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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悬壶救稚 南宫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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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瑾在经商之余,最喜欢看医书,彼时正坐在院中翻看医书,听半夏说最近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叫她去巡查铺子,当即带着青黛进城。一来验收铺子,二来顺路去书局再寻几本医书,三去老字号药铺采买些药材。
马车行至城郊官道旁的茶寮附近,忽被前方喧闹的人群拦住去路。车夫勒住缰绳,南宫瑾掀开车帘一角,便瞧见人群中央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小脸憋得通红,嘴唇泛出青紫,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已然发不出哭声。一旁的妇人瘫坐在地,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是被异物噎住了!”南宫瑾心头一紧,当即掀帘下车,快步拨开人群。她顾不上旁人目光,将孩子从妇人怀里抱过,面朝下固定住,快速叩击后背肩胛;见未缓解,立刻改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从身后环抱孩子腰腹,向内向上挤压。
不过两下,一颗圆润的黄豆便从孩子口中滚落。孩子猛地咳嗽几声,终于顺畅地哭出声来,青紫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连连磕头。周遭百姓纷纷赞叹。南宫瑾扶起妇人,温声叮嘱几句,便转身欲回马车。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人群深处,有一道目光正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深沉难辨,带着探究与审视,不似寻常百姓的好奇。
她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人群攒动,那视线已然消失无踪。
“少爷,可是察觉了什么不妥?”青黛压低声音问道。
“无妨,先去验收铺子。”南宫瑾轻声开口,掀帘上车,指尖却微微收紧。
到了铺子,茯苓和紫苏早已守在门口。门面干净敞亮,里外格局规整,完全照着她的心意来。紫苏细细禀报各项进度,南宫瑾巡视一遍,点头赞许,交代后续事宜,便带着青黛往书局与药铺而去。
药铺门庭古朴,满室清苦药香。南宫瑾缓步穿行在药架之间,正驻足挑选金银花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
“小公子这般挑金银花,是打算配养生茶饮吧?此花性凉偏寒,单饮易伤脾胃,配上炙甘草、陈皮同调,中和寒性,才最稳妥。”
南宫瑾闻声转身。映入眼帘的,正是方才在官道人群里那道目光的主人——中年年纪,粗布衣衫,眉眼覆着岁月沧桑,气质沉静孤冷,一双手却骨节分明、指甲洁净。
四目相对。南宫瑾心底瞬间了然:原来那道探究的目光,出自眼前这人。
她神色淡然,浅浅颔首:“多谢先生提点。没想到先生对药理药性这般精通。”
沈怀安立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公子”。他不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个少年的。方才官道旁,他亲眼看见那个少年用一套闻所未闻的手法救回了一个噎食将死的孩子——那种手法他从没见过,也从没在任何一本医书上读到过。他行医数十年,读过太医院藏书楼里所有的典籍,自认天下医术纵有不精,也绝无不知。可那个少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语气平淡,刻意往采药人身上靠:“不过常年上山采药,看多了便略知一二,谈不上精通。”
南宫瑾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他的刻意低调。这人穿着粗布麻衣,可谈吐沉稳,眼神藏智,一双手分明是常年研读医书、把脉开方才养出来的。
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故意抛出一个配伍上的小难题:“先生谦虚了。我一直想着用金银花配麦冬、玉竹养阴润燥,只是怕寒凉过重,伤了中气,不知先生可有稳妥的调配法子?”
沈怀安眸色微动。寻常世家的公子哥儿哪里懂什么寒热调和、中气养护?这位小公子不仅认得草药,还懂配伍禁忌,医理底子远超常人。
他不由认真了几分,淡淡开口:“金银花、麦冬、玉竹皆偏寒凉,可少加一点炒白术、少许红枣去核中和寒性,量宜少不宜多,清润而不凉寒。”
字字专业,句句贴合医理。南宫瑾心中暗惊,这人绝不是普通采药人。
她微微莞尔:“受教了。”
两人没有再多攀谈,却在一来一往的言语试探里,彼此都在心底记住了对方。
南宫瑾买齐了药材与医书,便带着青黛返程。待她身影走远,沈怀安才走到方才她驻足的药架旁,望着她挑选过的几味药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绪。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已经十五年没出现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念头:如果这个少年愿意学医呢?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只是他隐隐觉得,那少年眉目过于清丽,身量尚未长开,说话的声音也不似寻常少年。他没有深想。世道纷乱,人人皆有秘密。他自己不也隐姓埋名十五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