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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贵柔守弱 关爷,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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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武器的楚玄同依旧不落下风,他一脚踹开近他身边意欲朝他劈开的刺客,随即纵身越到有些呆愣的李管家身前,笑道,
“管家向后几步。”
李管家好歹活大半辈子,他见过很多死人的,那些尸体骨瘦如柴,七零八落的躺在路上,水沟里,崖谷底,大概是一个家人都没了,这些尸体就那么躺着,风吹日晒,渐渐腐烂,冲天臭味引得苍蝇缭绕,蛆虫肆虐。
对李管家而言,即使踩在那些死尸上或者那些饿得将死的人哪天突然在他面前死了都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感触。
年少时李管家觉得他最正确的事情是没有娶妻生子,毕竟他一个大壮汉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若是结婚,平白害了别人家姑娘,若是再生子,他简直连想都不能想,他的孩子要怎么活下来。
二十年前的光景对他好似大梦一场,南朝是个荒诞的年代,是个充满腐朽气的年代,人人面上无光,肚里无食,等待着那写定的命运。
好运些是不用活活饿死的,因为据说若是惹怒达官贵人,会被直接砍头,一下死掉是没有一点感觉,就像现在这个死去的人一样。
要让李管家自己结束他的生命,他是不敢的。所以饿到极致时,他总在想一个贵人突然杀死他,但他哪有本事见到贵人,这死气冲天的穷乡僻壤的地方,贵人都怕弄脏了鞋。
据说贵人生活的地方也是金贵的。
白玉金砖,雕梁画栋,到处歌舞升平,恍然间便有绰约多姿的美人在柔纱后娇柔得舒展四肢。
贵人围坐在那不似人间物的楼台,高举金杯,大喊不醉不归而后醉倒罗衫半解的美人怀。
李管家一度认为那些贵人确是天上仙,不然怎会有让人没有感觉离开的本事。
二十年的好日子,李管家忘却了往日的尸殍遍野,忘却了往日对没有感觉死掉的渴望。
先前鲜活的人突然就在他面前停止呼吸,他想起了以往记忆,他有些发懵,这人死时痛吗?
大概是不痛的,毕竟比起活活饿死,他死的很痛快。可应该是痛的,长枪贯穿,血比他们当初每人分到的水还多。
李管家想着,抱着扁凳呆呆后撤,执着的看着咽气的人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楚玄同没察觉出李管家的异样,他来到刺客身后,后撤腿用力将长枪拔出,锐利的枪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隐约见还有尖锐的划空声,颇有副无坚不摧的气势。
刺客因失去支撑直直倒去,脑袋恰好落在李管事脚边,引得他回过神来立马后撤几步。
“管事回屋歇着就好,玄同待会完事。”
楚玄同将枪头处上,随即颇具气势地将杆子往下一杵道,
“师父教我贵柔守弱,不以己身之强横欺压弱小,是以我本不欲与诸位斗个你死我活,当然要论谁死,不管怎样都是你们。
但我都说了,要过去得过小爷这关,诸君偏偏不讲武德,还要欺负弱小。如此,我便不手下留情,今日这贵柔枪,还请诸君一试。”
这番豪横的话并没有让刺客退缩,除却先前被楚玄同打飞躺在地上哀号动弹不得的刺客,其余人蜂拥而上,想要将这狂妄至极的小子给打趴下。
昭和北边的夜很冷,冷得刺骨,狂风呼啸,摧杨折柳,北风所过之处,遍地是残枝败叶。
郡总管得到侍卫消息立马带着大批人马赶来,他们在萧瑟的大街上疾驰,踢踏脚步声引得地上落叶震了又震,这番大动干戈并未引起百姓疑心,偶有几户人家闻声开门,见大批人马也不多惊讶,笑着叫官爷保重身体,随后关门接着入梦乡去。
至将军小院,郡总管一路有些凝重的神情露出几分诧异,院中七零八落散着黑衣人的尸体,鲜血汩汩外流,汇成小溪而后蜿蜒成线,缓缓流到他的脚边。
院中间,楚玄同手握长枪,长身而立。似因为打斗过于激烈,他脸上也沾了星点血迹,冷白的月光给他镀了一层疏离的光辉,衬得他仿佛天上藐视众生的杀神。
似是感受到郡总管的目光,他回头露出纯白牙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霎时间疏离冷漠的氛围消散个净。郡总管不信邪地眨眨眼,却也只见一阳光少年朝着他跑来。
楚玄同在郡总管面前站定,清朗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道,
“非我要杀他们,只是他们不死不休,不得已才下死手,当然最开始的几个人我没杀,你们可以审他们。”
说着楚玄同朝着先前被他打飞的刺客看去,却见那几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楚玄同挠挠头,有些迷茫道,
“可能睡着了?”
郡总管走去,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脉搏道,
“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楚玄同天都塌了,他连声辩解道,
“不是我,初始我收力的,根本不会把人打死。”
郡总管拉下刺客面罩,看着他嘴角黑血道,
“是服毒自杀,这些刺客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小兄弟不用担心。”
“这就好。”
郡总管招招手,身后士兵开始行动对着刺客上下其手,
“这些人我搜查一番就直接拉出去埋了吧。不过是刺客,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麾下,发现半枚玉佩。”
几乎是郡总管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便上报了他的发现。郡总管轻咳一声,为先前自己有些草率的话找补,
“显然这些刺客不是不称职。”
楚玄同点点头,盯着那枚雕龙的玉佩问道,
“这图案应该不是谁都能用的吧?”
郡总管苦笑一声,道,
“看来朝中有人嫌将军碍眼了。”
次日楚玄同刚吃过早饭不久,李管家慢悠悠走来将大碗烧肘子放在楚玄同面前,随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玄同,
“想吃吗?”
被这么双锐利无光的眼睛盯着,楚玄同莫名感到害怕,他轻嗅了下喷香的肘子,颇有骨气地说,
“干什么,勾引我,我不饿。”
李管家看了眼楚玄同,凶巴巴道,
“那等你饿了吃。”
楚玄同莫名有些害怕,小心翼翼问道,
“你不会想要毒死我吧?”
他真心担忧,并为此感到难过,他就骗李管家那一次,至于要害死他吗?
“老头是那大恶之辈吗?拿这么喷香的猪肘子毒你这小毛头。你不吃我就给其他人去。”
听到李管家的话,楚玄同松了口气,连忙抱住碗道,
“吃吃,谢谢李伯。”
看着楚玄同这番护食的样子,李管家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说出的话依旧带着刺,
“吃吧吃吧,吃成猪最好。”
“就算是猪,我也是最壮硕的一只。”
楚玄同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回了李管家一句。
李管家显然没想到楚玄同是这番回答,他嫌弃地扫视了楚玄同,随即冷哼一声,背手离开。
另一边,季绾风躲在不远处,看着缓缓行进的车队有些惆怅。
至今,车队已经又过了两道关卡,再过前面的一关,车队真要进北疆境内了。
思及此,季绾风很是阴阳怪气道,
“你不是万无一失才出手吗?怎么敢随随便便和将军承诺了这事,现在怎么办?”
景怀鉴嘴角抽抽,很是无语道,
“我也没想到这些守门的这般无用。”
景怀鉴这番话自然是一时气话,守城门的将士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但若是有人暗中勾结,任他铜墙铁壁,也得被蛀虫腐蚀殆尽。
想到这里,景怀鉴眸色暗了几分,人心最是难测,永远不满已有的东西,而后对着更大的诱惑垂涎欲滴。
师父在时,人人忌惮他诡谲莫测的神功,不敢做一点小动作,可现在,老头刚传出死讯,便有虫子胆大妄为,谋害将军,勾结外贼。
当真可悲至极!
景怀鉴眸子闪过暗色,道,
“这最后城门的镇将是沈贵妃的弟弟,要不直接闹大。”
一直沉默的谢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闻说沈氏仗着贵妃受宠,嚣张跋扈,岂会听你一个无名之辈的指控?”
景怀鉴双手一摊,摊道,
“京城沈家是有点嚣张,养出的大皇子也有些胸无大志,但好歹沈镇将年少和皇帝征战,断不会见有人为非作歹。”
“呵呵,皇帝少时也是推翻前朝荒淫统治的英雄,现在不也是个独断专权的暴君?”
对于谢雨的反驳,景怀鉴不置可否,接着说,
“就算不说其他的,沈将军好歹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这般受宠,说不定就是以后天子,沈将军怎能见其他人与外疆霍乱未来大皇子的昭和。”
“也就祸害自身利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才舍得纡尊降贵处理一下。”
景怀鉴含笑点头,道,
“能解决就行,那就劳烦两位了。”
季绾风闻言诧异地盯着景怀鉴问道,
“你怎么不去,你不是挺会耍嘴皮子的?”
景怀鉴用扇子指了指车队最前面人高马大的汉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
“我武功弱,若是那人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逃都逃不掉。”
季绾风嘴角一撇,很是无赖道,
“我们也打不过,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蹲在这里,看着他们成功过去。”
景怀鉴看着前面关吏敷衍检查的样子,又看了眼无赖样的季绾风,无奈道,
“行行,一起上,到时候记得给我收尸。”
说着,景怀鉴高声道,
“关爷,不能放,他们私藏炸药要攻打昭和王朝。”
此番言论瞬间惊起本欲放行士兵的警觉,两边罗列的士兵齐齐朝着车队怒视,城墙弓箭手拉弓搭箭,好似只要下面有何草动便会放箭斩杀。
北疆昭和两境的货物检查主要集中在临安郡大将军所驻守的一层防线,并非只有这一层有检查职务,只是怀济将军威名在外,初时带领五千兵马击退北疆两万三千的兵。
二十年来,他镇守临安郡,百姓安居乐业,无有烧杀抢掠之事。
是以有这般猛将在,其他边关的将士多少松懈了些,但纵然他们敷衍了事,经常随便检查就放行,要是论及家国大事,任谁都要仔细了解一番才是。
先前随便检查的领头关吏有些惊疑不定,他心虚地看了车队两眼,随即看着远处景怀鉴问道,
“来者何人,勿要随意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