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36、Chapter 35 第三案

　　手头有案子的时候，办案人员很少有人会去午休。
　　其实午休时间是正经的休息时间，办案人员不是神，他们也是人，有着休息的需要。更何况办案半就消耗大，休息不好会严重影响效率。
　　但是在案子的紧要关头，别说午休了，就是连轴通宵都是常态。

　　夏渡安就守着这偌大的经侦办公室，和秦颂礼一起。
　　除了一些文职人员，所有人都出外勤，蹲守嫌疑人。
　　夏渡安他们只是协助人身份，没有跟出去的立场。
　　闲来无事，他重新翻查着现有的资料。

　　他察看的资料，其实也是古月风允许他们翻看的，在权限范围内。
　　大部分都是资金流转记录，犯罪团伙的其中一人即将落网，针对他的资金往来也在调查中，所有的交易都被抽调了记录，正如罗清元之前依据消费记录就能完全掌握其行踪，现代社会若想掌握一个人的生活，那么只需要看一遍他的日常消费痕迹就行。

　　因为时间仓促，人手不足，这些资金流转记录暂时还没被全部检查完。
　　夏渡安着重看的就是这一份。

　　繁杂的流水大部分都是用在吃喝玩乐上，想来是属于嫌疑人的日用卡。他检查了几个月的流水，看得眼睛都要花了，说道：“这人怎么这么能花钱？”
　　一个人一天最多也就是三顿正餐吧，更何况嫌疑人基本活跃的时间都是从中午才开始，直到凌晨才结束。即使如此，他一天也能吃上最少四顿正餐。
　　夏渡安数着，嫌疑人常在傍晚逛街，时常在金铺消费，不过依照现在的金价，顶了天也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克重并不大。
　　每天都买一枚金戒指？为何不把钱攒起来买个更大更好的？
　　而且如果要攒金，投资银行的金条更好吧。

　　他疑惑着，但没有说出口，暂时放下手上的纸，拿起了另一叠流水记录。
　　嫌疑人有许多张卡，生活卡的流水多，其他卡的流水就比较少了。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张用来接收提现金额的卡。这张卡的流水固定，厚度也比其他的卡少。
　　近六个月的交易除了提现，就是分别给其他账户转账，金额不小，项目标注着最普通的“往来”，一张纸就打印完了。看起来像是分配赃款，他很快看完，翻到下一面时，记录里出现了一项很是陌生的交易记录。
　　他沉着冷静，快速往后翻了几次，这项交易记录不算频繁，但也不算少，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大概7个月前，陆续往前翻找，零零散散能看见交易，有时候是一天内出现了好几笔，金额有零有整的，大都集中在晚上。最早能追溯到的时间，已经超过了3年，更多的，就看不到了。
　　因为他们手里调取来的记录最长就是3年。

　　他滑着椅子，像玩轮滑一样，转着圈的就去了秦颂礼身边。
　　“你瞧，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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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风坐在车里，耳朵上别着耳机，一只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手指一根一根，敲打着心里的节拍。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车子前方的餐厅出入口。
　　这是一家口碑很好的老牌餐厅，与商场里常见的漂亮饭餐厅不同，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
　　他们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车牌，车牌在被餐厅的停车场系统识别后，立刻触发了系统里的警报，古月风立即下令出发。
　　嫌疑人身边带着两个人，很亲密地左搂右抱，桌上放着饮料，三个人点了一桌子菜。
　　他看着对饭菜不是很感兴趣，一只手不住地在手机上刷着，另一只手在身边人的腿上摸来摸去，没有一刻消停。

　　另外找了一桌坐着的罗清元低头吃饭，偶尔和同僚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鄙夷。
　　一只肥猪。
　　她指着眼前的蒜香排骨，小声说：“辱猪了。”

　　男子没吃多久，就不耐烦地结了账，带着身边两个人往外走。

　　罗清元站起身，也去付钱，经过他们一行人时，不知是否是地太滑，她竟然滑了一跤，双手下意识地拉着身边的人，试图保持平稳。
　　她拽住了一个人，差点摔在地上，站稳后连连道歉。
　　她的同伴也着急赶来，检查着她身上是否受伤。
　　嫌疑人一脸嫌弃，也没管被她拉住的同伴，迈步就往外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嫌疑人迈步离开餐厅门口时，一声令下，罗清元一个抬腿，就把眼前的嫌疑人踹到地上，他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机摔出了一米远。
　　她把嫌疑人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只腿压上，那嫌疑人分明人高马大的，即使都是肥肉，好歹吨位摆在那里，却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两只腿不安分地挣扎着，还是徒劳无功。
　　不知从哪冒出的便衣迅速冲上，几秒不到，就把嫌犯三人统统按在地上。
　　“常鑫是吧！你是不是叫常鑫！”罗清元把嫌疑犯的头死死摁在地上，砂石的地面把人的脸都磨出血印子，嫌疑人嘴里叫嚷着，像是根本没听见罗清元的问话。
　　罗清元又用了点力，这下他才开口：“是！我是常鑫！我是港城人！深城没权利抓我！”

　　罗清元冷笑一声：“死鸭子嘴硬，管你哪里人，就算是外星人，只要敢在这片土地上犯罪，就得接受制裁。”
　　她从腰后掏出手铐，咔得一声扣住常鑫的手：“首都时间下午2点19分，涉及诈骗罪等罪名，正式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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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inos Holding (KC) Ltd.
　　只有洋文的公司名。
　　这是在港城注册的公司，KC就是港城通用的缩写，身为深城人，夏渡安很是熟悉。

　　他拿荧光笔，把所有Kainos的交易记录都做了标记，秦颂礼把电脑转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Kainos的中文名，凯诺控股有限公司。
　　也是没什么介绍，查了许多信息，也没看到这家公司的任何实际营业信息。
　　“壳公司。”秦颂礼确信。

　　“这个频率……”夏渡安喃喃道，“这个数字……”
　　“外币实时扣账吧。”秦颂礼只瞧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
　　外币？外币！
　　夏渡安一拍脑袋，略有些激动，他一把抓住秦颂礼的胳膊，兴奋地说道：“这是Vism的支付记录吧？这是不是Vism的支付记录？外币实时换汇扣账，咱们不是看了吗？只接收Visa或者Master的卡支付，他用这张卡收赃款，自然也会用这张卡支付，这都是犯罪成本吧！”

　　他把所有记录都摆在桌上，7个月前的那一笔是最好求证的。他很快就查到7个月前对应的汇率，一代入换算，和Vism官网看到的支付金额只有个位数的区别，误差值没超过数值5，算是合理范围。
　　“Vism平台的收款账户是被控制在港城注册的公司手里的，Vism和凯诺之间的有联系！”

　　竟然真的是！
　　夏渡安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很难清晰描述的汹涌澎湃的情感，酸酸的，抓着他的胃，他的心，又涨涨的。
　　这种感情在他第一次抓住犯人后短暂出现过，但是很快就被文书工作遮掩在内心深处，没想到现在又咕噜咕噜地冒出来了。
　　该不会，他很适合转岗来经侦吧？

　　秦颂礼在一旁，就看见夏渡安瞪大了眼睛，呆呆的，像极了一只待机了的小狗，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暖洋洋的。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微微发棕的发色吗？
　　看着像是被太阳充足地滋养过，暖洋洋热乎乎的。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秦颂礼回过神，说道：“港城的账户，我们没有调查权，需要古队通过正式渠道向港城警方请求协助。包括嫌疑人在港城开立的所有账户，也都需要与对面的联络事务科进行个案协调。”
　　“全都是个案协调？没有制度性的安排吗？”夏渡安问。
　　“据我了解，没有。”秦颂礼摇摇头，很快又说，“不过我也是才归队，信息或许太老旧了。”

　　“你以前在中心中的中心，也会了解地方事务吗？”夏渡安有些不解。
　　不应该呢，按照深城和港城紧密联系的程度，应该会有成熟的警务协作机制吧。
　　早年间海关抓逃税代购都齐心协力呀。

　　“接手过一些大案，需要全国各地出差。”秦颂礼没有过多说明，短短一句话就概括了自己之前的工作经历。

　　电话铃声响起，是古月风桌上的固定电话，两人面面相觑，都没人主动起身去接电话。
　　这是内部电话，只有内部座机或者知道号码的人才能打进来，并不会对外公布。
　　隶属于古月风的电话，没人敢接。

　　本以为电话响几声，发现没人接后就会主动挂掉，没想到电话铃声响了许久，甚至在自然挂掉后，又打来了一遍。
　　“要不，去接一下？”夏渡安有些迟疑，拿不准主意，问道。
　　“嗯。”秦颂礼微微点头。
　　“你去？”夏渡安试探道，“毕竟你级别比我高。”
　　秦颂礼又变回一副冰山脸：“我不和陌生人说话。”

　　夏渡安没招了，喝了口自己杯里的茶润润嗓，一边打着腹稿，一边过去接电话。
　　“喂，您好，古队现在不在，您如果着急的话建议直接给她打电话，或者需要我帮忙记录下您的姓名，等古队回来告知她吗？”
　　他就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没有停歇，说了一段迷你贯口。

　　话筒对面传来一阵轻笑。
　　“小夏，我只是想打电话告诉你们，嫌犯抓捕完毕，我们马上回到局里了。”
　　古月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来就回来，怎么还要特意通知他们一声？
　　等一下，该不会古队是特意打电话回来，好让他们有所准备？
　　至于要准备什么……
　　夏渡安回过头，看着四处摆满的本案资料，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其实他们全部都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