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动心弦》观月汐GYX

2、第二章 你明天还来

　　“我？”我愣住了，“我就是个弹阮的，台上最后一排，连脸都露不了几回。”

　　她笑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你以为我看的是九宝？”她拍了拍手，“你那把老阮，琴码都磨出凹槽了吧。第三根弦的音准，每次都要偷偷调一下。白空翻跟头的时候，你会在后台跟着节奏点头，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些细节，我自己都没留意过。

　　“你观察得也太细了……”我喃喃道。

　　“职业习惯。”她说，“我是做纪录片导演的。这几天一直在构思一个新选题，关于你们这种幕后乐师的。”

　　“所以你来这儿，是为了找素材？”

　　“一开始是。”她说，“后来就变成真的想来看你了。”

　　风吹过来，胡同口的梧桐叶沙沙响。
　　剧场那边的人群渐渐散去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明天还来吗？”我问。

　　“来啊。”她歪了歪头，“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坐观众席了？我也想看看，你在台上是什么视角。”

　　我没忍住，笑了。

　　“行吧，明晚开场前，你来后台找我。”

　　＊＊＊
　　第二天傍晚，我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后台乱糟糟的，白空在角落里压腿，九宝老师的助理正忙着熨戏服。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那把老阮从琴盒里拿出来，擦了擦琴面上的灰，又试了试音。

　　第三根弦确实有点松。

　　我拧了拧弦轴，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句“我是你的铁粉”，耳朵又开始发烫。

　　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后台门口。

　　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披着，比昨晚看起来随意了很多，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我站起来，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只好朝她招了招手。

　　“进来吧。”

　　她打量了一圈后台，目光在白空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我身上。“你们这儿还挺热闹的。”

　　“习惯了就好。”我带她走到侧台的位置，“你站这儿吧，待会儿开场了，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就是我每天看到的。”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舞台。灯光还没全开，几盏工作灯亮着，照出地上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原来你每天看到的是这样的。”

　　“嗯。”我把阮抱在怀里，随手拨了两下弦，“有时候觉得挺单调的，但有时候……”

　　我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她偏过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有时候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假装调音，恨不得把头埋进琴箱里。

　　开场了。

　　我抱着阮走上台，坐到自己那排最后一个位置。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侧台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儿，靠着墙，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白空翻了个漂亮的跟头，观众席爆出一阵叫好声。我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心跳声盖过了锣鼓点儿。

　　整场演出，我弹错了好几个音。

　　散场后，我在后台收拾琴盒，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青老师，”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今天第三根弦，好像没跑偏。”

　　我转过身，她站在门框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录什么。

　　“你在拍我？”

　　“嗯。”她大大方方地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我刚才弹琴的样子，“我说了，我是你的铁粉。”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近了两步。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吧？”
　　“有。”
　　“那我还能来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后台昏黄的灯光，亮亮的。

　　“你要来，我给你留位置。”

　　她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青老师。”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叫沈亦澜。记住了。”

　　她走了以后，我在后台坐了很久，盯着琴箱发呆。

　　白空路过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青姐，你脸怎么又红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