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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人物的事情 这样的蛀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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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的楚玄同出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对他虎视眈眈的郁翩翩。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手上抓着的包裹带子,面朝着郁翩翩,脚下步子细碎轻挪,一面当心着郁翩翩,一面小心翼翼挪到景怀鉴身边。
看着没有丝毫动作的郁翩翩,楚玄同不可思议地看着景怀鉴道,
“哥,你干了什么,这小姐怎么看上去安静多了。”
“可能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景怀鉴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郁翩翩听得清清楚楚,对此她冷哼一声,道,
“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在下对你这样的人也不感兴趣。”
这般回怼成功再次把郁翩翩气得跺脚,她指着景怀鉴,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楚玄同瞄了一眼炸毛的刁蛮小姐,在景怀鉴身后使劲推搡,连声催促,道,
“哥,我们快点走。”
郁翩翩抱胸看着楚玄同命令道,
“我也去。”
楚玄同看着上前一步的郁翩翩,相当利索地缩在在景怀鉴身后,假装没有听见郁翩翩的话。
景怀鉴无语地睨了眼龟缩在他身后的楚玄同道,
“我们要去找怀济将军,可要来?”
郁翩翩眸色闪了几分,她上下细细打量了景怀鉴几分,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转头朝客栈走去,唯有因为太用力而高高甩起,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的麻花辫证明了她有多气愤。
楚玄同嘿笑两声,趴在景怀鉴身后耳语道,
“没想到这小姐居然害怕怀济将军,早知道就用这招甩开她了。”
景怀鉴轻笑两声,没有反驳楚玄同,随即他岔开话题命令道,
“租马去。”
楚玄同点点头,却没有立马行动,在景怀鉴打量的目光下,他尴尬道,
“我没钱了。”
景怀鉴嘴角抽抽,很是无语,
“你这么能吃吗?”
楚玄同对此倒是没有过多解释,拿着景怀鉴丢来的钱袋子屁颠颠地跑去租马。
“记得给季绾风传信。”
景怀鉴在后面懒懒补充道。
季绾风成功领到这个月的月钱,看着沉甸甸的一袋银锭,她心情大好。是她想错了,在鸣火堂挺好的,做任务也行,反正能领到不少的钱。
注意到一旁擦身而过的白衣身影,季绾风好奇心作祟,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谢雨在街上买了好多糕点,鲜蔬野菇,直到两个大竹篮塞得满满当当的,她才沿着长街走去。
渐渐地,走到长街深处,街上叫卖声淡去,行人不过三三两两,她转而向一条小巷走去,季绾风见状也闪身跟上,跟着她来到一处较为偏僻寡漏的地方。
此处房屋密集低矮,污水随意流淌,衣着褴褛的老少妇孺零散坐在几处,眼里黯淡,没有一点生气。
见此状的季绾风有些诧异,此处不仅有大量北疆商人在此贸易,还有鸣火堂本营在此,因此此地贸易可是相当不错的。
可为什么这样商贸发达的地方,还有这般贫瘠的现象,更何况,外面的繁华与这里不过一条狭小巷子之隔。
季绾风隐在暗处,看着前面缓步走,白色衣摆被污水粘脏的谢雨,她心底有些异样。
谢雨白色的衣服在这破乱的场景中很是扎眼,因此一个小孩很快就注意走来的谢雨时,她稚嫩的脸庞终于染上一层笑意,边迈着细瘦的小腿跑向谢雨,边奶声奶气地喊道,
“谢雨姐姐。”
两位老妇闻声抬头,看见来人眼神也终于有了神采,她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接过谢雨的篮子,脏污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诧异和欣喜,
“小雨来了。”
她们提着篮子,穿着破鞋的脚有些局促地在原地踱了两步,随后一老妇不好意思地开口,
“以往不是这个时候来,所以房子没怎么收拾。”
谢雨摇头,眸子里满是温柔,
“没事,这次月钱多,所以今天就来了。”
“那往里面坐。”
“好。”
谢雨拉着小女孩的手,跟着说话老妇向屋里走去。季绾风见状,也不藏了,闪身来到谢雨面前道,
“好巧吗,在这里碰见。”
谢雨先是一愣,随后美眸一拧,看着季绾风很是气恼,道,
“你跟踪我?”
季绾风看着谢雨要刀人的目光,忙举手投降,辩解道,
“才没有,我只是随意溜达,刚好看见你,就跟来了。”
谢雨翻个白眼,脸上全是对季绾风这番话的怀疑。
季绾风嘿笑两声,拉起小女孩的另一只手道,
“来都来了,也请我进去坐坐。”
“不要脸。”
对于谢雨的暗骂,季绾风假装没有听见,对老妇友善一笑,道了句打扰了,就拉着小女孩往屋里走去。
小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和善姐姐一下晃了眼,任由季绾风拉住她的手,呆呆跟着季绾风走去,另一只手却也紧紧抓住谢雨的手不放,于是无可奈何的谢雨只能任由小女孩拉着她往前走。
进屋后,季绾风四下打量一圈,随后心下叹气,好歹能住!
谢雨神色倒是自然,她对小女孩低声说,
“篮子里有糕点,你去和其他小朋友分分好吗?”
小女孩点点头,随后欢快地朝着篮子跑去。
老妇将两个有些破损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歉意的笑,
“你是小雨同门吧,不好意思,家里只有清水,不要嫌弃。”
季绾风点点头,对于她能猜出她的身份丝毫不诧异,毕竟她身上穿的可是鸣火堂弟子服,火红火红的,惹眼得很!
她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我也不是什么喝琼浆玉液的贵人,粗人一个,不喝清水喝什么?”
谢雨看着季绾风的眸子软了几分,将怀里的银子掏出来,
“阿娘莫要管我们了,这些银子拿去和其他人分了吧。”
老妇点点头,满脸局促,还是接过银子,道,
“谢谢小雨。”
季绾风见状,掏出自己的月钱道,
“还有我的。”
想了想,她掏出一个明显精致些的钱袋,把银子掏出来,同样放在老妇手中,随后她把钱袋子小心收入怀中。
“这怎么好意思?”
老妇说着,双手捧着银锭,要把钱还给季绾风,
季绾风退到谢雨身后,很是不满道,
“怎的,能要她的就不要我的,看不起我呗。”
“不是不是。”
“那就收着,反正我一人也花不了。”
谢雨看了眼季绾风,出声劝慰道,
“阿娘收着吧,鸣火堂包吃住,平常都是无处可花的。”
老妇点点头,面上满是感激,道,
“那我就先去分了。”
谢雨点点头,老妇走后,屋里难得陷入沉默。
季绾风看着谢雨上下打量她的目光,生硬开口道,
“她们生活为什么这么拮据。”
谢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美眸审视着季绾风逼问道,
“为什么你有两袋月钱,你是不是又被委派什么任务了,还是你向哪位长老献殷勤了?”
季绾风嘴角抽搐,身子往后仰了仰,很是识时务的辩解道,
“没有,怎敢的?”
看着谢雨一脸怀疑的样子,季绾风耳根有些发红,道,
“就不能是我攒的吗?”
谢雨点点头算是信了这个解释,但依旧不理解眼前人为什么突然这般羞涩的样子。却也不再多问,左右和她也没多大的关系。
良久沉默后,她哑声回答季绾风的问题,
“不然呢,又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富贵。”
季绾风自然不是想要这个回答,于是她开口补充道,
“通济县的经贸不是还挺发达的吗?”
“发达,很发达,可是钱财都流向不缺钱的人,毫厘都舍不得给最底层的人。”
季绾风点点头,有些理解,人的欲望是最难满足的,再多的钱也填不平那滔天巨口。但她还是不明白,于是便道,
“官府不知道吗,他们不管吗?更何况怀济将军也在临安郡。”
她师父说怀济将军出身为耕田农民,也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他才放下耕田的农具,转身从戎,征战沙场,镇守北疆。
“知道,可惜知道的非良善之辈,或者说有良心的底层官员早被排挤完了。怀济将军是有仁心,可是那样的高位良将是少数。”
季绾风不明所以地看着谢雨,示意她往下说。
“这样的良将知道又如何,做做表面工夫,随后风头过去,接着压榨,敢反抗的通通弄死,胆小怕事的放任不管,久而久之,被压迫的人也知道反抗没用,遂接受现状,任由蹉跎,浑浑度日。”
季绾风大为震撼,却也对此信了几分。如果不是跟着谢雨,她大概永远不会发现这繁华下的贫瘠,她哑声开口,道,
“那就把事情闹大,闹到尽人皆知。”
“小人物的事情,何故收到有能之人的广泛持续关注?不过热闹一时,转而归于平静,再掀不起一丝风浪,没有任何改变。不,有,有变化,最终受苦得到报复的还是小人物。”
季绾风想起沈顺乐坚定的脸庞,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问道,
“大同盟,他们致力于让百姓不再疾苦之中,定不会看到这样的状况。”
“算了吧,他们忙于江湖纠纷不可开交,即使有能力帮助这些贫瘠的人,他们能帮助所有的人吗?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季绾风不解,问道,
“说书人皆道昭和王朝开辟太平盛世,也是假的吗?”
谢雨笑笑,眸子泪光闪烁道,
“不假,可这样的盛世并不是所有人看到,所有人享受。
若是统治者荒淫,那下面的百官连瞒都不瞒,甚至是以压迫百姓为乐。若是统治者良善,低下妖魔鬼怪亦有千百种方法暗中作乱。只要有蛀虫,真正的大同永远实现不了。”
季绾风低眸,看着那破布垫着腿的破桌子上破了个口的茶杯没有说话,谢雨眼眸轻垂,再次开口,
“可是蛀虫不会因为统治者贤明而消失,也不会因为有正人君子而自惭形秽。这样的蛀虫,磊落的大同盟主,心高气傲的皇帝是解决不了的。
腌臜人就应该用肮脏的手段直接毁掉,哪怕要牺牲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