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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外人?! 她没时间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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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雾心虚一瞬,硬着头皮辩解:“师兄误会了,我只是想帮这位道友而已。”
“仙盟可是严令禁止人族修士插手妖界内斗,违者逐出人界。我若没猜错,山泽狐族如今也深陷战乱吧?你要是真心相助,就该独自回去,取来族印直接交给她。”
小心思被戳穿,缠雾当即缩回头,不再吭声。
栖鸦没听出话里暗藏的机锋,察觉到寄云和宋衔枝都看向自己,琢磨片刻,兴冲冲道:“我不是人族,魔界也没有这条规矩……我能去!”
宋衔枝轻呵一声:“随你便。只是别到头来被人联手算计,跑到我跟前哭诉。”
这话一落,寄云登时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火气噌噌往上冒:“我与栖鸦可是手足之交,我害谁都不会害了她!你个外人心眼黑看谁都坏,什么都不清楚还敢在这挑拨离间!不愿同行帮忙大可直说,等出谷后自行离开便是,没必要说这么多开脱!”
手足知交?
外人?!
宋衔枝气急反笑,额角青筋绷起,现神绫掩去了他眼中翻涌的憎恶:“我只是习惯先剖析局势,并没说我不去。不像某位心胸狭隘的半魔,脑子与装饰无异也就罢了,动辄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原本便打算前往妖界试验那批走肉的效用,只是不想顺着外人、故意刁难罢了,届时到了万兽岭,伺机盗取或是强夺狐族族印,也无人能追查到他头上。
但现在,替不替缠雾做嫁衣、会不会暴露底牌都暂且搁置一边。他定要先寻个机会,除掉这该死的替代品!
“你骂谁没脑子!”
寄云撸起袖子便要上前动手。
宋衔枝见到她神魂剧烈动荡、步步逼近,悄然催动万息瓿,只待对方再靠近几分,便立刻出手。
谁料寄云在距离数寸之遥时便停住,双臂环抱讥讽道:“怎么,以为我要跟你动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谁晓得拳头还没挨到脸、你会不会自己躺下,反过来污蔑我下死手。”
她上下扫视宋衔枝,越看越笃定他是个工于心计的小白脸。
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故意激怒、逼她先动手,好毁了她在栖鸦心中的形象!
想清此中利害,寄云压下乱窜的火气,狠狠剜了宋衔枝一眼,后退回去:“我偏不让你如意!栖鸦,我们走!”
宋衔枝察觉到栖鸦有所动作,一把扣住她的手臂:“谷外留守的老怪物可不少,宽进严出。若是漏了点手脚,又叫他们探得你获取了传承,抽筋扒皮都算是轻的。你当真要同她挤在一处?”
“寄云,你等等。”栖鸦脚步顿住,脑中浮现出被逮住的可怖光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在哪儿藏身最安全?”
宋衔枝收回手,缓缓道:“我的意境。只要我身不入内,那儿便绝对密闭,外人无从探察到其存在。”
“嘿嘿,让我们进去躲躲呗?”
“你……们?”
宋衔枝眉峰微蹙,阴阳怪气道:“也不是不行。不过那位有师弟贴身相护,怕是瞧不上我这小破地。”
他都思量好了要如何借谷外人之手,除掉那半魔,让她也躲进意境避险?做梦去吧!
寄云一听便品出话里饱含排挤意味,将缠雾撂回地上,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张口便要回怼:“谁稀罕你——”
栖鸦见二人又要针锋相对,眼疾手快举起万象镜,对准寄云催动。
镜光一闪,周遭登时安静下来。
栖鸦低头望了眼镜中正安然入梦的寄云,长长舒了口气。
眼下可不是吵架的时候,若再这样耽搁下去,那族老印被旁人拿了去怎么办!
一念及此,栖鸦伸手扯了扯宋衔枝的衣摆:“寄云说她很稀罕你的意境。我们快动身赶路吧!”
碍眼的神魂消失不见,宋衔枝虽仍心有芥蒂,但紧绷的眉眼稍稍松缓。
眼下确实早些出去为好,这一回算那半魔侥幸逃过,下次他必要寻个栖鸦不在场的时机动手,看她还怎么躲。
宋衔枝扯回衣摆,慢条斯理整理平整,脑海中思绪飞速涌动。
“急什么。你别忘了三界都被邪修渗透了个遍,若只有我与缠雾完好无损走出谷,十有八九会被扣上个杀人夺宝的名头。”
说着,他放出储物袋中的守向君,目光扫向缠雾神魂,不甚乐意嘱咐道:“师弟,切记你下至谷底后,便遭不知名魔物袭击,重伤昏厥。幸得师兄庇护才侥幸保全性命,醒来时已临近谷口。明白吗?”
缠雾仔细思忖片刻,用力点头:“是,师兄!”
“你,下死手,留口气就成。”
“啊?要我来?这种差事还是你来做比较合适。”
栖鸦往后退了两步。
她又不是嗜杀好斗之辈,对无冤无仇的缠雾可下不了毒手。
“你以为外头的修士看不出来?放心,不会真伤及他性命,出谷后就疗伤。”
“好吧。”
栖鸦推脱无门,只得四下扫视,于崖壁上寻到了块凸起的岩石。她掰下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抱着它走到缠雾身前,“对不住了,要怪就怪谷外守着的那群修士。”
话音落下,她一闭眼心一横,举着岩石狠狠砸下。
宋衔枝无暇旁顾,抬手拔下发间玉簪,眸光微凝,用力朝着胸口刺入。
取够心头血后,他簪指虚空,勾画神魂共通符文,强行给走肉开辟一方识海。
心脏抽痛,栖鸦高举的岩石骤然脱手,重重砸在脚面上。她连着倒吸两口凉气,身姿僵硬地转头看向宋衔枝,本想出声斥骂,但见他神色严肃地绘制密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暗暗记下这笔账后,默默转过头去,重新运转起寂感决。
缠雾接连受了数记重击,头脑昏沉发胀,口角溢出血迹。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宋衔枝继续下达指令。
“够了。添几处皮肉伤,沾染些魔气上去。”
栖鸦瞥了眼已经晕厥、舌头吐出半截的灰狐,丢开石块,略一思索,取出清风剑挥出几道剑气。
凌乱但孱弱的剑意在缠雾身上割出几道创口,伤口之上,漫出丝丝魔气。
嘱咐完毕,宋衔枝再度沉心专注手头事,将身前承载着自身意念的符文缓缓推入守向君体内。
高阶修士肉身自带的磅礴威压,与千年修为沉淀而成的法力壁垒,似汹涌狂浪,沿着符文开辟的通路,狠狠冲撞他的识海。
宋衔枝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魂扛不住超限重压,血气在他颅内翻涌,自七窍喷涌而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感知到负荷已经越过自身承受极限,他不再留手,咬紧牙关,一把将余下符文尽数推入守向君躯壳中。
符文封锁在体内,化作流光在经脉血肉间冲撞游走,最终汇于一处,凝成一方全新的识海。
人造识海成型的一瞬,无数荧白细丝连通宋衔枝与守向君,旋即黯淡隐匿。
宋衔枝清晰感知到了另一具躯体的存在,丝毫不在乎全身撕裂的痛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拼尽全部残存力气,稳住因崩裂而濒临溃散的神魂,意识彻底沉寂前,艰难望向那道茁壮鲜活的神魂:“栖鸦……识海……”
栖鸦听见了那细若蚊吟的声音,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猛地回头,便见宋衔枝正满身血污、直挺挺往地上栽。
“不是,你别吓我!”
栖鸦瞬间慌了神。
缠雾被她打得重伤昏迷,气若游丝,就这么放任不管必死无疑。更要命的是,缠雾是寄云的契约兽,缠雾一死,必定会牵连寄云,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遭受契约反噬。
栖鸦心脏鼓跳如雷,脑中只剩两个字:救命!
她快步扑到宋衔枝身前蹲身,抬手将纯粹的本源法力不断渡入他体内。
宋衔枝是这里唯一能谋划出路、带她们脱身的人,绝对不能死!
温和魔力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捋顺宋衔枝体内暴乱四蹿的气血,抚平撕裂的肉身伤势。
见他依旧进气少、呼气多,一副随时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栖鸦急得团团转,眼眶泛红,两颗大豆泪珠挂在眼尾,将落未落。
她没时间哭,否则,便真成哭丧了。
焦灼炙烤下,栖鸦忽地想起宋衔枝昏迷前的喃语。
识海……
识海能治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栖鸦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宋衔枝特意叮嘱,定然有他的道理。
念及此处,栖鸦不再迟疑,将宋衔枝纳入识海中。
宋衔枝沉入识海静水中。
温凉海水托住他残破的神魂,丝丝缕缕沁入每一道缝隙。弹指间,崩裂的神魂便在海水粘连下聚拢融合,只剩表面一层密如蛛网的裂纹。
栖鸦见宋衔枝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高悬的心稍稍放下,鼻头酸涩不通气:“宋衔枝你醒醒!给我留这么大堆烂摊子,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天呐,我命苦哇,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尽遭你嚯嚯了!呜呜呜呜……”
嘈杂的哭嚷声穿透朦胧黑暗,落进混沌的意识里,化作一道清亮微光,穿透虚无黑暗,在这方死寂之地里劈开出一条生路。
宋衔枝在无边空茫中沉浮,被这闯入的亮芒晃了眼,便循着这条唯一的光路缓缓飘行。
道路尽头,光源璀璨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宋衔枝本能地紧闭双眸,但逆反心起,又忍不住想要直视那团不可名状之物。
他奋力掀开眼皮,入目不再是先前刺眼的光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夜色。
澄澈的夜空中,一遍又一遍回荡着栖鸦委屈又焦急的哭嚷声。
“宋衔枝,你要真敢死,把这堆破事撂给我,我一定、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宋衔枝呆愣一瞬,反应过来当前处境后,低笑出声。
虽说这一幕早在他的推演中出现过,可当真真切切听见有人为自己悲戚痛哭,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得泛起暖意。
宋衔枝心情大好,收敛起面上笑意,出声打断栖鸦:“别喊了,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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