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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划掉 纵有月华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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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终于消失的楚玄同,郁杳杳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她眉眼绽开艳丽的笑容,不由自主地靠近郁翩翩几分道,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真不知道村长发什么病,在你失忆后,居然要我们对你隐瞒地穴的事情,现在一不小心被你发现了,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你想去地穴转转吗?这里我可是很熟悉的,从前我们经常在这打闹,可惜你忘了,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你见见这里面的东西就想起来了。”
说着,郁杳杳就要跑来拉着郁翩翩手,郁翩翩讨厌她还来不及,岂会和她亲密,她一把甩开郁杳杳伸过来的手,道,
“滚开,这儿的事情本小姐自然会弄清,不需要你掺和,看见你就心烦,离本小姐远点!”
郁杳杳被打飞的手瞬间通红一片,她无所谓地甩了甩手,道,
“你不乐意也行,反正等那些弟子发现那只狗还有小鼠不见后告诉村长,看是他暴毙得快,还是找到医仙谷的弟子给他驱虫快。”
看着郁翩翩怒目盯着她,郁杳杳不气反倒兴奋起来,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脸上染上愠色的郁翩翩,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我就不一样,旁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更何况,你不是想找那花哨皇子,要是你愿意跟我在地穴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呢!”
“你们真的抓了他?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又想干什么?”
看着郁翩翩激动到涨红的脸,郁杳杳双手一摊,面上很是无所谓道,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抓了呢?也可能不在。大小姐,你自己转转不就知道了,反正小银蛇不在,你自己也不能找到方向,不如我陪着你找,遇见一些感觉很熟悉的东西,我还能给你讲讲,毕竟我们从小在一起,我什么都知道哦!”
郁翩翩转头就走,唯有一句满是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话在空中悠悠荡荡,最终一丝不落地飘入郁杳杳耳中,引得其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还不快跟上。”
“遵命,大小姐。”
直至楚玄同到了阿婆家,天已黑成浓墨色,纵有月华撑起一方冷清的光,远处依旧漆黑一片,天与地与万物融成一样的黑,分不清原本模样。楚玄同飞快窜进房内,引得将欲睡去的景怀鉴猛地惊醒,刚要张口怒骂,却在看到楚玄同身后虚弱的人时咽下要出口的抱怨。
狼狈不堪的楚玄同在看到景怀鉴,沈知微关切的目光,不由鼻子一酸,好似有受尽委屈的落魄小兽,想要将心里苦闷一一说出,却又无从开口,于是万千酸涩只能汇成短短一句,
“哥,姐夫。”
……
楚玄同蹲在熬药的景怀鉴身旁,手上端着大碗米饭,米饭上盖着摞成小山的青菜,他一边努力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的言语,好奇地问道,
“不叫风姐,萧姐姐吗?”
“叫醒有什么用?显然只有沈公子在忙着救人。我们两个都没什么用,多叫两人又帮上什么忙,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来得实在。”
楚玄同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却在这时,沈知微走来,无奈灶房矮□□仄,实在站不下第三人,沈知微只得在房外叫道,
“楚兄,出来一下。”
楚玄同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景怀鉴,相当听话弯着腰从灶房钻了出来,问道,
“姐夫,找我什么事?”
要说楚玄同也是相当识时务的人,估摸着他风姐和沈公子的关系越发亲密,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自觉改叫沈知微叫姐夫。
初时听到这个称呼,那是羞得沈知微满脸通红,季绾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相当嘚瑟,心道她这白来的弟弟当真有眼力!
沈知微虽一副羞涩样,却也没有纠正楚玄同的叫法,一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指责人的行径不符合他的公子风范,还是因为其他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总之没拒绝便是同意了,同意这般的叫法便是他沈知微对她季绾风多少是喜欢的,至少季绾风这般认为。于是便是仗着这点不同,季绾风行事可谓愈发热烈大胆,誓要将这明月公子揽入怀中。
从这朗月公子被季绾风如何调戏都没有生气或远离季绾风,反倒不仅纵容着她,还对叫他姐夫的楚玄同越发关怀就可以看出,其中细微须得细细品味,方能明白两人牵扯不清的暧昧关系。
沈知微含笑,道,
“总归是去了趟五毒门,我为你把脉一番,以免有什么暗疾。”
说到这点,楚玄同这才想起,他貌似身体里还有虫子待着。好恶心!想到这里,他面上转瞬一副哭丧样,声音哀戚悲惨,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来抱着沈知微大腿求救其小命。
“姐夫,你得救我,五毒门那个老老毒妇给喂虫子!”
亏他觉得他们五毒门的食物好吃,居然在其中下虫子,白白浪费这么好的食物!当然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也没浪费,毕竟他都吃完了。
他可不是有意要吃虫子,毕竟不知道嘛!可是还是好恶心!他居然吃虫子了!好想吐!
越想越伤心,连带着碗里的饭都不香了,楚玄同双手捧着碗,一脸哀求地看着沈知微道,
“姐夫,你得救我,我现在连饭都不想吃了,我估摸着,即使没被虫子弄死,也得先饿死了!”
听着楚玄同越发凄厉的声音,沈知微含笑点头,安慰道,
“放心,没事的,有我在。”
景怀鉴端着熬好的药,相当优雅地弯腰从灶房走出,道,
“那我就去给那人喂药了。”
景怀鉴走到房内,这人身上的伤口都被沈知微妥善处理,本该安静地躺着乖乖睡去才是,这人却晃悠悠地举着右手,努力朝着嘴里送去。
景怀鉴快步走到他跟前,道,
“好好躺着就是,怎么跟个小孩,还要将手塞嘴里。”
说着,景怀鉴就握着他的手,要将其按在被褥里。那人微弱动弹着右手,仿佛相当抗拒景怀鉴这一行径。但对于景怀鉴而言,这力道几乎微乎其微,于是景怀鉴很容易并相当不容置疑的将他的手塞回去了。
见抵抗不过,这人只能张着嘴啊啊叫嚷。
景怀鉴可不管他叫什么,只当这人知道要喂药,相当配合地张了嘴,果然照顾一个懂事的人可比照顾小孩要轻松得多。这般想着,他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上一吹,便要喂进那人嘴里。
却不想这人竟是比小孩要任性得多,药刚进嘴里,便全部吐了出来,打湿他身上的绷带,还有盖在身上的被褥。
这人也不管这样造成了何等的麻烦,只是不停啊啊大叫,并再次颤巍巍地举起他的右手。
景怀鉴忙拿手帕将药尽数擦去,很是无语道,
“耍脾气?要是想耍尽管地刷,在下可不管你。但这可是阿婆家的被褥,弄脏了可不好。”
那人盯着房梁怔愣许久,而后咿呀啊的又开了口,这次,景怀鉴听懂他在说什么了,
“刀……刀……”
“要刀做甚?好容易回来,你且安心养着,会好过来的。”
那人却不顾景怀鉴的劝慰,颤悠悠地举着右手,嘟囔着叫道,
“刀……痣……”
景怀鉴定睛望去,昏暗灯光下,那只满是老旧伤疤的手上有一颗硕大明显,完好无损的黑痣。
他定定地看着道道伤疤纵横,将原本面貌尽数遮去的可怜人,问道,
“你是要将痣划去?”
“划……划……。”
景怀鉴将药碗放下,抬起他的手细细打量起来,而后随意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中已经不成形染成脏黑褐色的袋子。昏暗的灯光衬得他潋滟的桃花眸越发瑰丽神秘,细细看去,其间还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这般艳丽的眸子直直望着那床上不成人样的可怜人,问道,
“真的要划吗?兴许没什么关系的。”
“划……掉……”
“好。”
说着,景怀鉴掏出腰间别的鎏金扇,随意一甩,雅致漂亮的鎏金扇露出其原本的锋芒,寒光闪过,那人的手上的黑痣转瞬变成了一个小小红点,随后红点越来越大迅速在他手掌晕开,鲜血从其间流出,略有些黏稠的鲜血与他的手掌藕断丝连,摇摇欲坠几次,最终还是缓缓滴落下来。
景怀鉴抬手将鲜血接着,以免弄脏了被褥,而后,他拿起沈知微留在一旁的布条,将他手上的伤口给缠了起来。
包扎完后,景怀鉴端起药碗道,
“喝吧,医仙谷的医术最是高明,说不定明天就能恢复得大半了。”
那人乖乖点头,将景怀鉴喂来的一勺药尽数咽下。屋内全靠一盏残烛照着才映出屋内的小半模糊光景,微小的火焰沿着灯芯细细烧去,使得本就少得可怜的烛体软成小小一摊,夜中多凉风,刺骨的风从门缝隙中刮进来,引得小小的火焰摇摇晃晃,几欲将熄。
自说自话也没多少意思,景怀鉴干脆闭口不言,专心喂药,一时屋内沉寂下来,只听得见汤匙碰撞,冷风簌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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