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也需要演技》丁火燎原

47、名字 屋外叫

　　屋外叫嚣的声音没在继续，兴许是躲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方顾生几步走过来，站在门侧，拉开门探出半边身体，将信将疑地探查情况，直到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一直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懈。

　　他低头道：“暂时安全了。”

　　章沫站起身，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陌生的地方还能像在自己家一样，只是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还不能走，藏玲还在那里，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她还是否活着。”

　　方顾生神色淡淡，没说话，片刻后，突然道：“媳妇，好，我们先去看看她。”

　　他脸上的笑容讨好之意十分明显，章沫看着，干巴巴抿着嘴，竭力抑制自己不要流露太多不自然的神色。
　　方顾生率先走了出去，楚南夕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无力地拉住章沫的手。

　　章沫一脚已经踏出，回头看过去，脸色苍白如纸的楚南夕靠着墙壁，一手痛苦地捂住肚子，死死咬着唇看着她。

　　章沫怀疑她是不是受了内伤，赶紧走过去，担心地上下看了个遍，“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重伤。”

　　楚南夕肚子里在剧烈地痉挛收缩，疼得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摇头，章沫在她身上担心地摸了个遍，没注意她摇头的动作。

　　一抬头，看到楚南夕一手紧紧护住的肚子，心急如焚地扒开她的手，“你的肚子是中箭了，还是被火烧了？”

　　章沫上下其手，也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外伤，抬头看过去，楚南夕挤出一丝痛苦虚弱的音调开口：“疼。”

　　章沫默然。
　　可能是女生之间的心有灵犀，一瞬间，她明白了楚南夕肚子剧痛的来源。

　　她附身过去，低声道：“是不是要来事了？”

　　楚南夕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于此事和一个陌生人讨论很羞涩，但是她血色尽褪，看不出脸上一点点的红晕。
　　章沫装模作样地在怀里掏了几下，暗戳戳在系统板块里暗箱操作，很快拿出一粒止痛药。

　　她笑嘻嘻道：“看你疼得这么厉害，把这个吃了，用来止痛的。”

　　楚南夕根本没见过这种白色的胶囊包装的药，药物来历不明，她戒备地看着，不敢去拿。

　　章沫一眼看出她眼里明晃晃地质疑，直接硬塞进她嘴里，“大小姐，没有毒，我哪里敢伤害你金贵的身躯。”

　　楚南夕含着药，顿了片刻，垂下眼皮掩下眼里的委屈。

　　章沫心知刚才的语气有些重，轻声道：“放心吧，我是大夫，这种药丸是我专门制作的止疼药，许多姑娘都吃过，你等下就知道效果怎么样了。”

　　方顾生站在门口守着，冷眼看了眼楚南夕，楚南夕对他曾经做的事情有阴影，不敢单独直面他。
　　她察觉到对方明目张胆的冷漠神情，默默低下头。

　　章沫察觉到不对劲，疑惑扭过头，方顾生笑道：“媳妇，再不走，对面尸体都要凉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章沫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三人匆匆赶去走廊另一端，藏玲所处的房间同样火光四溢，房门撞破，几条一刀致命的尸体险险跨过走廊，横尸躺在地上。

　　章沫闷声闯进去，烧毁的房梁“砰”地一声砸下来，方顾生在她身后拉住她，将她拉出门，拽到自己身前，“你在外面守着，我去。”

　　他滚烫的呼吸从章沫耳侧擦过，两人肌肤相亲的距离，章沫听到身后人颤抖的呼吸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声都在不遂人愿地加快。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从房间里传出来，章沫抬头看他，正色道：“我听到声音了，藏玲在里面。”

　　方顾生，“放心，等我。”

　　他未再多言，钻进火光淹没的房间。藏玲身上可辨的铃声很快没有了动静，方顾生冲进去后，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望了几眼，所幸房间并不大，他在里间的角落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藏玲。
　　身上的青色衣裳染上血和灰尘，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痉挛的手死死握着血淋淋的匕首，看见方顾生，绝望的眼睛里燃起一丝死里求生的希望。

　　方顾将她从大火中抱出来，几人找到尚没有被大火殃及的安全地带。章沫作为一名大夫的职业操守，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藏玲身上的伤口。
　　没有大面积的烧伤，差不多都是在被围剿打斗中受的刀伤，也是她功夫了得，只是伤及皮肉。

　　很快，章沫感觉到不对劲，藏玲在床上渐渐转醒，苍白的脸上出现一层层薄薄的细汗，身体蜷缩着，背对着。
　　楚南夕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进门，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跑出去告诉正在处理尸体的章沫。

　　来不及将那些安葬到半截的杀手入土为安，章沫冲到床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藏玲的身体，一手放在藏玲痉挛的腹部，大概猜测是这块脏器出现严重的问题。
　　可是光凭这一点锁定不了具体是哪里，怕就怕内脏止不住地大出血。

　　章沫以祖传治疗手段不可外传的借口，赶走想要偷师的楚南夕。
　　这姑娘出门之前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才恋恋不舍关上门。

　　她的肚子每个月都要经受一次惨无人道的痛苦，很多药只能减轻，久而久之她破罐子破摔，没想到这次在绝处逢生后，居然在意想不到的人手中得到神药，无意中救了她的肚子，心里默默将章沫和神医画上等号。

　　章沫焦急地在床边来回踱步，喊出007，“这下怎么办，你有没有好的办法，看看藏玲哪里出了问题。”

　　007道：“藏玲本来就是个炮灰人物，不必花精力救她。”

　　人已经救出来了，章沫不可能见死不救，急得一跺脚，“有办法就说，唧唧歪歪干嘛！”

　　007叹气道：“行行行，我看看。”

　　007很快没有了声音，也只是过了区区几秒，章沫在系统平板里看到一处金光闪闪的链接，007指点道：“看在你帮了我的分上，我给你开个外挂，只要将这个装上，你的眼睛就能进行扫描，对方任何病症你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章沫听完这句话，震惊地张大嘴，不安走动的脚停了下来，只是稍稍冷静了一小会，她马上接受自己以后是个人体扫描仪的事实。

　　007自动兼容扫描系统，系统屏幕立刻弹出水波形的百分比增长符号。

　　50%

　　77%

　　……

　　融合的速度极速增长，章沫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床上的人突然痛哼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醒过来的藏玲微微侧过身，警惕地盯着章沫，悄无声息摸到腰间的手顿了顿。

　　章沫察觉到她的动作，笑眯眯道：“不好意思，你身上所有利器我都收起来了，暂时有我收着。”

　　藏玲眼皮上抬，肃杀的眼神蓦地锁定在章沫几分笑意的脸上。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道：“人体扫描诊断系统兼容完成，已达到100%，请宿主查收。”

　　章沫忍不住笑出了声，面部毫无血色的藏玲奇怪地看着她，她稍稍一动，原本疼痛的腹部加剧了几分。

　　见藏玲忍着痛苦执意要起身，细长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让人揪心。
　　章沫担心她，下意识伸出胳膊要去扶着她，“慢着，你现在受伤了，千万别……”

　　藏玲防备心过重，当即掐住她的脉门，一用力，章沫嗷嗷叫出了声。
　　惨叫的声音突然穿透房门，守在门外的楚南夕立刻推门而进。

　　她仓皇跑进房间几步，章沫手腕身不由己地被人制住，还不忘记回身笑着替藏玲解围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先出去。”
　　听她语气诚恳，更多的是强颜欢笑，楚南夕搞不懂她这是让自己打掩护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让自己出门，不由得愣住，站在房间中间进退两难。

　　章沫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九十度，咬牙切齿坚持不住道：“南夕，你先出去吧，我真没事，小打小闹，真没事。”

　　章沫再三恳求，心里一边骂骂咧咧的“祖宗，求你出去吧”，一边祈求地看着她，楚南夕即使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也看懂了她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赶紧在她出口求饶之前跑了出去。

　　门一关，藏玲放开压在章沫手腕上的手，这一刻，她支撑不住地倒下，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急促地呼吸。
　　章沫吊起无力的手腕，焦心凑过去，一手按在藏玲的肚子上。

　　藏玲闭着眼睛，死死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忍着痛道：“干什么？”
　　她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手掌心滚烫发抖，遍体鳞伤的身体消耗了她太多力气，方才积攒的全部力气以为能将对方一招致命，没想到早就中了对方的道。

　　章沫很早察觉到了藏玲孤注一掷的心态，手掌轻轻一压，一声闷哼从藏玲嗓子里溢出。
　　章沫严肃道：“你现在受了内伤，我能救你，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出去。”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成章沫明目张胆地威胁。
　　藏玲睁开眼睛，两人不相上下地对视一会，她突然松开抓住对方的手。

　　章沫欣慰地看着回头是岸的藏玲，虽然不知道这个性情古怪的病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固执的病人能理解大夫的一片苦心，她也是由衷地欣慰。
　　章沫一低头，聚精会神看向她抽搐的肚子，还在考虑怎么调用系统里的辅助扫描。

　　她的眼睛立即反射性出现异常变化，无数条红线随着她的视线快速移动，跳跃，数秒的时间分割进入内脏深层，从正常的内脏筛选出异常的部位。
　　章沫的动作稍作停顿，脑子里立即出现一道机械的声音。

　　“报告宿主，该患者出现黄体轻微破裂，伴随少量出血，暂无生命危险，应立即治疗。”

　　章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藏玲紧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动作，突然看见她深不可测地笑了笑，虽是很纳闷，还是一本正经地板着脸。

　　“我知道你什么病了。”章沫对着藏玲笑道：“保证药到病除，前提是你这几天必须待在床上，不能剧烈运动，要不然情况会很不妙。”

　　藏玲心中冷笑，她从未看见过诊治的大夫没有经过诊脉就轻易地下结论，连最基础的望闻问切都没有，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为了活命，暂时按耐住她，随便编出来的。

　　思及自此，藏玲汗流浃背地坐起身，冷着脸看着章沫，“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章沫这次没有急着按住她，而是用了打蛇打七寸的方法，开口唤她的真名：“赛心。”
　　藏玲从未想过，自己的暗无天日的真面目，被猝不及防地喊出来，她突然怔住，转而又杀气腾腾地盯着面前的章沫。
　　章沫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用不着这样的。”

　　藏玲下意识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敌意丝毫没有减退。

　　章沫：“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但是这里面除了你，我们几个都有共同的敌人，宋宁，那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是朋友就不要鱼死网破嘛。”

　　藏玲心念一动，冰冷的脸依旧严防死守得严丝合缝，半信半疑道：“你和她是什么仇？”

　　章沫矜持不在，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故作神秘道：“这你就不要问了，宋宁作孽多端，只要知道就算我们合谋杀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藏玲恍惚会想起多年前，有个疯子一样的人冲到宋宁面前，举着刀狰狞着嘴脸冲向宋宁，即使被几人拦住，长剑插入他的身体，那人仍旧高举着锋芒毕露的匕首，对着宋宁大喊着“替天行道”。

　　无数熟悉的脸回溯进过往的记忆，藏玲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往昔的动容。

　　当年为了让她存活下去，真正的藏玲和她交换了身份，让那个山匪老大的妹妹死在了那一天。

　　藏玲依旧记得，陪着她长大的丫鬟，是被她亲手推下山崖，她披着这身不属于自己的皮囊，脑中日日夜夜凌迟过去幸福快乐的记忆，就怕自己在某天午夜梦回，祸从口出，让宋宁察觉到她隐姓埋名潜藏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