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石峡谷的回响 排水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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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沟的尽头，是一堵生锈的通风栅栏。
身后的机械猎犬吠叫着逼近，那声音像是无数把钢锯在同时切割神经。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层脆弱的铁皮。
“咔嚓。”
腐朽的金属应声而碎，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干燥的热风灌了进来。
这不是第七区那种灰蒙蒙的酸雨天。
我跌跌撞撞地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巨大的裂谷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我窒息——
这里是红石峡谷。
整条峡谷长达数十公里，两侧是犹如刀削般的赤红色岩壁。而在峡谷的深处，并非想象中的荒芜沙漠，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垃圾坟场。
数不清的旧时代飞船残骸、被拆解的机甲骨架、还有早已停摆的工业流水线，像山峦一样堆积在一起。生锈的金属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淡淡的焦糊味。
“呜——”
一阵低沉的汽笛声从峡谷深处传来，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颤抖。
那是“吞食者”，第七区最大的回收商队。他们不像清道夫那样杀人，但他们比清道夫更贪婪。他们会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拆成零件，把无价值的连同活人一起扔进熔炉。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开阔地。
“铁疙瘩，醒醒！”我轻轻摇晃怀里的机器人。它的外壳依然滚烫，但指示灯已经从濒死的暗红变成了幽蓝，虽然光芒很微弱，但至少稳定了一些。
“系统自检……完成度37%……”它发出了熟悉的电子音，“林烬，你的生命体征异常。心率140，体温39.8度。检测到未知生物电信号干扰。”
“我知道我有病毒。”我咬着牙，感觉胸口的灼烧感稍微减轻了一点，但四肢百骸里却涌动着一种莫名的躁动，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嘶吼，催促我去战斗，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那是“狂热病毒”在作祟。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袍人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在耳边回响：“只有你的血液，才能安抚它。也只有它的计算力，才能压制你体内的病毒。”
共生关系？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诅咒。
我低头看向铁疙瘩，它顶部的传感器正对着峡谷深处某个方向，不停地闪烁。
“检测到高优先级信号源。”铁疙瘩突然说道，“坐标：峡谷腹地，B-7区域。信号特征匹配：旧时代军事基站。”
B-7区域？
我心里一动。黑袍人说过，红石峡谷的中转站里有他留下的传感器。难道就是那里？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纵身跃入了峡谷之中。
*
红石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凶险。
这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巨大的机械残骸构成了天然的迷宫。我不得不时刻警惕着脚下的流沙陷阱和头顶随时可能坠落的锈蚀钢板。
更糟糕的是，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病毒在不断地消耗我的体力，却又给予我一种虚假的亢奋感。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偶尔会出现重影，仿佛看到了一些并不存在的幻象——那些废旧的机甲好像在动，那些骷髅好像在对我笑。
“林烬，停下。”
铁疙瘩突然发出警告。
我猛地刹住脚步，躲在了一块巨大的引擎残骸后面。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而在空地的中央，正发生着我无法理解的景象。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脸上画着油彩的暴徒，正围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人拳打脚踢。那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箱子，无论被打得多惨，都不肯松手。
“老东西，把箱子交出来！里面装的肯定是旧时代的芯片！”领头的暴徒狞笑着，手中的钢管高高扬起。
“那是……给上面的贡品……”老人咳着血，死死护住箱子。
这一幕在废土上太常见了。弱肉强食，没有规则。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绕道走，绝对不会去招惹麻烦。但现在，胸口的病毒在咆哮，那股暴戾的情绪像野火一样燎原。
杀了他们。
抢走资源。
变强。
陌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林烬。”铁疙瘩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情绪波动过大。病毒活性提升200%。强制镇静程序启动。”
一道微弱的电流从铁疙瘩接触我手臂的地方传来。
“唔！”我浑身一颤，那种狂暴的冲动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虚的眩晕。
“谢了……”我喘着粗气，甩了甩头。
但这短暂的停顿，已经引起了暴徒们的注意。
“嘿！那边还有个活的！”领头的暴徒发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还是个负数！正好缺个祭品！”
五六个暴徒立刻向我围了过来。
我手中没有武器，只有铁疙瘩。
“铁疙瘩，能不能再变一次那个大家伙出来？”我低声问。
“否定。”铁疙瘩干脆地拒绝，“上次攻击导致核心结构损伤，死神协议进入永久冻结状态。目前仅能维持基础清洁与辅助功能。”
也就是说，它现在真的只是一台扫地机器人了。
我苦笑一声。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暴徒们逼近了，钢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体内的病毒似乎感应到了危机，再次蠢蠢欲动。这一次，我没有抗拒那种感觉。既然没有外援，那就让这该死的病毒成为我的武器吧。
我猛地抓起脚边的一块锋利铁片，眼神变得冰冷。
“来吧。”我轻声说道，“看看谁才是垃圾。”
战斗在瞬间爆发。
我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冲进了人群。病毒带来的不仅仅是暴躁，还有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我能清晰地预判到钢管的落点，侧身躲过，手中的铁片狠狠划破了第一个暴徒的手腕。
惨叫声中，鲜血飞溅。
温热的血滴落在我的皮肤上，那股灼烧感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反而转化为一种清凉的舒适感。
血。
我需要更多的血。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寒，但我无法停下来。
就在我即将被包围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躺在我口袋里的铁疙瘩，突然自动弹射了出来。
它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冲到了那个老人面前，伸出了机械臂，不是攻击，而是死死地抓住了老人怀里的那个金属箱子。
“哐当！”
箱子落地，锁扣崩开。
箱子里并没有什么芯片或食物。
里面装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一个还在转动的陀螺仪，以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和一个小小的扫地机器人。
而那个年轻人，长得和第七区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检测到创造者残留信号。”铁疙瘩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仿佛在哭泣，“逻辑回路冲突……无法执行清除指令……”
那些暴徒显然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弄懵了。
趁此机会，我一把拉起老人，抓起铁疙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的废墟阴影中。
“为什么救我？”我一边跑一边问老人，声音嘶哑。
老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看着我怀里的铁疙瘩，颤抖着说：
“因为那是‘守墓人’……因为你是被选中的‘容器’……孩子，你不知道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那是旧时代的幽灵，”老人指了指铁疙瘩，又指了指我的胸口，“而你，是它的棺材。”
“欢迎来到地狱，林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石峡谷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