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浮生自渡，草木向阳 一夜无 ...
-
一夜无风，夜色安稳。
楚清歌是被窗边透进来的晨光唤醒的。
脚踝的胀痛消了大半，只剩浅浅酸胀，皮下淤青淡了些许，苏瑶那盒药膏药效温和，倒是实打实好用。她缓缓坐起身，没有急着下床，照旧顺着昨夜玉简里的心法，放缓呼吸调息片刻。
小腹那一点微弱暖意还在，不曾消散，安安静静盘踞在丹田之内，细小却稳固。
不像旁人修行追求灵气奔涌、一日千里，属于她的灵气，本就是细水长流。
天生残缺五灵根，世人皆判她修仙无路，一辈子困在外门丙等弟子之位，碌碌无为，终老山门。可昨夜那篇《青阳吐纳诀》，早已给了她答案。
气如小溪，不惧缓慢，唯惧断绝。
洗漱完毕，天光已然大亮。清虚观晨起钟声漫过整片外门石院，同门弟子结伴去往演武场修行，步履匆匆，谈笑间皆是比拼修为、争抢宗门资源。楚清歌倚着门框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她从不属于热闹扎堆的人群。
回到屋内，她取出床板暗格里的储物袋，指尖摩挲过温润玉简，心绪平和。此次北崖裂隙之行，九死一生，同行同门遇险慌乱逃窜，唯有她稳住心神，踏过碎石险地，避开瘴气毒虫，保住全部高阶灵材，换来宗门实打实的奖赏。
三十枚中品灵石，足以添置过冬丹药、修缮漏雨小屋；养气丹固本培元，调理她常年亏虚的经脉；而这本专属废灵根的吐纳功法，更是宗门赠予她最大的底气。
旁人修行靠天赋机缘，她往后修行，自有草木为伴，心法护航。
楚清歌打开柜子，取出昨夜收好的寒髓藤、缠丝青萝等剩余灵材，又搬出墙角晒干的普通药草。指尖抚过叶片纹路，心底那处沉寂许久的木系灵气，悄然微动。
无人知晓，她体内藏着一方独属于自己的灵植洞天。
不必争抢宗门灵田，不必依附长老靠山，不必讨好同门交好，只要有水土草木，她便能扎根生长。
辰时将至，她收好任务文书，拄着木棍缓步去往执事堂交档。沿路同门侧目，议论声细碎入耳，无非是羡慕她拿到专属功法，嫉妒她任务获评优等，也有人等着看笑话，笃定她灵根低劣，手握功法也难成大器。
楚清歌一概无视。
从年少被判定废灵根，被族人放弃，送入清虚观外门开始，嘲讽、轻视、排挤，早已是常态。从前她会自卑局促，如今历经北崖生死，只剩从容淡然。
口舌非议，从不能决定她的路。
执事堂流程简单利落，文书盖章归档，本次北崖采集任务彻底了结。值守执事看向她带伤的脚踝，破例允她三日休养，不必去往后山打理公用药田。
走出执事堂时，朝阳高悬，石阶露水尽数蒸发，暖意落满肩头。
她顺路去往观外山脚，寻来一块青灰瓦片，又挖了一袋肥沃泥土，慢悠悠折返小屋。
午后阳光正好，她搬来木梯，补上屋顶那道每逢雨天便滴水的裂缝，动作沉稳利落。修好屋顶，她在小屋窗下摆上陶盆，捏土栽草，将少量月影苔分株栽种其中。
嫩绿青苔沾着灵气，在日光下缓缓舒展。
楚清歌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盆中草木，指尖轻触叶片，洞天之内灵气流转，悄无声息滋养着盆中灵植。
她没有称霸三界的野心，也不想登顶仙门、万众瞩目。
从前只想安稳活下去，不被欺凌，不被随意舍弃；如今手握功法，坐拥灵植洞天，前路已然明朗。
不必追赶旁人修行速度，不必艳羡旁人绝佳灵根。
她种草养木，静心修行，守一方小屋，养满园灵植，一步一步，慢慢变强。欺辱过她的人，自有岁月见分晓；求而不得的修为，自有草木渡她前行。
风穿窗棂，拂动衣角，屋内灵气安静流转。
楚清歌抬眼望向清虚观连绵青山，眼底没有戾气，没有急切，只剩笃定。
世人皆说灵根定天命。
可她偏要以草木为刃，以静心为途，自渡前程，逆天改命。
路漫漫，山高远，草木向阳，她自前行。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浮生自渡，草木向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