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狂热与旧时代的幽灵 那道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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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撕裂黑暗的光束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铁疙瘩掌心的能量核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那恐怖的火力输出仅仅维持了短短三秒，便彻底熄灭了。
“警告……能量过载……核心温度急剧上升……”铁疙瘩的语音模块变得断断续续，原本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内部结构此刻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刺鼻的黑烟。
它摇晃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外壳上那道裂缝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
“铁疙瘩！”我顾不得周围仍在响个不停的枪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它的金属外壳烫得吓人，隔着隔热涂层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储备，甚至可以说是把它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大半。
“咳咳……”地上的队长捂着被震碎内脏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怪物……你们都是怪物……穹顶会清洗这一切……”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另一发 火 箭 弹已经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落在了他身边。
轰！
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虽然铁疙瘩击退了正面的敌人，但动静这么大，整个第七区的防御系统肯定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咬了咬牙，迅速检查了一下铁疙瘩的状况。幸好，虽然动力系统受损严重，但核心处理器似乎还活着。
我把它重新折叠起来，尽量让它紧贴着我的身体，然后趁着烟雾弥漫的瞬间，一头扎进了排水沟深处。
这一次，我没有再走原路。
这条排水沟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的肠道，错综复杂，通向未知的黑暗。我凭借着这几年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练出的直觉，在湿滑的管道间狂奔。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胆寒的机械运转声——那是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重轰鸣，是重型装甲载具特有的步伐。
“该死，是‘清道夫’的猎杀小队。”我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动用了重型装备，这意味着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负数”，而是一个必须被彻底抹除的威胁。
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才敢停下来喘息。
眼前是一条相对宽敞的主管道，尽头隐约透着一丝微弱的荧光。那是酸雨和某种发光苔藓混合后的颜色，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维修通道，四周堆满了锈蚀的机械零件和不知名的残骸。而在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金属门，门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痕迹。
门后，似乎有光。
“铁疙瘩，还能撑得住吗？”我低声问道，尽管知道它可能听不见。
出乎意料的是，它顶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竟然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音。
“……系……统……在……线……”
太好了！只要它还在，我就还有希望。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猛地推开了它。
门后的房间并不大，但里面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地下避难所。墙壁上挂着一些早已褪色的海报，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摆弄着什么仪器，对我的闯入毫无察觉。
“咳咳……”为了提醒对方，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并不属于人类，或者说，不属于正常的碳基生命。在那双眼眸中，跳动着和铁疙瘩核心处一模一样的幽蓝色光芒。
“外来者。”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机械合成的质感，“你带着‘火种’，闯入了我的领地。”
“火种？”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挡在了铁疙瘩前面，“你是谁？你认识这个机器人？”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我。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我。
“我认识它，自然也认识你。”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毕竟，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负数’。欢迎来到第七区的核心，流浪者。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新的‘驾驶员’？”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胸口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呃啊！”我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衣料。
在我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我能感觉到一种狂暴的力量在冲击我的四肢百骸，试图冲破这具脆弱的躯壳。
“狂热病毒……”黑袍人喃喃自语，眼中的蓝光闪烁得更加剧烈，“没想到，连你也感染了。看来，穹顶的‘净化计划’已经开始蔓延了。”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什么病毒？什么净化？”
黑袍人没有理会我的疑问。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枯爪般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那股狂暴的病毒力量竟然奇迹般地稍稍平息了一些。
“别激动，孩子。”黑袍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帮助。而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它也需要你。”
他指了指铁疙瘩，又指了指我。
“只有你的血液，才能安抚它。也只有它的计算力，才能压制你体内的病毒。”
“我不明白……”我摇着头，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地上。
“你会明白的。”黑袍人打断了我，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控制台，敲下了几个指令。
刹那间，整个避难所的墙壁亮了起来，无数条荧光线条在黑暗中交织，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第七区的防御网络。”黑袍人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当这些红点全部熄灭时，就是穹顶执行‘净化计划’的时刻。届时，所有被判定为‘负数’的生命体，都将被抹除。”
他转过身，直视着我的眼睛。
“为了生存，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黑袍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向，“穿过这条通道，到达‘红石峡谷’的中转站。那里有我留下的传感器，只要触发它，会发生什么 ……”他瞥了一眼铁疙瘩，又看了看我，“就会是什么。”
最后一句他没说出口，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读懂了一切。
那是关于生存，也是关于背叛。
“带上它，采取引开扫 …… 取物 …… 的形 …… 取物 …… 的形 ……”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正在经历某种痛苦的蜕变。
“黑袍子！”我惊呼一声，想要扶住他，却看到他的身体正在迅速风化，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快走……”他最后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别让……让 …… 让 …… 让 ……”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铁疙瘩，和胸口依旧隐隐作痛的“狂热病毒”。
几秒钟后，避难所的警报声突然大作。
“警告！警告！内部渗透！内部渗透！”
随着警报声响起，几个小型的机器人从天花板的凹槽中弹出，它们的外形酷似缩小版的清道夫，但更加敏捷，更加致命。
它们锁定了我们，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杀意。
“该死！他们发现了这里！”我咬了咬牙，抱起铁疙瘩，转身就跑。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我知道，在这片废土之上，没有人会真正救我。
除了我自己，还有那个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铁疙瘩，醒醒！”我一边跑，一边拍打它的外壳，“我们要走了！”
铁疙瘩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回应了我的呼唤。
我们冲出了避难所，再次回到了那条幽暗的排水沟中。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机械猎犬，和即将降临的“净化之火”。
前方，是未知的生死考验，和那个黑袍人口中神秘的“红石峡谷”。
我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但我知道，只要我怀里还抱着它，我就不会倒下。
“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倒下。”
我轻声念叨着这句毫无意义的话，加快了脚步。
而在我的胸口，那股狂热的力量再次涌动起来，仿佛在回应我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狂热与旧时代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