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Chapter 56 第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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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陡然转变的视线，不同寻常的严肃态度，刘泽禹心里一紧，像是感觉自己做错事了，有些惴惴不安地试探道：“交了，怎么啦？”
秦颂礼沉吟不语。见到两人反应，刘泽禹慌张地确认道：“但是很多求职中介也会收费。”
“应该……没问题吧。”
夏渡安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和公司的？学校组织的招聘宣讲会吗？还是大型双选会？”
为了帮助应届生就业，学校和政/府会组织招聘会等活动。虽然说，并不一定能获得很优越的就职条件，但是胜在正规。
如果是通过了政府或者学校的参与资格认证，大概率是不需要担心的。
不过深城的大学会给完全属于外省的企业参会资格吗？
深城本身的企业就数不胜数，央企国企和大厂更是炙手可热，即使总部在其他地方，深城也有分支机构，宣讲会放出来的大部分岗位的工作地点也是深城。
像是坤泰集团，即使现在因为工作原因，知道坤泰集团本身是被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但是这么一个根深蒂固的企业，自然也会有摊位，对坤泰感兴趣的学生也不少。
而一个不能给深城带来税收，也无法留下人才的企业，也没什么名气，还承诺包就业……
怎么听都很可疑。
“是我毕业的学长，他就是在这个公司里工作。”
说起学长，刘泽禹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显然是一位他较为熟悉的人。
而刘泽禹嘴里兜不住事的性格，这下让他们听到了更多的东西。
“我们算是一个行业的，我是金融数学，学长是金融经济那一块。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学长很照顾我。这个项目也是他介绍给我的机会。”
“金融行业跑去鹿城？”夏渡安疑惑地问道。
身为深城人，夏渡安此刻摈弃了身为深城人的“骄傲”，将自己放置在客观的第三方视角，公正客观的觉得奇怪。
深城和港城才是南方金融中心，尤其是港城，依托独特的地理优势和历史背景，其金融市场的体量和客群根本不是鹿城或者芦洲省可比的。
最简单的例子，就凭保险这一行业在部分地区还属于受偏见的职业，但在港城，买保险基本成了共识。
客户群体对金融产品的接纳程度反映了金融市场的繁荣程度。
更别提其他衍生品产品，只怕提起一句就会觉得是诈骗吧。
而商品没有落脚的基石，就别说业内更多的发展了，什么分析啊，投资组合啊，都没有生存空间。
“说是公司加入了政/府在扶持的金融项目，能获得专项资金。政/府有补贴，他们才能包就业。”对于这一点，刘泽禹倒是稍微上了点心。
“这是什么公司？”夏渡安问，他的手机已经打开了企业搜索app，蓄势待发了。
“一家区块链金融创新公司。”刘泽禹把手机里学长发给他的名片展示给他们看。
陈远。
众链科技高级技术官。
众链科技。
这倒是很符合区块链和传销的特点。
秦颂礼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夏渡安面前，上面展示了社媒里许多新火起来的金融博主为其站台，说是会亲自过来授课。
声量不算小。
夏渡安在企业搜索的app里也找到了公司，没看出什么特别。
毕竟鉴定是否是传销公司，也不是靠这种方式。
就像洗钱公司一样，越是违法，外表看起来越是正规。
“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任，毕竟是你的未来，你的求职选择，我也不能帮你找到工作，但是你还是别去了。”夏渡安劝道。
“你的学长拉人头，发展下线。你交费。这是很明显，很经典的传销模式。”
他边说，边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变化。却见他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慢慢变成纠结犹豫，到最后成了不甘心。
“但也只是很大概率，还有一定可能不是。”刘泽禹道，“而且那么多博主都参与在其中，传销敢这么嚣张吗？”
“博主只是说来授课，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参与核心的传销活动。而且传销本就非常注重合法性包装，具备高迷惑性特点，比如攀附名人或者大型企业，营造实力雄厚的假象。还善于盗用时髦词汇和政策口号来包装自己，让项目听起来高端且前景广阔。”夏渡安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这和诈骗是一个道理。”
刘泽禹闭了嘴，眼里全是纠结。
秦颂礼问：“你交了多少？”
“什么？”
“你预先交了多少钱？”
“5万元培训费。”
夏渡安倒抽一口凉气：“你是真有钱。”
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花5万元，高奢啊高奢。
这不是他的消费观。
而且夏渡安特别怀疑，工作机会真的很好的话，怎么会留的下来？那么多优秀的人都会来竞争，竞争都竞争不过来。
总会有从大一就参加各项竞赛和项目的学生，第一学历又好，本身专业知识也够硬，往下比永远游刃有余，往上比永远无法触及。
如果可以靠花钱买资格，那就不是5万元能搞定了，钱和关系双管齐下，怎么竞争呢？
怎么敢信呢？
他说：“你自己想想，这种宣传靠谱吗？退一万步说，假设这个公司真的包就业，众链真不是传销，那么这种分配给你的工作真的是好工作吗？”
“现在市面上好工作供不应求，一般般的工作，凭借你的学历和经历也都能自己找到。如果是很好的工作，凭什么留下来，凭什么给你呢？”
“读硕士博士的一大把，如果是好工作，就凭你短暂的培训期，就能超过他们辛苦学习的时间和花费的金钱精力吗？”
刘泽禹不说话了。他垂头丧气的，面前的面都不香了。
“你家里知道吗？”秦颂礼问。
“这不是我家里的钱。”刘泽禹重新抬起头，满脸不是滋味，“这是我当家教，参加比赛赚来的。”
“我还卖了些谷子，赚的钱也都在里面了。”
“谷子？”秦颂礼微微蹙眉，轻声重复着。
“就是周边，就是徽章海报之类的，理解为新概念纪念品也行。”夏渡安解释给他听。秦颂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刘泽禹背包上挂着的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才明悟。
“钱还能再赚。你这么有能力，一下就能赚回来的。你别去了，先报警处理吧。”夏渡安嘬了口冰冰的果汁。
刘泽禹却道：“谢谢夏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虽然现在我们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众链一定是传销公司，但是我听你的劝，那个项目我不去了。”
夏渡安松了口气。
“但是我得把钱要回来。”
？
？？
夏渡安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那是我的血汗钱，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不管是我赚的，还是我家里给我的，都是血汗钱。我不能就这样随便把钱送出去了。我得把钱要回来。”
“你听不明白吗？如果是传销公司，你去了就跑不掉了。精神操控和人身自由限制是传销的核心手段，这不是开玩笑的。”夏渡安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传销公司，是正经公司，好歹也能退我点钱吧。如果是传销公司，那我不要钱了，及时逃跑就好了。”刘泽禹态度坚决了起来。
正巧这时工作人员过来了，打断了这场对话。
“先生，您的航班开始登机，现在可以前往登机口了。”
因为多了外人，三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这么一路无言地登上了飞机。
因为做好了决定，刘泽禹反而平静下来。他戴上耳机，靠着窗，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秦颂礼也不在意，他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只有夏渡安一个人心里纠结不安。
他握着乘务员给他倒的苹果汁，那是他上飞机落座后，乘务员给他送上的饮料。他试图通过透着冷意和凉气的玻璃杯冷却自己内心躁动的思绪。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刘泽禹是成年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事。5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愿意为了他的血汗钱去冒险，那是他的选择。警察不是保镖，不是每一个可能出事的人都要跟着走。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夏渡安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而且他也的确没有办法确认众链科技就是传销公司。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果众链科技真的是传销公司呢？
那个发展他的学长陈远，就会成为最关注他的牢头。一个掌握了刘泽禹真实社会关系的上线，刘泽禹该怎么逃呢？
如果……刘泽禹真的出事了呢？
夏渡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是那种能说服自己不管的人，但很遗憾他不是。他没办法把刘泽禹当陌生人，也没办法把“可能出事”当“一定不会出事”。
可恶……夏渡安心里十分懊悔，早知道不互相交换姓名了。
刘泽禹从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人变成了有名有姓的身边人了。
他没办法视若无睹，看着自己身边人去冒险。
如果他现在放手，如果刘泽禹真的出事，他一定会后悔。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窗里的景色变得愈发模糊。
夏渡安偏过头，看了一眼秦颂礼。
秦颂礼没有回头，但他说：“想好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夏渡安惊讶了一瞬，就说道，“想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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