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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乱泉水村(四) 她性子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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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京城的驿站送来了宋恬的信。信中说有急事相商,盼他速归。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自从她成亲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回去,不该再掺和别人夫妻的事。可信上的“急事”两字,却让他无法忽视。他指尖摩挲着信纸上的墨迹,沉默了很久,把信折好,收起。
等再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往泉水村,等到村子时已是深夜。
顾知恩推开院门,月色淡淡地洒下来,她一个人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酒杯,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听见动静,宋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哭过。
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仰头就亲了上来。
风从她那边吹过来,裹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他对这气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是刚摘下来的茉莉花苞,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一股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她呼出的辛辣酒气仿佛被茉莉的甜香浸透了,竟有几分蜜意。
顾知恩此次回来打算让宋恬休夫,憋了一路的怒火以及盘算了一路的措辞,在被她亲到的瞬间全忘了个干净。他脑子一片空白,顿觉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得到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宋恬仰起小脸,眼神迷离,“你回来啦?”
顾知恩心头一沉。他从来没见过她用如此温柔眷恋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念头像冷水一样浇下来——她是不是将他错认成了裴宴?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宋恬你看清,我是谁?”
她歪着脑袋愣了片刻,而后笑眼弯成月牙,脑袋昏沉地蹭着他的胸口。
她嘟嘟囔囔道:“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吗?当然是顾……”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受控制了,等两人清醒过来,屋内只剩满地散落的衣物以及彼此闪躲的眼神。
而后,他想了许久的说辞由原来的“休夫”变为“和离”。
发生了昨夜的事情,他以为宋恬对他是有感情的。裴宴冷落她,不爱她,但他不同,他几乎把心都掏给她了,他觉得两情相悦的人没有理由不在一起。
但她的回应,差点震碎他的三观与认知,将他又往道德深渊推了一把。
昨夜,两人共赴巫山后精疲力竭相拥而眠。
谁料天还没亮,当时窗外还是一片浓郁的墨青色,远处传来一声鸡啼,紧接着的竹床“吱呀”晃动了一声。
宋恬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脑袋贴近顾知恩,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从眉梢慢慢移到眼尾,又从眼尾移到鼻梁,像是在看一幅画。
顾知恩半梦半醒,胳膊还揽在她腰上,抬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困了吗,再睡一会儿吧。”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宋恬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闭着眼,声音沙哑,“与裴宴和离,和我成亲。”
她本来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一步一步都想好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让她和离的话。
宋恬咽了咽口水,提出自己的建议,“能不能……你、我、裴宴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他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一脚将她踢下床榻时,顾知恩脑子仍在嗡嗡作响——荒唐!离谱!岂有此理!
宋恬滚下床榻,裹着被子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踢下窝的猫,满眼哀怨地看向他。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踹人干什么?”
顾知恩扫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下了床从地上捡起外衫披上,端了盆打了水蹲在院子里开始洗亵裤。
他满腔烦躁无处发泄,皂角粉抓得太多,盆中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来。
井水很凉,冰得他指关节发疼,他把衣服揉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那一脚不重,宋恬乖乖爬回床上,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昏昏沉沉睡去。
*
此时院中只剩他们两个,顾知恩站在廊下,目光扫向她,“信中,你说有急事相商,是什么事?”
宋恬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每一个都被自己否掉了。
总不能说——剧情要她怀孩子,可她实在做不到跟裴宴,所以才拿他当工具人,想借他生孩子,才写信让他来的吧?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想你了。”
闻言,顾知恩乌睫低垂,带着急切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宋恬慌忙回头,看向与邻居家相邻的那堵矮墙,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桑三娘最爱趴在那上头,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她唠嗑。此时人已经走了。
她在他怀中挣扎,“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
顾知恩目光沉了沉,唇角在她耳畔弯起一个弧度,“既然已经做了,就没什么好怕的。等你和离后,咱们就离开这里。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城吗,前段时间我在京城置办了一处院子,里头的布置都是按你喜欢的来的。”
之前,他满脑子都是解除妖契,过去与她相处的一年时光,充满了利用与算计,从未把心思好好放在她身上。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假意变成了真心,那些算计变成了惦记。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今后两个人就像寻常夫妻一样相处。
春天带她去放纸鸢,夏天在葡萄架下乘凉,秋天摘院子里的桂花给她泡茶,冬天缩在被窝一起看话本儿。
顾知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道:“等到了京城,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宋恬眼神躲躲闪闪,“……再说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眸光骤然微缩,“不想与他和离?还是说不想与我一起?”
“不是不是,你别动气。”宋恬手忙脚乱地安抚,“妖契才解除没多久,你的妖丹还在恢复期,不能动怒。”
他垂头盯着她瞧了片刻,声音哑得厉害,“宋恬,你真的在乎我吗?昨夜与我发生关系,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他不敢说,他怕话一出口,那点仅剩的念头就碎了。
“愧疚,很愧疚。”宋恬不懂他的意思,慌慌张张开口认错,“我错了,之前不该不分轻重地勾搭你,不该对你动了坏心思......”
“够了!”
他体内妖力急剧翻涌,妖气抑制不住地四周蔓延。顾知恩迫不得已将她松开,双手结印,强行将妖气封锁进丹田。
宋恬腹诽:“我都认错了,你还不满意?”她将自己往躺椅里埋了埋,尽量降低存在感,不敢再说话惹他生气。
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打闹声,你追我赶,跑的噔噔响。夹杂着桑三娘扯着嗓子的斥责:“好了别闹了,再摔着了,我可不管你们啊。”
两人将目光从矮墙上移回来,顾知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进屋聊。”
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宋恬眼睫轻颤,翻了个身,“就在这儿吧,这里暖和。”最重要的是,安全。
她性子软,不爱与人计较,除非被逼急了,一般对谁她都是和和气气的。
无论是现代还是这个世界,细数一圈,她自认为行为处事对得起所有人。不过,除了眼前的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