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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宽于待己,严于律人 相较前两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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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幻境中,唯有化身扶摇者,才具有资格承接其传承。
栖鸦这回不撒谎,底气十足:「可能我比你更像正道修士,扶摇更看好我吧。」
「呵。」
宋衔枝闻言心如古井,毫无波澜。
扶摇传承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外物,能得便取、不能便毁。栖鸦不是仙门弟子,被她抢去,这一突发状况他尚可接受。
相较前两桩破事,错失传承不值一提。
一声冷哼响起,引回两人注意。
宋逍遥拂袖转身,愤懑走开:
“那二位师兄可要好生看管,否则一旦出事,整个瑶光宗都会被扣上勾结魔族的罪名!”
苍井见状快步跟上,摇开折扇,一面替她扇风消气,一面温声劝解:
“师姐莫气,两位师兄心怀仁念,不愿轻易杀生也正常,他们既做此决策,定会有所分寸,绝不会置瑶光宗于险境……”
宋衔枝静望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扯起嘴角。
被栖鸦气昏头许久,他都快忘了这个罪魁祸首,在幻境中寻找其软肋,倒也不虚此行。
铜陵城外,城门虚掩,灰黑色的城墙上爬满了青苔,墙隙中断断续续传出呜呜声。
城内长街空寂无人,两旁屋舍门窗紧闭,冷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地寻人启事,纸片翻飞打转。
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打着旋,飘至栖鸦脚边,纸面翻转,露出上边描画的少年人像。
栖鸦弯腰拾起,粗略扫过纸上年岁、身份一行字,目光再次回到画像上,轻叹了口气,扬飞纸片。
芳龄十八的美男子,着实可惜!
宋逍遥望着满城萧瑟,眉头紧锁,握紧佩剑:“偌大一座城,竟被那些该死的魔物折腾成这等死寂!”
她回头剜了眼宋衔枝,随即瞪向栖鸦:“魔之初,性本恶,真不知道你们留着她做甚!”
栖鸦老实回答,话到嘴边成了扶摇腔:“悬壶济世,我先前不是说过吗?”
眼看双方又要争执起来,苍井适时出声,岔开话题:“咱们当务之急是解决人口失踪,先去城主府打探情况吧!”
见宋逍遥转过头去,栖鸦抬起胳膊肘击宋衔枝,低声发问:“那是你母亲吧?现在人魔矛盾尚未激化,她怎么这么偏激?”
“或许是她父母皆死于魔族之手。”
宋衔枝神情淡漠,大声宣扬:“合体修士,还能折在半步化神的魔修手中,这般外强中干之辈,死不足惜。”
听见前半句,栖鸦下意识拉开距离,后半句话一出,脚拐了个弯又落回原地。
她抬眼偷瞄前方三人,见毫无反应,也放开声说话:“那你是何修为?”
“元婴巅峰。”
栖鸦背了一遍境界体系,问道:“你怎么好意思批判合体修士?”
“你个练气怎么好意思评判我?”
栖鸦:……她悟了。
五人前后相隔数十米,一同行至城主府,见大门紧闭,苍井跨步走上台基,抬手叩响门环。
受幻境规则束缚,宋衔枝身不由己,如同当年千影躲入扶摇阴影那般,缩身藏进栖鸦脚下的影子里。
栖鸦是幻境的命定主角,行动没有过多桎梏,只有关键节点才会被幻境牵引行事,其余时间皆是随心而动。
她收起油纸伞,目光在城主府周围来回打量,抬脚踹向影子里的宋衔枝:
「诶,这宅子风水好像不太对。」
宋衔枝一把拍开她的脚踝,不耐烦警告:「不想要脚就直说!」
栖鸦迅速缩回脚:「先前你踩我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还真是宽于待己,严于律人——」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打断她的抱怨,厚重的府门向内拉开一条窄缝,小厮牢牢抵住门,目光警惕地扫过一行人,盘问道:“诸位是何人?”
宋逍遥取出瑶光宗弟子令牌,递到门缝前亮明:“前些日子王城主传信瑶光宗,称城内邪祟作乱,不断有少男少女离奇失踪,宗门特派我等前来彻查。”
小厮眼底戒备不减反增,谨慎道:“还请诸位暂且在外等候,小的这就去通报城主。”
话音落下,木门“砰”一声地合上,不过片刻,再度敞开。
栖鸦抬手捂住耳朵,只见一名膀大腰圆但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从中挤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道:
“仙师可算赶来了!求求诸位救救铜陵城吧!”
苍井快步上前,虚扶起王德发:“城主不必如此,我等定会拼尽全力,不除祸乱绝不回宗!”
铜陵城是瑶光宗管辖区内最大的铜铁产区,城中乱象不止、民生停摆,对瑶光宗亦是极大打击。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几位随我前去大堂、容我细说失踪案情况?”?
“有劳城主引路。”
栖鸦落在最后,见几人依次从门缝中钻入,不解发问:“你们为何不多敞开些门?”
王德发立在门内,闻言连连摆手,神情惶恐:“万万开不得,门敞宽了,夜里必生祸事!”
栖鸦听得一头雾水,侧身进入院中,目光落在卡住两扇门的地桩上,揣摩起这些凡夫俗子的心思:
「你说……他们该不会以为把门卡死、那些掳人的东西就进不来吧?」
宋衔枝瞥了眼地上的桩子。
他倒是听闻过铜陵城,只是凡牵扯瑶光宗的事,他都无心过问,也就未曾深入了解。
看来想要离开这片幻境,还得先查明铜陵城沦为死城的真相。
他挡下那只踢来的脚,示意道:「你问问他,这两根地桩,除挡门之外还有何用处。」
栖鸦也好奇,乖乖当起传话筒:“城主,这地桩可有特殊用处?”
王德发脸上浮现几分自豪:“此乃镇邪地钉!取咱们铜陵特产的阳元铁与离火铜熔合打造,再请风水先生勘定方位,钉在屋舍死位,便能拦住邪祟入户掳人!”
栖鸦蹲下身,屈指敲了敲小臂粗的钉帽,继续追问:“镇邪地钉?有何章法依据?”
王德发思考一番,迟疑摇头:
“这倒没有……不过凡是钉了地钉的宅院,再也没出过失踪之事!”
说完,他惆怅起来:“只是地钉打造工艺复杂,耗时费力,每日最多造出几根,风水先生也分身乏术,只能优先分给家中已丢过人的百姓,暂且安抚人心。
那些没能分到地钉的住户,依旧有人消失,这些天我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总算把几位仙师盼来了!”
他抹了把眼泪,侧身引路,语气愈发急切:“诸位请随我进大堂,我早已备好了全城的失踪人口名册,或许能帮上你们查案!”
“多谢,有劳了。”
栖鸦站起身,跟着王德发往大院深处走,其余三人这才紧随其后。
王德发瞧出栖鸦是一行人的主心骨,挤开黄芪,站到她身侧,不停念叨铜陵昔日何等富庶繁华、自失踪事起后满城又何等萧条,一路絮絮不休。
栖鸦听得头昏脑胀,意识发飘。
从前独守归光谷时,她还日日盼着有人能同她讲话,现下只想王德发闭嘴还她清净。
奈何受幻境规则束缚,这话她说不出口。
宋衔枝四处打量府中布局,见并无不妥,问道:「方才你说这里风水不好,哪有问题?」
栖鸦回神,同他打哑谜:「我很喜欢这院子。」
「说人话。」
「切,没意思。」
见人不配合,栖鸦咂了下舌,兴致全无,坦言:「我是魔,妖魔觉得舒服的地儿,必聚阴藏煞,对凡人与修士来说都是极凶之地。」
交谈间,几人步入大厅,王德发快步走到案前,捧起厚名册,恭敬呈到栖鸦跟前:
“仙师,这便是城中所有失踪人口的登记名册,您看看!”
栖鸦接过名册粗略翻阅,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失踪人口的人名、年龄、住址和估测消失时间,看似详尽,实则没有半点用。
见栖鸦不说话,王德发心里没底,局促地搓着手:“我等凡胎肉眼,能记下的只有这些,仙师……可从中瞧出什么端倪了?”
“嗯。”
没看出来。
宋衔枝思索片刻,传音道:「让他带你去失踪人口的住处看看。」
栖鸦会意,将名册还给王德发:
“城主可知近期哪些住户家中出了失踪之事?劳烦带我们前去探查一番。”
王德发望了眼外头的天色,连忙点头应声:“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入夜之后是百姓失踪的高发期,万万不能在外逗留!”
宋逍遥眉头紧锁:“白天也有人消失?这些邪物还真是猖狂!”
“白天多是落单之人消失,夜里最骇人,一家人围坐相伴,转眼之间,人就没了!”
黄芪疑惑问道:“贴身而坐的人就没察觉到一点异样?”
王德发摇头叹气,复述城中百姓的见闻:“听当事人说,事发时会突然陷入黑暗,不过刹那又恢复如初,但就是这个空挡,身边人就消失不见,半点声响没有发出!”
说罢,他不再耽搁,转身引路,带着几人快步走进一条昏暗死寂的窄巷,直奔最近遭祸的人家,叩响门环:
“阿大,我带仙师们来看你了,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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