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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当手机蓝牙在地铁上误连了社畜的遥控器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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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十点半，最后一班地铁。
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车厢，这个时间人不多，但几乎全是命苦的牛马，疲惫地瘫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我也戴上耳机准备听歌放松一下。困倦中我的手一滑，无意中连到一个奇怪的蓝牙。
手机自动跳转到陌生的界面，正中心是个粉色的小球，处在坐标系的0点，横轴写着强度，纵轴写着深度。
奇怪。
我试探着一点，斜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社畜男猛地抖了一下，耳朵都红透了。他把公文包按在腿上，抬眼隐晦地寻找着什么。
该不会……连上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我悄悄低下头，把手机往暗处藏了藏。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
为了验证心里所想，我按住那个小球一顿乱滑，眼镜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脚后跟疯狂点地。
果然……
我竟然无意中连上别人的遥控器了？！
他……压力这么大吗？
他额角见了汗，急切在人群里寻找。我装作无事发生，把小球猛地滑高，他呜咽一声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动静大到周围人都在看他。
他的脸彻底红透了，有好心的阿姨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他颤抖着开口：“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嗯……低血糖。”
“哦哟小伙子不吃饭可不行的啊，你们谁有糖给这个小伙子应应急，他饿到发抖啊。”
他的脸已经快要埋到膝盖里，我大发慈悲站起身，递给他一个巧克力威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只颤颤巍巍伸手来接。
我藏在背后的手又是一顿乱划，他哽了一下没接住，威化落了地。
我慢悠悠弯下腰，背后的手指越来越快，他的喘息也越来越急。
等我捡起威化时，他也脱了力，偎椅子上摇摇欲坠。
我稳稳接住他，用牙齿咬开包装递到他嘴边：“来，吃口甜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低血糖，但他的谎已经撒出去，只好倚着我的肩膀一点点抿巧克力。
好玩。
实在是太好玩了。
这个社畜是极品麦当劳啊，竟然yù求不满到这种程度？
可惜播报音响起，我到站了。
我把包里的零食全都塞给他：“我得下车了，难受就垫一垫，别不吃饭。”
“谢、谢谢你。”
他磕磕绊绊道谢，声音有些沙哑，耳朵也红透了。他迅速接过零食塞进公文包，又牢牢按在膝盖上。
我看清了他的工牌：陈安默。很安静的名字，没想到本人这么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遇到他。
从那之后，每次上地铁时我都有意无意寻找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身影，可都一无所获。
也许遗憾才是常态，我把那天的奇妙经历当做一场梦、一次加班的福报。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时候，我又遇到他了。
依旧是深夜最后一班地铁，依旧是廖廖几个命苦的牛马。陈安默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镜片都挡不住眼底的一圈黑。
他抱着公文包坐在角落，表情十分复杂，有几分自我厌弃，里面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掏出手机点开蓝牙，熟悉的蓝牙名字果然跳了出来。
鬼使神差的，我按下连接键，主页自动跳转到那个熟悉的页面，粉色的小球浮在坐标系零点，诱惑着我把手指放上去。
地铁到站，又涌进一群牛马，我遮掩着按住小球，他的脚倏地收回，表面看上去像给进来的人让位置。
但真相只有我清楚。
我没像上次一样胡来，而是有规律有技巧划着，他微微张着嘴，眼镜蒙上一层雾气，背也一点点塌下，直到抱着公文包趴在膝盖上。
一个学生的行李箱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按住小球的拇指失控，险些划到屏幕外面，他猛地踮起脚尖，整个人蜷缩着发抖，喉咙也不受控制发出哽咽，眼看又要吸引来别人的目光，我果断冲过去扶住他，挡住别人的视线。
“没事吧？又犯低血糖了？”
他吓了一大跳，欲盖弥彰挺直背，把公文包死死按在膝盖上：“是你啊，没、没事，我……唔……有点……累。”
我蹲下来想看看他的脸色，他受到惊吓一样撇过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故意快速划了一下屏幕，他哽了一声又塌下背发抖，额角已经见了汗。
“我没事……嗯……不用、不用管我……哈……求你了。”
“怎么能不管，下一站有休息区，我带你去缓缓？”
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强行搀扶他起来，那颗小粉球则自动进入固定频率待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都有点轻微的震动。站起来的瞬间，他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好在我早有准备及时扶住他。
他被我搀到休息区的椅子上，期间公文包一直被他搂在身前，坐下时还不自觉抖了一下。
“我只有巧克力威化，要不要垫一垫？”
他羞耻得要死，明明想回答我，又拒绝不了本能的反应，只好把自己藏在手臂里，身体突然一顿，然后抖着腿瘫成一团。
在陌生人面前被玩具搞成这样，他的情绪彻底崩溃，脑袋埋在公文包里，边抖边哭得泣不成声。
嘶……我不会把社畜麦当劳搞坏掉了吧？
我刚要开口安慰他，他突然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推开我自顾自跑掉了。
那双泛红的眼还烙在我的脑海里，这次换我坐在休息区思考人生了。
原以为他是那种能随便戏耍的寂寞麦当劳，可看他刚刚委屈夹杂痛苦的眼神，又不像这么回事。
难不成是我搞错了？
我捡起我所剩不多的良心，把那个一串字母的蓝牙删掉，发誓从今天起做个正直的人。
可上天好像在跟我开玩笑。我越想见他那几天越是见不到，越克制自己别再乱来时，反而接二连三偶遇他。
他肉眼可见的憔悴，进了地铁先四处寻找，目光在我身上定格几秒才落座。我老实巴交刷手机，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像我一样粗心的人，不小心连到别人的蓝牙。
我强迫自己不看他的方向，直到语音播报到站，我拎起包头也不回下车，刚走了两步就被抓住手腕，我震惊回头，对上陈安默焦急的脸：“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这样的人……”
“什么？”
“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不肯……”
他在发抖，不是前几次被我划拉那种，更像真正的低血糖，唇色淡到透明。
我忙扶他坐下，撕了威化塞进他嘴里：“你没事吧？”
他想解释什么，但嘴里有食物不方便开口，只好牢牢攥住我的手腕。
我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出什么事了？”
他掌心都出了汗，红着眼睛把头抵在自己的手腕上：“我已经……一个月没睡过整觉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睡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腹诽着但没好意思开口，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安静听他讲他的故事。
原来他压根不是什么麦当劳，而是被压力和失眠困扰的可怜人。
适当的「自我放松」有助于睡眠，他原本很克制，可工作越来越辛苦，他越来越焦虑，普通的放松已经不能帮他顺利入睡，他只能从网上下单了小科技。
他忙昏了头，地址填错的公司都没发现，直到前台把他的快递送到他的工位，他当时没反应过来，顺手拆了快递，可没想到是这东西。
可终归好奇占据上风，他躲在厕所一字一句看说明书，使用之前要做好适应，不然会受伤。可下班已经很晚了，于是他决定干脆在路上适应一路，回家直接开启科技，兴许能有个良好睡眠。
这大概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了，在熙熙攘攘的地铁里，塞着小玩具……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蓝牙远超控制模式，而我恰好手滑连上那个命运的按钮。
可怜的社畜先生连自己动手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乍一接触高科技直接被拿捏得丢盔弃甲……
当晚他确实收获了美好的睡眠，可自厌和羞耻占据了他全部心神，在地铁上被当作欲求不满的变态，大庭广众下夹着高科技，就算回去自己来，都没有陌生人带给他的刺激和失控。
他一面唾弃自己的行径，一面又想寻找那个带给他极致感受的人。
第二次，我在观察他时，其实他也在暗中观察我。就算找到了人，他不敢开口求我，又当着我的面难堪成那副样子，极度的自卑催生的无礼，才让他推开我独自跑掉。
后来，我们都在为自己的行为反思，他决定主动坦诚需求，而我却选择及时抽身，就这样你追我逃了将近一个月。
“所以，没有那个东西你就没办法睡觉？”
“嗯，我需要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他可怜兮兮攥着我的袖子，眼镜底下的眸子沁了水光，看着更好欺负了。
“好处呢？”
看着他眼镜下微微泛红的双眼，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趁机多欺负一下。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能给你。”他的手指扒拉着攥紧我的手腕。
“我嘛……突然想要个男朋友。”如果他能变成我的私人专属麦当劳，那可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僵，喉结迅速滚动一下：“我、我从没想过，我这样的人会……”
我笑着把他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着我的腰，像是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一样依偎着我。
谁敢信我在地铁上捡了个男朋友？
“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我家。”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对不起，那……打扰了。”他塌着肩膀乖乖被我牵走。
我把他带到我的公寓，他紧张得不行，老实巴交换鞋，眼睛一点都不敢乱看。
他既然开口求我了，那我当然要好好替他助眠，也是在今天，我第一次见到被我遥控的小玩意。
这么小的电机有这么大威力？
而真正上手我才发现，哪里是高科技厉害，分明是我的男朋友太慜感，包裹在制服下的皮囊一点也碰不得，骨骼明显的膝盖成了我唯一能抓握的地方。
“所以你就是用这些东西……”
“没……没有。”他心虚不看我。
“撒谎！”我用了些力气，突然的动作让两粒豆子倏地站直。
赤豆的颜色很深，隐约好像变大一圈，摇摇晃晃勾引我，我把其中一只捏在指缝里。
“呃……啊……别突然……”他被惹得挺起胸膛，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却一直往我掌心撞。
“嗯？别突然怎么样？”我明知故问，那里已经被我拉得老长。
“啊……怎么会……这么……”
“嗯？怎么什么？”
他哪里还有力气回话，脑子早就神游到宇宙外面去了，我俯身把另一颗豆子压在齿间，边扯边一下下用舌尖扫。
他大概从没预料到真正的快乐是如此摧枯拉朽，只能徒劳抓住我的手，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眼睛也失去焦距。
……
我给了他婴儿般甜美的睡眠，社畜先生太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好在周六不用工作。
我正要去看看他有没有发烧，就见他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懵。
“醒了？”我问。
“好像没有，”他展颜一笑，“梦里的女朋友给了我一个早安吻。”
我嫌弃摆摆手：“没刷牙我可不亲，而且现在是中午了，陈安默先生。”
他把被子抱在怀里，歪头枕在上面，露出了惬意又安心的笑。
看吧，我比什么破电机厉害多了。
三个月后，朋友聚会，我把他介绍给我的好闺蜜，她神秘兮兮凑过来：“所以……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他脸憋得通红一个劲地咳嗽，我吸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忍着笑开口：“连蓝牙送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