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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老男人被我挟恩图报了 “陈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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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闯,都几点了,赶紧起。”
我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帘,床上胡子拉碴的人影下意识缩回被子,只留下一个不耐烦的头顶。
我伸手去拽他被子。
他不算壮,但劲真不小,死死抓子被子不撒手:“樊潇凝,就别管我了。”
他叫陈闯,今年37岁,原本是我爸的徒弟。
12年前,我爸要进卧底任务,他非要跟去,差点在d贩面前漏了馅,d贩就让他们其中一个试药以证清白,我爸替他试了。
缉d警最怕的就是这个,但身为人民的公仆,我爸早就最好准备。
后来d贩被一锅端,我爸死于药物过量,陈闯自以为是他害死我爸。
我妈在我很小时就过世了,在我爸也出事后,他将我接走照顾,可我拿到×大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就像被抽走了脊骨,整个人都塌了。
我去上学,他就整天把自己关进屋子,易拉罐堆得到处都是,烟头戳满烟灰缸。
不过我有办法整治他。
“赶紧起来收拾屋子,乱成这样还好意思住?别忘了我爸怎么没的,你活成现在这样,糟蹋的到底是谁……”
他用被子蒙住耳朵,可我偏要讲,我偏要他愧疚,偏要他活在自责里不得解脱。
毕竟……
被抽走脊骨的人,需要个东西撑着,哪怕是根刺呢。
终于,他一把掀开被子:“小凝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先去超市买点食材行吗,扫亲密付,我收拾一下屋子。”
这招百试百灵。
等我买好食材回来时,房间已经焕然一新,他也顶着一张带着歉意的脸在门口接走购物袋:“我看看……清蒸鲈鱼、清炒虾仁,再来个笋丝行不行?”
“嗯,饿了。”
其实我从没怪过他,真要怪也该怪那些d贩。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他这个职业指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我也记得每次在他出门前都认认真真道别“爸爸我爱你”,所以他出事那天我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坏人都被抓起来了吗?」。
陈闯就抱着我哭,一直哭。
我从没见过男人也能哭成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跟我说对不起。
我爸是英雄,你也是。
所以不怪你。
他很怕我难过,从不主动提关于我爸的事,但我偶尔能听到他半夜偷开易拉罐的声音,和他对着我爸的遗像的哭声。
我知道,他偷偷为我规划了大学四年的所有保障,可做完这些后他就像丢了半个魂一样没了精气神。
我不敢说是因为我,但他这样总不是个办法。
“陈闯,你多久没去心理咨询了?”餐桌上,我装作不经意发问。
他扒饭的手微微一顿,睁着眼睛说瞎话:“上周去过了。”
“哦,是吗?那我打电话问方姨。”我一眼识破他的伎俩。
“别别别,这周去,这周肯定去。”
“真的?”
“嗯,真去,周末。”
“那我要跟着你。”
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点了头。
方姨的诊室我常来,小时候我爸没空管我时我就来方姨这写作业。
“姨,忙着呢?”
“小凝来啦,最近怎么样啊?”年近50的方姨正认认真真移栽一小盆绿植。
“都挺好,别担心。”我特意买了两个精致的小瓷盆送给她,她惯爱摆弄花花草草的,“姨,陈闯多长时间没来了?”
“哟,半年了吧。之前他主动递资料要调去边防,上头给他批了半年的假让他好好想想,这半年都没来。”
“边防?我怎么没听说?”竟然瞒我这么死。
“嗐,换个环境也好。”
“姨,他心理到底怎么样了?”
“傻丫头,病人隐私不能随便打听,要受处分的。”
“那明天我带他来能旁听吗?”
“丫头,你在的话他更不能好好交代了。”方姨洗干净手,又去给一盆罗汉松小苗浇水,“别总用那种话激他了,他也不好受。”
“可我……”
“丫头,你到底把他当什么?”
方姨的视线直直盯着我,我突然有种无处遁形的不安感。
“我……他……我不知道。”我踟蹰着。
“那我换个问法,他要是去边防了,你什么心情?”
“他不能去!”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去?”方姨步步紧逼。
“他是……”
我想说他是我的临时监护人,可我早就成年了,早就不需要监护了。
他是我的什么人?我到底把他当什么?
这一瞬间我突然找到了答案。
“我把他当成可以托付后半生的人!”
我掷地有声。
一声轻响,小喷壶被搁在桌面上,方姨笑着抽出病案本写着什么:“知道了,我明天给他下点猛料。”
我终于松了口气:“谢谢姨。”
第二天,他进了方姨的办公室,我只好坐在外面等他。座椅旁边有一盆铁树,我摸了摸,扎手。
针叶太密,我一根针一根针数过去,没一会就花了眼,我只好重新数。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从头开始了,突然一声巨响,他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
他拿起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小凝,你打我吧,你打我……我不配这么安稳地活着,你像梦里一样打我、骂我,我……”
我被吓了一大跳,边抽回手边求助地看向方姨,可方姨只是笑着对我点点头就回去了。
什么意思?
“陈闯!陈闯!”
他被我吼得懵住,眼泪却越流越多。
没接他的话,尝试岔开话题:“为什么要去边防?”
“你长大了,不需要我了。”他低下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需要你。陈闯,我需要你。”
他先是愣住,又自嘲笑笑:“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没开玩笑,陈闯,我离不开你。”
“我亲手害死自己的师父……”
“陈闯,不是这样的。”
“要不是因为我,师父也不会……”
他又钻牛角尖了。
可方姨不让我拿话激他了,我又该怎么办?
我只好用嘴巴堵住他的话。
“陈闯,不是这样的,我爸从没怨过你,我也没有。”
我耐心地又说一遍。
“可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啧、又绕回来了。
我拽起他往外走。
“小凝?”
我没解释,把他塞进车里点火开车,一路他都尝试和我搭话,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到进了家。
我连拖带拽把他推到床上。
我从小跟着我爸长大,多少学了点本事。
我把他的皮带抽出来,绑住他的手腕捆在床头:“你不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吗?来,我告诉你。”
“小凝,你要干什么?”
他想挣扎又不敢,依旧是那副愧疚的表情对着我。
待会就让这张脸换个表情。
我的动作有些粗鲁,他吃痛却没躲开,而是认认真真感受另一种被需要的方式。
我说过,我会代替支撑他的脊梁,哪怕化身成一根刺。
我把尖刺狠狠扎进这团愧疚中,用力戳刺搅拌,总会在血肉模糊中长出新的情绪。
至于新的是什么?
我管它是什么。
“我从没怨过你,但我知道,只要我那样说你就不会不管我。是我需要你,听明白了吗?”
他哽咽着,不知道是痛还是快乐,眉头紧皱着,嘴角却是笑的。
“陈闯,你欠我的,你得养我。”
“啊、嗯……是我欠你……我养你。”
“边防呢?”
他急切地摇着头。
“那就再说一遍!”
“陈闯、欠樊潇凝……啊、啊……我养她……一辈子。”
很好。
结束后,他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小凝,可我是你……”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早就不是了,我早就成年了。”
“毕竟我……
“你欠我的,别忘了。”
我强行打断他的话,要把这句当成烙印烫在他脑子里,要让他提起我第一反应就是欠我的,活该要照顾我一辈子。
“好,我欠你的。欠你一辈子。”
一个月后。
“方姨,又养新花了?”
“哟,小凝来啦。”
“嗯,接我家老陈下班。”
方姨正给两盆新栽的兰花浇水:“给你俩的新婚礼物,婚期几月份来着?”
“十月一。”
“国庆好。”
陈闯正倚在门口笑着看我俩互动,还是穿警服的他更帅。
“快去换衣服,今晚出去吃。”我推了推他的肩膀。
“看好餐厅了?”出了门,他伸手勾着我的脖子,被我一手反擒拿按下。
“袭警是不是?”他嘴上说着,还是装成被我擒住的样子。
我得意洋洋凑到他的耳旁:“等晚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袭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