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苹果 苹果也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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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齐璟果然准时到了，把带来的东西递给护士检查之后就迫不及待去找夏亦扬。
门推开的瞬间，齐璟还十分二百五的摆了个poss——他左手撑在房门上，臂弯还挂着一个帆布包，右手叉着腰，脸对着走廊，留给病房里的人一个非常潇洒的侧脸。
poss保持了几秒钟之后，齐璟发现好像没有人理他，这才扭头看向病房里面。
两张陌生的脸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不可置信地退出去看了一眼房间号。
走错了。
齐璟又给这两个人展示了一个90°鞠躬，飞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逃也似的离开这个病房。
害怕再次走错，他打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房间号，发现就在刚刚走错那间的隔壁。
他这次没有再摆poss，可能怕脑子短路看岔房间号，老老实实打开门，又老老实实地先探了个头。
“扬哥？”齐璟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进来，探个脑袋想吓死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放心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哎□□跟你说，我刚走错病房了，主要我还摆了个特傻逼的姿势！”
齐璟进来之后，夏亦扬用手肘支起自己上半身坐起来。林子轩正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好奇的往这边看。
“这里可不隔音，刚刚那句‘Surprise’是你喊得吧？”
“小扬哥哥，这个是你朋友吗？”
夏亦扬回头看他，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对。”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林子轩第一次看到夏亦扬笑，于是他也笑起来，带着独属于孩童的天真：“等会我妈妈也会来，你妈妈会来吗？”
妈妈......好久远的词。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单，布料在他掌心里被捏出一小团褶皱。他盯着那团褶皱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手，重新把被单抚平。
那几秒里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背上，暖得有些不真实。他想起叶知兰以前总说，手凉的人要多晒太阳。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手算不算凉，但阳光确实照在上面，一层薄薄的暖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的。
他以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听到类似的字眼他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了。结果林子轩这句话一说出口，他依旧感觉浑身难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狠狠拧着，踩在脚底，又肆无忌惮地嘲笑。
好像回到了那年夏天。中午他笑嘻嘻地喝完了叶知兰给他煮得一大碗绿豆粥，撑得他摊在椅子上，头向后仰着，右手搭在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上。叶知兰笑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他揉肚子。
“让你吃这么多，撑到了吧？”
“太好吃了，没忍住嘛。”
当天晚上，他就亲眼目睹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消失在他眼前。
酒气、咒骂、求饶、尖叫......
然后叶知兰突然就不出声了，偌大的家只剩下坐在一边抽烟的夏建舟，和躲在门缝后死死捂住嘴巴不出声的年幼的夏亦扬。
这段回忆像梦魇一般，始终萦绕在夏亦扬脑海中，挥之不去。
夏亦扬和齐璟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齐璟下意识看夏亦扬的表情。夏亦扬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他。
“不会。”
“没事的哥哥，不要伤心，这个大哥哥来陪你了。”
“嗯。”
怕林子轩多想，夏亦扬立刻转移话题对齐璟说：“怎么样？高三忙吗？”
齐璟反应速度也很快，迅速接话。
“忙死了好吗？一星期就放这一个下午，晚上还要去上晚自习呢。”
他说着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牛奶、面包、一袋苹果，还有一个被压得有点皱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漫画。
“怎么样？还满意吗？”
“凑合吧。”
齐璟把那本漫画从塑料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靠墙的位置。封面有些卷了，边角被压出了几道折痕，但整体还算完整。
“这本我自己都没看过，”他说，“你先看，看完告诉我好不好看。”
夏亦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是什么牌子的小白鼠？”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病房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女人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子轩，妈妈来了。”
林子轩从床上跳下来，朝门口跑过去。夏亦扬和齐璟同时停住了话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推得更开了一些，一个女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她看到房间里有两个没见过的面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夏亦扬和齐璟点了点头，微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走到林子轩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低头跟林子轩说话。林子轩拉着她的手，跟她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夏亦扬和齐璟这边听不太清。但他们能看到林子轩脸上的表情，和他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应该是在跟妈妈汇报这一周以来发生的事。
林子轩妈妈把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和一小袋洗好的水果。林子轩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朝夏亦扬的方向指了指。他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朝夏亦扬笑了笑，对他说：“子轩有时候比较调皮，给你添麻烦了。”
夏亦扬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他很乖。”
林子轩妈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给林子轩剥橘子。林子轩一边吃一边跟她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一两声笑。
齐璟坐在椅子上，偏头看了那边一眼，然后转回来压低声音问夏亦扬：“那小孩什么情况？”
“不清楚。”
“你没问过他？”
“问这个干嘛。”
齐璟‘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又开口：“那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你总得有个大概时间吧。”
“周医生说先治着，急不得。”
齐璟撇了撇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你现在状态到底怎么样？你说实话。”
夏亦扬看了他一眼。齐璟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没有挂着那种惯常的嬉笑，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真实的答案。
“比以前好点吧。”夏亦扬说。
“好点是多少？”
“不知道，自我感觉。”
齐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他能猜到‘自我感觉’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夏亦扬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拍重了会碎。
“那就行。”他说，“慢慢来。”
夏亦扬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把他的手推开。齐璟拍完之后就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一贯的坐姿。
“对了，”齐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没忘吧？”
“什么事？”
“就是......你要是有天想回去了，别忘了我还在这儿。”
夏亦扬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
齐璟想了想，最后摆了摆手：“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床头柜上那袋苹果，拆开塑料袋，掏出一个递给夏亦扬。夏亦扬接过去，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齐璟自己又掏出一个，咬了一口，嘎嘣脆响。
“洗过了，这苹果挺甜的，我妈买的。”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去，我不当传声筒。”
夏亦扬没有接话，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红皮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苹果表皮，然后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苹果也能这么好吃吗？他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