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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疯子 我是把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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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蚩兕派来的探子?”
缠锦轻轻摇头:“当初踏入流荒域时,我便探查到那里埋伏着大批修士,处置剑齿虎族那阵子,还曾闯进来一个。可待我出声之后,便再也探不到那群修士的踪迹。”
复眼毒蛛瞬间领会缠锦话中深意。
自从暗中清空流荒域后,他月月都会带人巡猎,抓捕流窜散修或是下山历练的仙门弟子,用作供给。运气尚可,便能擒到一两人;运气不济,只得空手而归。像这般成群结队的修士,几乎不可能偶然出现。
“首领的意思……是今日来访的那名白衣人族唤来的?属下愚钝,他看起来并非极乐教高层,怎么能号令一众半步化神听他调遣?”
“极乐教人手短缺时,不就好炼制行尸充数?”
复眼毒蛛一怔,难以置信:“可抓到的三个修士皆是活物,修为也在他之上……”
“秘法千千万,就如同先祖不知从何处习得的山泽大阵一般,阵法未启之前,谁又能料到世间还有这种违背常理的阵法。我们前去探一探便知。”
话音落下,缠锦轻笑一声,身形朝着远处盘丝洞掠去。
复眼毒蛛一族修为越高,眼目便越多。六目、八目的中高阶毒蛛隐匿在山林中警戒巡守,盘丝洞内留守修行的,则是一众四目金丹。
三具元婴大圆满的走肉虽被蛛网毒素侵染,面色青黑、行动迟滞,但靠着滴水不漏的配合,仍是横扫洞府。
待到缠锦赶到,入目便是遍地残肢断臂。
复眼毒蛛紧随其后,望见族人血流成河的惨状,怒火直蹿心头,不等缠锦下令,便率先朝三具走肉挥出数把银丝毒针。
与四眼毒蛛缠斗之际,走肉/体内的毒素迅速扩散、侵入五脏六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宋衔枝尽力操控他们躲闪,但因身躯僵硬,不少毒针扎入皮肉穿体而出。
啧,没意思。
宋衔枝收手,不再继续这场杀出重围的游戏,转而眯起眼打量洞口逆光而立的人影。
样貌与缠雾相像,眉眼间却满是冷厉、一身肃杀之气不怒自威,想来是当初在流荒域上匆匆瞥见的山泽灰狐。
认出来人,宋衔枝不再恋战,留下份见面礼后便迅速断开神识联结,避免反噬。
缠锦目光也在三具走肉脸上游走。见一人眼眸忽地失神空洞,他迅速扫视其余两人,辨清是相同状况后,当机立断凝起护罩、沉声喝令:“撤!”
话音未落,走肉便同时自爆。灵府内元婴炸裂,迸发的道力直接湮灭肉身,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洞壁。
缠锦闪身掠出洞府,一路疾退数十里,才避开狂暴气浪的直接冲击。他落于邻山山头,回头望去,眼前山体轰然塌落、大地震颤,可自爆的余威并未就此消散,而是顺着气流持续扩散。
瞥了眼山泽方位,缠锦迅速抬手,使出全力布下一座结界,罩住自爆处方圆数里。残余威力撞上界壁反弹、四散激荡,搅得其中灵气邪气卷起漫天尘土、如浪涛般不断翻滚。
复眼毒蛛慢缠锦半拍,仓促间来不及反应便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遁逃无门,他只得迅速缩小身形、撑起防护罩,躲在石隙中避险,待山体的崩塌平息,才从废墟里艰难爬出。
尘埃落定,缠锦面无表情收回撑持结界的手,只和着唇角溢出的鲜血,缓缓吐出两个字:“疯子。”
远处,山泽族地依旧安宁祥和。
寄云挠了挠耳朵,四下张望片刻,疑惑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动静?轰隆一声,有点像修士突破的升阶天雷。”
栖鸦正吃着果脯,闻声停下咀嚼侧耳细听,周遭只有山鸡野雀的叽叽喳喳声。她又转头望了眼廊下的一扇房门,见其依旧紧闭,便放下心来、继续大口嚼嚼嚼。待果肉吞咽下肚,她腾出嘴回答:
“没听见,你应该是累得幻听了,快去屋里睡会儿吧。这的床软和得很,比你洞窟里硬邦邦的石床舒服百倍!”
寄云打了个悠长哈欠,听着霸占自己床铺小半月的栖鸦反倒嫌弃起她的住处,呵呵一笑:“那石床是用来打坐调息的,你躺上去自然硌得慌。话说你也别总呼呼睡大觉了,那又没法儿修身养性。”
“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栖鸦不甚在意。
对比一场酣眠,打坐没法让她的识海宁静下来,才不算是休息。
“好好好,我先进屋歇会儿。”
依旧劝不动,寄云已经没了最初恨铁不成钢的气急。她叹气起身,走出几步又忽地驻足回头,还是忍不住说教一番:“那你也别偷懒。之前教了你不少符术,多练练,别老盯着个笑疫术画狂笑符。”
“知道知道,我会练习的。”
“哎哟,都这个时辰了!我得去园子里择些新鲜菜、中午煮来吃,你们两个接着玩!”
老妇也离开桌前,转身走进石屋挎出一只草编篮子,乐呵呵地踏出小院。
院里人散去,栖鸦蔫了下来,伏在桌面上目送老妇走远,旋即又转过头,同阿银大眼瞪小眼。
旁侧的卧房内,宋衔枝合上眼,细细梳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不过是三具猎物反扑一处寻常据点罢了,调遣周遭人手合力剿灭便是,缠锦身为两族头领,为何要亲自赶赴现场?
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衔枝簌地掀开眼皮,眸光幽冷。
能将濒临灭族的山泽重新壮大起来的孤妖,以其眼界与心智,猜出些许端倪,确实不足为奇。倘若缠锦只是以此作为要挟换他闭口,那他尚可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对方生出别的图谋……
有守向君这张大牌,真要灭口,也并非难事。
窗外,栖鸦进入百无聊赖的第二阶段,止不住地叹气。又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终于直起腰身,老老实实取出符纸与符笔打发时间。
阿银见这两样陌生物件,离开座位凑上前来,睁圆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
察觉到身旁有观众,栖鸦端正态度认真了几分。她握紧符笔,对准符纸,斟酌着该画哪道符向阿银炫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画自己最拿手的哈哈大笑符。落笔之际,她余光瞥见阿银那认真崇拜的眼神,心头不由得一紧。
万一没画成,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这一分神,栖鸦忽地记不清狂笑符的符纹模样。但笔尖已经抵上了符纸,本着不能浪费的念头,她干脆闭上双眼,在脑海里胡乱翻捡着往日寄云展示符箓时见过的各式纹路,凭着手上感觉,横撇捺点随意勾勒。
最后一笔收尾,纸上符纹成型,顺着笔杆汲取栖鸦体内的法力。
瞎猫遇上死耗子,栖鸦不由得兴奋起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成了!你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其实也没多厉害,就是随手画的。等你日后走上了修行路,我教你,很简单的~”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那还在抽取自身法力的符箓上,心中陡升几分不对劲,盯了两秒,猛地忆起寄云千叮万嘱、但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告诫。
符道不同于剑道,需稳步递进,绝不可照猫画虎胡乱临摹,若是急于求成,强行绘制品阶超出自身修为的符纹,轻则法力被持续抽取直至魔元亏空,重则作画途中七窍流血、符箓完成时直接爆体而亡。
确定自己并无生命危险,栖鸦强装镇定暗暗收笔,照搬寄云的说辞,故作老成解释:“符箓品级越高,汲取的法力就越多,当然,威力也越强。这是正常现象。”
符笔虽离开纸面,但通路已经成型,符纹仍顺着这条道源源不断抽取法力。
感受着魔元渐渐亏空见底,栖鸦急中生智,抬起另一只手想挥出攻势破坏这条通路。但魔力正源源不断向外大量流失,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栖鸦面上不显,心里苦哈哈流泪。她转头望向廊下的连房,正要唤寄云出来相助,隔壁卧房的木窗忽地从内推开。
宋衔枝单手搭在窗框上,微微探出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戏谑笑意:“我瞧栖鸦道友脸色不太好,可是需要帮忙?”
“哈哈哈——不、不用!”
栖鸦还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紧接着疯狂传音轰炸:「要!我要!你别愣着快动手,我真要被这破符吸干了!」
宋衔枝扫了眼一旁的阿银,本想先出言嘲弄一番再出手,转念还是作罢,挥手打出道无形法力:「原来你也怕丢脸面。我还以为你的厚颜无耻已经到视天下万物为刍狗的地步了,合着就只敢在窝里横。」
通路断开,栖鸦噗通一声趴回桌面上缓和:「切,什么、什么叫窝里横,我这是内外有别!」
缓了口气,她又撑起半边脸望向那扇窗,不服气辩驳:「我是把你们当自己人,才这直抒胸臆不做作!」
这番话入耳,宋衔枝挑眉轻笑,勾起旧事:「我记得初次见面,某人可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时候怎不在乎脸面?」
「呵呵,活命更重要。」
说罢,栖鸦的目光便被依旧悬停空中的符箓吸引了去。
黄色纸面上,符纹自起笔处一路向下次第亮起,而后轻飘飘落。
栖鸦瘫趴在桌上懒得动弹,目光追着符纸飘移,最终停在阿银脚边。阿银蹲下身拾起,小心放回桌面,随后乖乖坐在一旁,睁大眼睛端详。
栖鸦瞥了眼自己的杰作,有气无力问道:「这是什么符,厉害吗?」
「黄品高阶隐匿符,只能短时间隐匿身形,遮掩不了气息。你这还是半成品,功效大概要折半。」
耗费大力气弄出的东西还不如大笑符有用,栖鸦心里堵得慌,半点笑不出来。见阿银看得入神,便把符箓往她那儿推了推:“你喜欢就拿去吧,遇上危险或许能派上用场,快收好。”
她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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