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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退却逃避 望言的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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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把备胎抱下来放到路边,望言又掏出手机查看:“救援半个小时内应该能到。”
“好,咱去车里等,真的很冷。”禾木由衷地赞叹,“望言,我前面还嫌弃你的暖贴,现在郑重道歉,是我想当然了。虽说有浪费的嫌疑,但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能喝到温热的水简直就是奇迹。”
望言喝下半瓶温水才接下这之不易的好评:“谢谢夸奖。”
和望言猜测得差不多,救援只有一个人,对四个人来说依然是闪着金光的救兵。尤其人家是提着满满一桶油,带着专业的加油工具走来,那道身影显得格外伟岸闪耀。
“辛苦,您贵姓?”禾木上前接过油桶,递过去一支烟,“抽一根,缓缓乏气。”
“我姓刘,谢谢。”
望言在禾木按下打火机前接过她手里的油桶往车边走,看着迎上来的佳夕无奈一笑。
总是闲不住,也总是…很可爱。
故意躲开来帮忙的手,把油桶放到偏僻处。
“这么心疼我呀?”
佳夕责备地瞪明知故问的人:“谁让你不省心?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望言很意外佳夕的坦诚,注意到寒暄结束的两人已经往这边走来,暂时没回应第二个问题。
。。。
“刘哥,车上还有一个人,身体不舒服,让她坐在副驾暂时不下来可以吗?”
“行。嘿,你们把备胎卸好了呀!太好了,我先松松螺丝。”把工具一一摆好,掐灭烟头开始操作,“来搭把手,咱固定千斤顶。”
望言被佳夕怒瞪好几眼,被禾木阻拦很多次,又看着师傅如此专业的技术,还是专心照着手电筒。
让忙活的人看得更清楚,节约时间,也让自己看上去有点事做,不是那么没用。
“谁力气大些?跟我一起抬,听我指挥。”
佳夕上手去扶禾木手里摇摇欲坠的车胎,两个人挤在一处很吃力,完全跪在石子路上,尽力执行着师傅的指令,艰难地把重到离谱的车胎左挪挪,上抬抬,下移移。
。。。
“佳夕,换你拧两下,我的手冻僵了,让刘哥最后再固定,他的手冻得直打哆嗦呢!”禾木接过望言递来的水瓶,“刘哥,暖暖。”
“谢谢。那你俩拧一会儿,我最后固定。”
望言把手电筒照在车胎上,单膝着地,让忙碌的人没有死角地作业。
“你们受累了,我的电动冲击扳手被借走,只能用你们的。费用给你们打折。”
望言接过递来的L型扳手,又递过去另一个双套筒。
“刘哥,是不是快好了?”
“嗯,现在可以放千斤顶,你们退后一些。”回头准备提示递工具,手边已经递来一个套筒扳手,“嘿,你挺专业呀!”
望言把手电筒挪近:“二次固定完就可以了吗?”
“嗯。检查一遍胎压,再试开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继续驾驶。”
。。。
禾木倒水协助师傅洗手:“刘哥,费用已经支付好,你一会儿看看到账没。”
“说好的打折,你们怎么先付了?”
佳夕递过去几张纸巾:“师傅,今晚真是辛苦你了,别这么客气,试完车您也赶紧回去休息。”
“没得休!还得赶回去支援。来,我们先试车。”
。。。
禾木跺着脚转身,想整理归纳工具,看见望言关上后备厢。
“你都整理好了?”
“嗯,前面取工具的时候看过一遍,收拾起来很简单。”望言把组装好的车钥匙递给师傅,“赵煦琦下来一会儿应该没事,她状态好了很多。”
禾木直接席地而坐,招呼赵煦琦坐在自己腿上,被拒绝后点燃一支烟,看着地面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皱着眉转身继续发呆。
应该是睡得很足,精神恢复得很是不错,赵煦琦绕着小路跑起圈圈,还哼着刚刚学会的小曲调。
望言走到佳夕身边,掏出湿巾帮忙擦脸和手,很认真。
“这么热?”
望言抬头狡黠地眨眼:“又偷偷浪费掉四片暖宝宝,千万别让禾律知道。”
“你买的,怕什么?”
“有道理!”
又挑出干净一些的湿巾继续擦起佳夕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尘,最后蹲在她脚边擦鞋子。
佳夕后退几步:“不擦了。你起来。”
望言揉着佳夕的膝盖,忍住卷起裤脚查看伤势的冲动,她太瘦,被石头硌到一定很痛。还是太粗心,下单的时候怎么会漏掉云南白药喷雾。
被反复催促好几次才起身,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
“不累吗?”佳夕从望言的口袋里拿出湿巾,抓着她的手专注地擦起来,“不冷吗?手这么凉。搬东西的时候也不小心一点,手疼不疼?”
享受着关心和帮助,望言闭上眼:“这些问题,应该我问你。”
。。。
看着指针顶到“F”的油箱表,禾木满意地吹口哨。吹到一半车门被拉开,对上望言的视线,很识趣地让开驾驶位走向后排。
“赵煦琦,你怎么突然这么精神?”
赵煦琦把衣服叠好放一边,车里真的很热。
“可不是突然好吗?什么东西骤然变好,那一定是有人默默努力,负重前行。”
挤进来的禾木调侃一句:“我猜也不是你的病灶突然有眼色,不想给我们添乱就奇迹般地恢复了。”
赵煦琦摇头:“是人家望言的功劳好吗?除了帮我换过几次暖贴,时不时提醒我补水,还有…那个…”
系好安全带的望言好心地解围:“买了两个成人开塞露。”
沉默许久,等听到佳夕和禾木大笑的声音,赵煦琦已经戴好口罩装起无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煦琦,是不是很臭?”
“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煦琦,会不会拉出香蕉啊?还是能看清形状的那种!肯定没消化对吧?拉出来几根?”
“会!对!天太黑没看清,也不好意思开闪光灯拍照,估摸着至少一整根。”
禾木听着佳夕和赵煦琦的对话,慢慢反应过来,狠狠掐住始作俑者的脖子。
“所以我坐在那里缓神的时候,你说我累出幻觉,其实真的是吸入很多你的臭屎味?”
“应该是这样。我实在没力气跑得更远。你知道的,世界上最难藏的…是喜欢和突如其来的屎意。”
“艹!我杀了你!”
。。。
佳夕在两人的打闹声中坐到副驾:“我来开。”
望言打开车灯,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心疼你还没插手帮忙吗?不想添乱、不想你担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有一个确实没干什么活的人开车。现在只有我的手和脚都没有发软的迹象。佳夕,你自己说的,安全第一。”
后座的两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熟,望言盯着前路专心驾驶,佳夕既没有睡觉也不跟自己说话。让她睡一会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也没有什么必要。
她,不会听的。
“想喝水。”
大口吸塞进嘴巴的吸管,直到车一晃肚子跟着响才松开,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吃饼干吗?”
“啊?”
条件反射地咬住喂进嘴巴的方块饼干。很酥,很薄。
也很…麻烦。
望言腾出一只手掐住脖子,略微活动一下踩在刹车踏板上的脚腕,余光看小口吃着饼干的佳夕,果断打开车窗吐掉嘴里的东西。
靠边停好车,抓过佳夕手边的水瓶,专心致志漱口,一点死角也不能放过。
把空瓶子递给早早伸过来的手。
“你现在,过敏的东西这么多?核桃也过敏?”
望言没否认,看向后座依然在甜美梦乡的两个人,解开安全带,单手扶上佳夕的脸吻过去,另一只手贴向她的侧腰。
这个吻接得很扎实。总算完成昨晚在床上没完成的最后一步:同时品尝到彼此嘴巴里的血腥味。
即便是精密仪器,也无法完全分辨出血液的源头究竟是哪个主体先流出的。
望言抹掉佳夕眼角的水痕:“睡一会儿好不好?今晚你很辛苦很累。”
佳夕蹭掉望言嘴角的血渍:“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呢?”含住拇指尖端,“我的观测才是安全第一的前提,我只相信自己。”
。。。
倪辉浅把两个袋子放到望言眼前,倦怠怠地启唇:“你和佳夕的礼物。”
孙清允懒洋洋地走出来:“你这几天怎么总往我们家跑?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多陪陪佳夕?你们吵架了?”
望言翻白眼:“我这不是对蜜月旅行很感兴趣吗?来取取经。你俩出去这么久,怎么没在国外领个证什么的?”
孙清允靠着倪辉浅:“什么蜜月旅行?这可不是,你别助纣为虐!倪辉浅没求婚,这顶大天算是个复合期结伴同游。”
倪辉浅毫不客气地吐槽:“那你可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如果是结伴,一分钱不出是不是没什么道理?还挥金如土!还不如叫被恋爱脑的金主包养。”
当着望言的面,毫不避讳地吧唧几口亲向倪辉浅的下巴和时隐时现的酒窝。
“也可以呢!我的恋爱脑金主妈妈。”
望言骂骂咧咧地拿好袋子准备撤,被倪辉浅叫住。
“麻烦转告佳夕,先预约一下她的档期,我要找她策划求婚的事。”
看了一眼完全不惊喜不意外不梨花带雨的孙清允,见怪不怪地挥挥手潇洒离去。
“收到!”
。。。
坐回车里看车门角落的花枝,外侧花瓣开始枯萎,里侧的也不怎么新鲜。
到给佳夕买花的时候了。办公桌的花瓶里该换一束鲜艳的花,这次该轮到哪个颜色呢?
哦,是黄色!
黄百合,有传递快乐和财富的含义。她,应该会需要。
然而,望言在生出自卑后,不合时宜地生出退缩和逃避的念头。
为什么不合时宜吗?因为佳夕的朋友看上去已经被攻略成功了一大半,怎么看也不是退缩的好时机。
所以这几天没按时回过家。或是来倪辉浅和孙清允家找优越感,或是躲回爸妈家装鸵鸟。
即便两人共处一室,望言也是拿着平板装模作样。心虚之下还开了一本新书,真是…没事找事。
如此明显的逃避,佳夕肯定感受得到,也默许这个行为。
这几天,两人的通话和微信都很少。仅仅停留在报备要加班和领导临时有安排,以及好的、注意安全此类的回复。
望言搜索到一家花店,好不容易来一趟市区,必须在本市最贵气的花店挑一束最贵的花送给她。
等店员包装花束,望言挑选好一张卡片。借了一支笔,看着鲜艳欲滴的花朵,琢磨着要写的话。
。。。
望言的退却和逃避,虽说不合时宜,但并非空穴来风。
佳夕喜欢自由,共情能力强,有着非凡的艺术天赋和天马行空的脑洞。
她从一开始就在正视自己的内心,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并一直为此努力,如今看上去似乎早就实现当年写在便利贴上的心愿。
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设计出一件件自己满意,卖得出手的作品。
佳夕,是个外表坚韧内心炽热的人。她拒绝内耗,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兜底。她的强大和锐不可当不是天生的,是独自走了很远很长很弯的路才练就出来的。
本来应该遇到一个双向滋养,互相疗愈的伴侣。偏偏是望言走进她的心。
还是无从下笔…
望言也是一个依靠直觉感知世界的人,喜欢深夜深谈,对彼此剖析上头上瘾,乐于心与心的交流。
如此看来,和佳夕很适配不是吗?接得住她奇奇怪怪的想法,独处时甚至生出能为她兜底的自信,就连身体接触时都无比契合和愉悦。
。。。
“您好,花已经包好了,您看看可以吗?”
望言收起卡片,小心地捧好花束。
“谢谢,很漂亮。”
“祝您今天愉快。”
。。。
佳夕准备拎包下班,被好几条微信拦住,挨条翻看,看完后又坐回办公椅。
“对不起,有点堵车。等很…”
望言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索性闭上嘴。
佳夕趴在桌上睡的很熟。把花放到桌子上,脱下衣服小心盖在她身上。坐在对面,尽量没发出任何声音。
眼睛看向佳夕手边的花瓶,花朵都挨在一处,更显得凋敝丑陋。起身想拿到外面处理一下。
手刚碰到瓶身,手腕就被捉住。
“醒了?”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
望言伸手把垂在佳夕脸上的头发撩开:“没多久,回家吃饭还是想在外面吃?”
佳夕清醒不少,抓好披在肩膀的衣服起身。
“今天不加班吗?”看到桌上的花,伸手轻轻抚摸,“怎么还有空买花?”
望言下意识地伸手挠鼻子,又觉得动作很多余,赶紧放下手,假咳几下。
“明天还要忙,今天领导突发善心放了我一马。”
佳夕拿好包起身:“走吧。我妈推荐了一家淮南菜,说应该会符合我的口味,很久以前就想去,今天你好不容易有时间。”
望言按住佳夕取下衣服的动作:“你穿好!外边冷,你怎么又穿这么少?”
“好,谢谢。”
望言系好安全带,没有立马发动车子,咬着嘴唇侧边,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转头看正对着镜面补口红的人。
“佳夕,换一家可以吗?昀姐介绍的那家大概率会遇到同事或者其他部门的领导。”
“遇到又怎样?”佳夕收好口红疑惑地看向望言,“影响不好?”
望言咬着牙把嘴里和着血液的唾液吞咽下去,险些被呛到。
只需要用气声表达肯定的语气词,却始终吐不出口。
“嗯。”
“呵。”
佳夕调整好安全带:“回家点外卖。”
望言发动车子:“也好。”
佳夕下车后把衣服递给跟在身后的望言。
“还是穿上吧,你看上去有些冷的样子。望言,如果你是怕影响的人,就不会写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