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也需要演技》丁火燎原

46、围剿 楚南夕

　　楚南夕虽有迟疑，也没再有自残的行为，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章沫放缓脚步走过去，见她突然应激抬头，脚下一顿。

　　楚南夕自暴自弃撇过头，明明很委屈，眼里的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方顾生侧过身去，一脸不耐烦。
　　章沫只好亲力亲为，上前解开楚南夕绑住手脚的绳子。

　　章沫挽着她的胳膊，扶她起身。楚南夕经过长时间的昏迷，两腿虚浮无力，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站直，一下子摸黑朝章沫倾倒过去。
　　房间里就三个人，幸好章沫还没脱手，怀里的重量徒然加重，她哀嚎着扶住倒在自己身上的楚南夕。

　　章沫勉强拖住下坠的楚南夕，焦急地向不闻不问的方顾生求助，“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方顾生不情不愿走过去，神情木然，伸长手臂粗鲁地拽住楚南夕的后衣领，他一寸也不想多挪一步。

　　章沫无奈搬来凳子，将脸色苍白的楚南夕放在凳子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低头轻柔地低声安慰，对待一个陌生人耐心又温和。
　　方顾生急火攻心，漠然的目光落在楚南夕身上，怒气冲冲拉出个凳子，大步走到章沫另一侧，“啪”地一声放下凳子，沉下脸正襟危坐。
　　他动静弄的太大，生怕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三个逃犯，楚南夕缓过劲，疑惑地看着见过一面的方顾生。

　　章沫回头打算训他一顿，见他脸色难看，目光灼灼直视前方，不难看出他此时心情不佳。
　　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显露无疑，自从两人在走廊里发生矛盾，各自心里不好受，章沫习惯性地收敛真实情绪，这下也不惯着他，愤愤撇过脸去。

　　楚南夕见两人之间莫名其妙地剑拔弩张，心里仅有的不安却莫名消失，“你们怎么被抓来的？”

　　章沫思来想去，笑道：“其实是我朋友被抓来的，我俩闯进来救他，没有找到他，误打误撞找到了你。”

　　她半真半假，楚南夕正在思索这句话里面的真实性，章沫指向方顾生，又郑重补充道：“是他救了你，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两人相互不满，也不耽误章沫撮合男女主在一起的决心。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手搭在楚南夕瘦弱的肩头，矮下身道：“刚才对不住了，这小子平时不这样的，时常发疯，不过你放心，他人和好的。”
　　至少对你是天上的月亮都会摘，章沫心里默默补充道。

　　楚南夕莫名其妙看着身边奇怪的女子，想不通她话里话外什么意思，又偷偷瞥了眼方顾生。
　　两人上次见面十分不愉快，这人就是个疯子，她带来的下属全部中招，晕了整整两天。
　　回家后，为了将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息事宁人，毕竟没人闹出人命，也许对方是有难处，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人，千叮咛万嘱咐让身边的人不要多嘴暴露此事，实属没想到她又遭遇了一遭劫难。

　　方顾生似有所感，皱起眉头，愤然扭过头去。
　　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章沫气不打一处来，愤然直起身，朝方顾生的腿不轻不重踹出一脚，“哑巴啊，说句话啊，人是你救的。”

　　方顾生冷嘲热讽道：“早知道就不救了。”

　　章沫慌忙打圆场，“别听这小子瞎说，他今天吃错药了。”

　　楚南夕不在意方顾生对自己冷言冷语，相比较第一次见面，这次对方的情绪反而比上次要冷静得多，明眼人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忽远忽近微妙的关系。

　　楚南夕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这个嘛……”章沫含含糊糊，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神秘莫测道：“等待时机。”

　　窗外风声依旧，走廊过道几道鬼鬼祟祟的残影快速越过，章沫拧着眉头走过去，拦在前方的方顾生拉住她的手腕，神情凝重。
　　楚南夕后知后觉抬头看去，屋子外似有似无的脚步声突然刹住，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比先前还要憔悴。

　　章沫听到一声强忍的闷哼，回头看过去时，楚南夕坐在凳子上，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微笑。
　　外面只剩下风声，什么东西逆风而行，蓄势待发破空而来。

　　方顾生咆哮一声：“蹲下！”

　　十几支飞矢嗖嗖射破窗户，齐齐射入对面的墙壁，窗户纸不堪一击，留下十几个参差不齐的洞口。

　　章沫惊疑不定，方顾生出声的同时跑过去将章沫抱在怀里，两人相拥双双倒在地上。

　　章沫攀住他的肩膀，探出惊魂未定的脑袋，慌乱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方顾生喘息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没事，有人偷袭。”

　　章沫去寻楚南夕的影子，楚南夕整个人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章沫一慌，着急推开压在他身上心有余悸的方顾生，着急忙慌趴了过去，低低唤道：“楚南夕，楚……”

　　“还没死。”楚南夕手指无力地抬起，虚弱地回应道。

　　刚才她一听到“蹲下”两个字，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没有任何犹豫地扑倒在地，导致身上每一处都受到重创，她抬起头，鼻头肿了一大块。
　　章沫忽然笑出了声，如释重负低下头，要是女主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外面一波锐不可当的飞矢划破呼啸的风声，逆风而行，眨眼间射入屋内，只是这次不像第一波小打小闹。
　　每只箭头火气沸腾，带着火油的箭羽落地，桌椅板凳沾上火油，燃烧的火苗蹿出老高，窗户早已被火势吞没，露出窗外尖锐的齿压，等待将瓮中之鳖杀了个不亦乐乎。。

　　“快过来！”
　　方顾生急躁地喊了一声，起身想要拉被围困在火中的章沫过来，他还未窜过去，身后烧焦的半扇窗半掉不掉地摇摇晃晃，朝他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目睹一切的章沫惊恐地瞪大了嘴，直到看到方顾生有惊无险地滚到边上，她才从惊骇中回神，大大松了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却是久久没有缓过来。

　　箭羽点燃床幔，黄帐一点即燃，瞬间吞噬进大火中，带着沉重的木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滚滚热浪。
　　窗外飞箭陆陆续续，半点没有停歇的迹象，楚南夕好不容易爬到章沫边上，落下的火箭瞬间点燃了她的裙摆，她惊慌失措原地打滚，章沫当机立断，抽出腰间匕首。

　　章沫凑过去，道：“别动！”

　　沾上火油的火势毒辣，裙摆瞬间烧了大半截，章沫咬牙按住惊慌滚动的楚南夕，利落割下烟火缭绕的裙摆。
　　还没等章沫松口气，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方顾生不知什么时候冒着大火赶到面前，在劈里啪啦的大火中大声道：“跟我来！去那边！”

　　火势很快吞没了房间，一览无余的家具全军覆没，他的话很快被大火吞没，章沫只能从寥寥余音中分辨他说的话，不太确定地点头。

　　楚南夕灰头土脸地跟在他们身后，几人狼狈不堪地躲过满地燃烧的飞箭，在方顾生的指导下藏在门后的拐角处。
　　方顾生拉过一边苟延残喘的桌子当在三人面前。

　　他们现在出不去，从窗外看去，大风呼啸，明明灭灭的火光在漆黑的空中一闪而逝，过了一小会，可能是那些人觉得里面的人死绝了，没再看见一根箭。

　　章沫捂住口鼻，贴着墙壁听外面的动静，奇怪道：“没人了？”

　　方顾生警觉道：“不可能。”

　　瞬间的沉寂仿佛是动荡前的暗涌，屋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猛攻前进的脚步声，很快走近这间貌不惊人的小屋。

　　喊打喊杀的警告声从走廊的另一侧传过来，他们应该是兵分几路来围剿凤头院。

　　外头男子朗声叫喊：“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我家小姐，她乃千金之躯，伤了一根毫毛，要你们的命！”

　　他这下马威威风凛凛，章沫激动地抓住楚南夕的手，恍然道：“是来找你的？”

　　外面的喊话声陆陆续续，楚南夕贴着墙细心分辨那人的声音，皱着眉摇头，“不知道。”

　　章沫皱起眉头，惊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知道。”

　　楚南夕赶紧解释：“这人的声音我根本没听过，我父亲性情仁慈，在没了解事情真相前，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做出斩尽杀绝的事情，不是他手下做事的风格。”

　　章沫怀疑她是思虑过多，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待他们多想，她凑上前，往门缝里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下，一群整装待发的男子站成一排，杀气腾腾地握弓拉弦，对准一个方向蓄势待发。

　　他脸色深沉，将她拉了回来，抬头在屋顶搜寻一圈，突然对着不满他的章沫道：“你先待着，我去去就回。”

　　章沫并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一头雾水地抬头看他。
　　屋子里能烧的都烧得差不多了，这房间似乎不是普通的木头做的，火势沾上四面墙，吹灯拔蜡消了一大半，眼见火势渐渐缩小，地上的飞箭横七竖八乱糟糟铺了满地。

　　以免沾上余火，方顾生撩起衣摆往衣服里一塞，弯下腰，贴着墙边很快闪到对面，地上的黄色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层灰烬，他脸色漠然地踩着走过去。

　　烧了一半的床仍在□□，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副燃烧的山水画，方顾生停在画前，徒手扯下画纸，露出里面方块形状的盖子。
　　颜色贴近墙壁，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方顾生熟门熟路敲了两下，盖子弹开，深凹的洞口黑黝黝一片，忽闪忽灭的火光照应在方顾生紧绷的脸上，他笔挺的身姿在火势缭绕中不动如山。
　　章沫看着他，终于是品出不对劲来，质疑的火种在心底熊熊燃烧。

　　方顾生不动声色将手伸进狭小的洞口，很快摸索到贴壁的按钮，他神色坚定，两指同时按下，卡卡两声沉重的声音在屋子周遭响起。
　　一排排的箭弩不由分说从屋顶抬起头，森黑的箭头在火光中冒着咄咄逼人的寒光。

　　一众人在暗中潜行，忽然有人意有所感，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屋顶，张口大叫。
　　“有埋伏，隐蔽！隐蔽！”

　　可惜他发现太晚，弓弩一动三发，屋顶架起的弓弩足足五十只，在那男子开口的同时，铺天盖地的箭弩如毒蛇吐信，当即射穿了那人的喉咙。
　　其他人也难逃一死，手上的武器才举起，那冷漠无情的箭雨势不可挡地落下，肉体凡胎无法抵抗来势汹汹的箭，在万箭穿心中炸出一片片惨不忍睹的血花。

　　屋外□□闷响地到此起彼伏。
　　章沫拉开门，露出一点足以窥探的缝隙，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衣倒在地上，看不清模样，痛苦地挣扎呜咽声很快消失。
　　楚南夕脸色煞白，蹲在地上，痛不欲生捂着肚子，没有力气再去关注外面血肉模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