲门，“来了。”宋青妍起身，掀开帘子前，还弄乱了自己的衣服。
整理好后，又在李逸的监视下整理衣服褶皱，开门接过醒酒汤。
关门回头时，朝着刚刚的看见眼睛的地方瞥了一眼。
那幅画中的鹰眼已经不在了，人还在不在也未可知。
宋青妍不敢掉以轻心，拿着醒酒汤就朝谢临舟走去。
“没看见人了。”宋青妍递汤给谢临舟。
“再待会，就离开。”谢临舟没接过汤，这里到处都是试探，刚刚还有一双眼睛盯着，没有这么大的心，转头他接过那汤，趁着帘子挡着，将汤倒在窗外枯萎月季树枝下。
宋青妍看着他的动作，瞧见了月季。这里不常种月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月季枝桠。
见他做完所有，没再理他，单看现在他的状态除了有酒气，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她心里那股无名火要烧的体无完肤。
烛火闪烁，已有燃尽之势，谢临舟从醉意中慢慢恢复，“可以走了。”
宋青妍坐在床边，把玩着匕首。
“你这把匕首是什么时候放的，看着虽小，但下次不要带来，容易露出马脚。”谢临舟说完正准备离开。
宋青妍跟上，将匕首藏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府门口，谢临舟和宋青妍跟李逸辞行。
谢临舟搂了搂宋青妍，身上的酒气浓郁，宋青妍没理他，一副生气模样。
两人装得毫无纰漏，俨然一对。
“李大人，我们就先辞行了。我喝酒误事，内子已经生气了。”
“无妨无妨，夫人下次可以继续来这里，我家夫人很喜欢你。”
宋青妍笑着行完礼，抢先一步跨上马车。
谢临舟看着她上了马车，其后对李逸告罪，随后上了马车。马车里时不时传来一些旖旎声。
李逸看着马车走远，消失在路口，又转变了脸色，说了句，“有意思，侍郎的爹，皇子的表弟，竟然有这么个废物，真是浪费。”
天色已晚，路上暗色沉沉，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出行了。
宋青妍在离开李府门的那一刻，就收了声音，一直到现在，只有车辙滚动传来的闷声。
褚石在驾马车，心里复盘今天在李府的打探，想着晚上怎么回禀。
车厢里突然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摔倒的声音。
褚石疑惑，念及公子在车内，没有声张，生怕有人觉得里面有些什么，只架着马车往府里走去。
车厢内，宋青妍一把匕首就差一点刺进谢临舟肩膀。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加上一身宽大衣服束缚，没有刺进去。
谢临舟知道她心里有怨气，需得散发出来。
他推开她，宋青妍反扑，谢临舟又同她比划了两招，匕首在空中破开一道口子。
啪嗒——，领口扣子掉在了马车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青妍见扣子掉落，气已然消了一半，两人安坐在两侧，宋青妍先开口，“今天这位乔夫人，一直在试探，开口第一句叫的是姑娘，我以为我露馅了。”
谢临舟理着刚刚被划破的衣衫，捡起地上的扣子，“露馅了，那我们都踏不出门，怎么会坐在车上。”手里一直摸索着那颗被打掉的扣子。
宋青妍看着他的动作，又想起马车门口的褚石。
“褚石今日去哪了，从入府中，一直未曾见他，今日这般紧急，就这么放任你自生自灭。”
“探查消息，等会你听他说就知道了。”
“这个李夫人好像和他大人的感情不是很好。我今天出言试探，她说着一些过来人的话。”
过来人，她说了什么奇怪的借口，谢临舟想。
“或许是有些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去他府上做这场戏，放松警惕，你不要有大动作就好。”
谢临舟嘴角上扬，笑意从鼻腔里发出，“等会你回去就知道了。”
宋青妍心里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点起来，最讨厌人卖关子，说一半埋一半。
眨眼就到了谢府，宋青妍率先下车，回到府中，先回厢房换了身衣服，再去远奕堂。
谢临舟也换了刚刚被她打掉扣子的衣服，翻看今天暗探传回的密报，顺便在桌子旁坐着等她。
褚石外面站着，半天没缓过神来，刚刚车上下来的时候，宋姑娘刀没收好，被他看到，公子衣衫不整，难不成宋姑娘真的不是善茬？当时他在郦城城外见到这样一个女子，心里其实有点怵，若不是以前见过香囊，又眼尖见到那香囊，只怕宋青妍冲上来，他就要拔刀相向。
宋青妍站在门口瞧发呆的褚石，面上还有惧意，缓了片刻，见他没反应，她掀开帘子进去，随后褚石缓过神赶忙进来。
谢临舟看人都到齐了，示意褚石。
褚石俯首说话，声音颤颤巍巍地，“公子，宋姑娘，今日随你们入府后，我去李府探查，府中没有其他势力，每一间屋子都仔细进去看过。”
又补充道，“包括李逸的书房，并未发现李逸与毅城的人有书信来往。倒是公子和姑娘在厢房的时候，李逸和他夫人发生了争执，我趴在房梁上，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他夫人说什么权势、什么富贵。其他的没有发现。”
“那就说明这个李逸没有和其他人结交，那他为什么要监视那个逃兵呢。”宋青妍率先开口。
“可曾查过李逸和乔容的过往？”
“查了，李逸是郦城一户书生的儿子，家境贫寒，后元历四年中举，回乡任职娶了乔容。乔容原是郦城五品官家的女儿，家中因父亲贬谪，举家搬迁。临走时，让乔容嫁给了李逸。”
“不过有人说李逸和乔容成婚，是李逸想收拢乔家的势力，一路高升。也有人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李逸将近不惑，为何府上没有一门小妾。”
“有意思。”
“你说这里面是真情多，还是假意多。若是真爱重，怎么会不护好自己的岳父；若是假意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为何不直接了断。”
宋青妍说出谢临舟心里想说的话，面色微微怔愣。
“不知道。”谢临舟说完犹豫片刻，抬眸看向宋青妍，想起她身后的那把刀，“但是你以后做事稳妥一些。上次送的信，内容我并未看。但是我知道有诈，还有这次的匕首，我希望你要更聪明一点，受拘束一些，不要有下一次。”
宋青妍眼神冷冽，嘴上答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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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冬风刮过黑夜的树梢，树枝杂乱无章的相互拍打，发出簌簌的声音，府中上下一切按部就班。
乔容在窗边关窗，回到床榻旁，贴心地为女儿李媛掖好被角。
李媛目光炯炯地看着乔容，没有睡意，孩童声音稚嫩，询问她，“阿娘，你今天是不是和阿爹吵架了，阿爹都不来看我。”
乔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安抚道，“没有，今天阿爹有贵客，太忙了。等你睡醒了，阿娘带你去看阿爹，好不好。”
“那为什么今天阿爹声音那么大，阿媛在隔壁都听到了，阿爹好吓人。”李媛声音变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乔容抬眸看见女儿眼眶泛红，连忙哄道，“今天你阿爹让我给他存放的东西，阿娘忘了地方，阿爹是急了些，说话声大了一些。等你睡醒了，阿爹就来看你了。”
李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乔容看着女儿睡颜，想到她刚刚的问题，不自觉地想起今天李逸和她的争吵，心底泛酸。
“我不往上爬，怎么护住你们母女？难不成指望你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李逸对着乔容咆哮，整个正屋角落，充斥着他的声音。
“你只是为了你的富贵，你的权势。娶我不也是权宜之计。”乔容眼眶中含着热泪，望着眼前的人，声音七拐八拐。
乔容深吸了一口气，又对他说：“我起先与你说过，我只是要安稳，我不要什么殷实，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好好的，就可以了。过平稳日子，是我的愿望。”
“够了，我不想再听。”李逸说完，就丢下她，夺门而出。
乔容的眼泪随着李逸的离开，像线条一样落下。
回过神来，乔容用手帕轻轻拂面。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厦，总有一天会倾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郦城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