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又有新的失踪者? 垭口遗物现 ...
-
豆豆的手指头肉乎乎的,他指的牧道在半山腰拐弯的那片碎石坡后面。
姚子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家伙缩在她腿边,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打出来的泪花,鼻子一抽抽的。那个光脚的男人被几个背包客拉着,拖鞋还攥在手里,胸脯起伏着喘粗气。
“豆豆,你跟姐姐说说,那个包是什么样的?”
“黑色的,这么大。”他张开两只手比了个尺寸,大概三四十厘米的长度,“拉链上头有个红颜色的绳子。”
裴思横心里大概有数了,八成是摄影包。他把手里的相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索尼A7系列。能背着这种设备来折多山的人,要么是专业摄影师,要么是发烧友里的器材党。
“豆豆,你带姐姐去看看那个包还在不在,好不好?”姚子安伸手把豆豆衣服上沾的碎石屑拍掉。
豆豆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爸。他爸已经把拖鞋放下了,正被刷牙的女孩拽着往帐篷那边走,边走边回头瞪豆豆,嘴里嘟囔着回去再收拾你之类的话。
裴思横走到姚子安旁边:“跟陈莉有关吗?”
姚子安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小周发的那张图片,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应该不是。小周给我发的那张照片,陈莉背的是个灰色的背包,没有相机和包。”
裴思横凑过去看,屏幕放大后确实能看清陈莉的背影。背包右边侧兜里插着个保温杯,腰间没有相机包,脖子上也没有挂任何设备。
姚子安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河谷上游的方向。“这山上丢东西的不止一个人。”两件事有没有关联,现在还说不清楚。
豆豆拽了拽姚子安的衣角:“姐姐,我带你去。”
“走。”
姚子安把两个包甩在肩膀上,牵着孩子往前走。裴思横在后头跟着。豆豆身体灵巧,比他们灵活,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带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河滩逐渐收窄,两侧的山壁往中间挤。牧道从半山腰降下来,和河滩汇合到了一处。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刷出一片沙土地。
“就是那里。”豆豆停住,指着沙土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包就在石头后面。”
姚子安绕到石头后面。确实有个黑色的摄影包搁在那儿,斜靠在石头上,拉链上系着根红色的伞绳。包底部被露水打湿了一片,看样子凌晨之前就在这了。
“豆豆,你来的时候包就是这么放着的吗?”
豆豆点头:“就是这么放的。我看见拉链上有个红绳子,觉得好看,就拉开看了。里头有相机,我拿起来看,然后就……”
小家伙说到这里声音小了,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有点心虚。
姚子安拉开摄影包的拉链。包里除了放相机的隔层,还有几个小口袋。她把相机塞回去,翻了翻其他的口袋。侧兜里装着两块备用的电池,另一个侧兜是试镜纸和快门线。最里面的夹层里有个防水袋,里头有三四百块的现金。
她把包的拉链拉好,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摄影包本身就不轻,加上器材少说也有七八斤。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路,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包扔在这里不管。丢包的人大概率出了什么事。
姚子安站起来,把摄影包递给裴思横。他接过包挂在肩膀上。
“接下来怎么走?”
姚子安站在石头旁边,目光顺着牧道往上游延伸。牧道在这里开始爬升,贴着左侧的山壁往上,翻过一个小垭口之后应该会下到另一个谷地。长发男人说他看见红色人影的方向也是那边。
“豆豆。”姚子安蹲下来,和豆豆保持平视,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吧,跟你爸爸说相机还回去了,他就不会再揍你了。”
豆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朝他俩摇了摇手:“好的姐姐,那我回去啦。”
他转身沿着河滩往回跑,洞洞鞋踩在鹅卵石上吧嗒吧嗒响。跑出去老远了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姐姐再见。”
姚子安朝他摆了摆手。
等豆豆跑远了,裴思横开口:“我们要上去吗?”
“嗯呢。”姚子安开始沿着牧道往上游走,“毕竟我们没带帐篷,努力翻山。前头应该有民宿什么的,现在也快天黑了,可以休息休息。”
裴思横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响。“我下次出来带帐篷。”
“行。”姚子安笑了一下。
裴思横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往西边偏了,山壁投下的阴影正在往河滩那边延伸。高原上的天黑得晚,但一旦开始天黑,温度会在半个小时内骤降十几度。他快走了两步,和姚子安并行。
坡度时缓时陡。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的路被一块从山壁上垮塌下来的碎石截断了。碎石大概有半人高,散落在路面上,两侧是陡坡,绕不过去。
姚子安先把身上的两个包甩过去,手脚并用地翻过碎石堆。她在对面站稳了,伸手来接他。
裴思横也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痛感从膝盖骨传上来。他嘶了一声,抓着姚子安的手稳了稳身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事?”
“没事。”
翻过碎石堆之后,牧道视野开阔了。
裴思横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铃声乍起,在山谷里头还有回音,把他俩都吓了一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安叔打来的。
“喂,安叔。”
电话那头的信号不好,安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干扰音。
“你们……在哪里……信号……”
裴思横举着手机往高处走了几步,站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信号勉强稳定了一点,安叔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安叔,你说。”
“小裴,你们现在在折多山什么位置?”
裴思横看了看四周,把这个地名报给了安叔。
“听我说,墨脱那边的事,你们俩处理完之后快回来。”
“出什么事了?”
“不是大事,有点邪门。”安叔在电话那头像是在翻什么东西,“隔壁村的几个老乡跟驻场的门人反映,说最近连着好几天晚上都有东西在房子外头游荡。门人蹲了三个晚上了,目前还没蹲到具体的什么鬼东西。”
裴思横把手机弄了免提,让姚子安也听得清。
“什么样的东西?老乡怎么说的?”
“说不清楚,什么动物啊,人啊,乱七八糟的。”安叔的声音沉下去,“门人用红外线设备没扫到热度。地上痕迹倒是有全新的。”
姚子安插嘴:“门人那边的判断是什么?”
“还在蹲,你们先把手头的活干完,不急在这一两天。”
“明白了。我们这边完事了马上往回赶。”
“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了。
“一般的热屏蔽瞒不过热成像。”姚子安说,“不过高原上的晚上,地温和空气温差大,有些时候热成像确实会出现盲区。”
“嗯,之前我们做工程也用热成像,也有漏掉的情况。”
两个人就着安叔说的情况讨论了一会儿,休息之后继续上路。
平缓的地面走完之后,牧道重新开始爬升,这一段坡度比之前更大,路面也窄得多,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悬空陡崖。山风从崖下灌上来,吹得人站不住。
姚子安在前面开路,用手横拦着身后的裴思横,怕他站不稳掉下去。裴思横在后面跟着,踩着姚子安踩过的落脚点走。姚子安背两个包的身形在这种窄路上显得有些笨重,但重心控制得极稳。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山脊线的轮廓。他们已经翻上了这个山谷的最高点,再往前就是下坡了。站在垭口上往西看,视野极其开阔。雪山和冰川发着不一样的光。往前是另一个深窄山谷,从垭口延伸下去,一直通到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杉树林。
就在垭口往下不到五十米的路边,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姚子安停住了脚步。她的视力在高原上比裴思横好得多,能看清那是散落的一些器具。三脚架,银色的器材箱,还有一个翻倒的登山杖,杖尖朝天插在石缝里。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陈莉带的。
姚子安已经开始往下走了,速度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下了那段碎石坡。裴思横紧紧跟着,脚下的石子被他们的步伐带得哗啦啦往下滚。
到了岩石跟前,姚子安蹲下来查看。三脚架是曼富图的碳纤维款,轻便但结实,架子上没有相机,快装板还拧在上面。器材箱翻开着,里头有滤镜盒、清洁套装、几根连接线,还有一个空的镜头隔层。
姚子安把器材箱合上,拎起来掂了掂。箱子本身的重量加上里头的东西,少说也有十五六斤。一个人背着登山包,再提着这个箱子和三脚架,在这条碎石坡上走路,每一步都在消耗体力。
“这些东西跟摄影包是一套的。”裴思横把那个黑色的摄影包卸下来,搁在器材箱旁边对比,“同一个牌子。”
天边最后一点橙色的光正在消退,暮色从东边压过来。山谷底部的杉树林已经陷在了昏暗里。
“天快黑了。”裴思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