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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听障继兄 妈妈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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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婚之后,我多了个哥哥。
他叫肖司锐,重度听障。
因为经济原因,他只在右耳种了一只人工耳蜗,和他讲话时他总习惯微微偏头。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时我有点怕他。
那年我15岁,第一次被我妈带到肖叔家做客。肖叔很爱笑,明明和我妈同岁,但眼角已经笑出了细纹。
可司锐哥不一样。
他个子很高,剃了很短的寸头,冷着脸,黑色耳蜗外机很显眼,衬得他很凶。
我礼貌叫他哥哥,他也只是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重组家庭的两个敏感小孩,极力想表现亲和力,都在小心翼翼试探彼此的边界。
毕竟父母好不容易才愿意重新寻找幸福。
我拘谨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他隔了一个位置。
我妈和肖叔在厨房忙活,但我知道他们的余光一直关注这边,所以我主动和他搭话:
“哥,听说你成绩可好了,有什么秘诀啊?”
“死记硬背。”
“……”
真会聊天。
我硬着头皮继续尬聊:“哥,明年我就要去你的高中了,那边严不严啊?”
“还行。”
“……”
我本身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尬聊两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况且他也对我这么爱答不理的,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啊?
我向我妈投去求救的目光,打算再冷场下去我就要去厨房躲一躲了。没想到他先我一步站起身,径直进了厨房。
不是?
你进厨房了我去哪?
我尴尬得直抠裤缝。
就在我脚趾快要抽筋时,他又出现了,递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最上面的苹果还被切成小兔子形状。
我愣愣接过:“谢谢哥哥。”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被看得浑身直发毛,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放在我发顶,按着我的脑袋不太熟练地揉了揉。
手劲真大,把我当篮球了吧?
不过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没那么怕他了。
妈和肖叔结婚之后,我们一起搬到新家,而我也成了司锐哥的跟屁虫。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偶尔也帮对方做值日。不过最近……他好像有事瞒我。
虽然依旧一起上下学,可他总是送我回家后又掉头出去,卡在饭点回来却谁也不理,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间第二天才出来。
妈妈递来询问的目光,我茫然摇头,肖叔却说孩子大了有点秘密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我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在他出门时偷偷跟了上去。
他一路来到二中对面的体校,轻车熟路从一处矮墙翻进去,留我一个在外面目瞪口呆。
我进不去,只好藏在不远处的树下等他。大概半小时,他又从翻了出来,身上多了灰尘和脚印。他的脸上挂了彩,连耳朵里也有一道被擦拭过的血痕。
这是……打架了?
他单手拎着外套拐向学校的方向,我忙跟上去。
他一路走到操场旁边的洗手池,用纸巾包好耳蜗外机妥帖放在旁边,脱掉上衣后,俯身用凉水哗哗冲着头发。
血液顺着水流,在白色的池子里蜿蜒成淡淡的红色。我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左耳,里面有点血他一直没洗到。
“哥,耳朵有血。”
啊,我才反应过来,他摘了外机听不见。
我走近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地转头,头发上的水甩出几滴,脸上还带着刚打完架的戾气,见到是我表情才软化下来。
他用外套胡乱擦着头发,耳朵里的血痕依旧显眼。
我指了指耳朵示意他,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听我念叨,不耐烦摆摆手。
我无奈,只好扳过他的肩膀,揽着他的脖子拉低想给他擦擦。
我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巴,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怔愣,猛地把我抱在怀里。
他刚打完架,身上的肌肉还在发烫,只是头发上的水滴落在我的后颈,凉丝丝的。
呃……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有些懵,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戴上外机,可他搂我更紧了。
一时之间我好像也失去听觉,只能感受到隔着两层布料的另一颗心脏,正以狂乱的节拍撞击我的肋骨,雷霆万钧。
“哥?”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没法和他交流,可他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心。我放任自己沉溺下去,就这样保持拥抱的姿势,直到太阳渐渐落山。
耳畔微微一热,他亲了我的耳朵。
啊!!!!!
我的脸肯定红透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把耳蜗外机揣进口袋牵着我回家,我没机会再开口,开口他也听不见,我一肚子疑惑一直憋到进家门。
妈和肖叔已经在餐桌前等我们,司锐哥一言不发拉我进了卧室,我只好干巴巴辩解了一句:“妈和肖叔你们先吃,我有道题不会哥哥说给我讲讲不用管我们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我摸出他口袋里的外机给他戴好。
“哥,到底怎么了?”
“没事,有人没有公德心乱贴小纸条。”
他坐在床上翻看外套上沾的血点,我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纸条,给我看看。”
“你看那玩意干嘛?”
“那你拉我进来干嘛?”
他抬头,认认真真看着我:“因为我从没把你当妹妹。”
“哥?”
他试探着把我拉近,埋在我怀里圈着我的腰:“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顶,扎手。
所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有点开心。
“没有,不讨厌你。”我把他的头发当成仙人球一顿摸,“到底是什么小纸条?”
他叹了口气,拉开鼓鼓囊的背包。我以为里面是书,没想到全是被揉成一团的纸,都是同一个内容:一张偷拍的照片里,两个人的背影手牵手,旁边写着文字「聋子和傻子」。
他的表情像是没保护好我的挫败,我倒是笑了:“这照片拍得挺好看嘛,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原图。”
“你不生气?”
我掏出纸巾,终于有机会捧着他的脸,给他擦左耳的血痂:“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去打架了?”
“不算打架,教训傻*弟弟。”他偏过头想把右耳对准我,又被我扳正:“你还有弟弟?!”
我才知道,原来司锐哥出生不久就被查出听障,当时肖叔到处打听后续治疗方案和费用,而司锐哥的亲妈马不停蹄去找别人生了另一个健康的孩子,好像借此来证明:「看吧,不是我的问题」。
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跟我同岁,长这么大不知被生母灌输了多少有毒言论,就是那个人闲出屁来乱贴小纸条。
“哥,谢谢你。”
“和我考一个大学吧。”他又把脸埋进我怀里,让我抱着他那颗扎手的脑袋。
我耍赖:“你难为我,我成绩考不上×大。”
“要不要哥哥给你补课?”
一门之隔,生母和继父在客厅吃饭,而我和我的继兄正以亲密的姿势拥抱。
一种隐秘的刺激从尾椎一路向上,我突然觉得,就算什么都不管也有司锐哥替我顶着,我只要相信他就好。
我摘掉他的耳蜗外机,笑着说:“好啊,男朋友。”
我以为摘掉他就听不见我说了什么,可我没想到他会读唇。
那天以后,妈和肖叔都默认是我们兄妹关系变好了,我也名正言顺进他房间要他给我补课。
耳蜗戴久了头疼,他就摘掉外机趴在我左边看我做题。我剪了短发,低头时头发有点挡脸,他总帮我把碎发挂在耳后。
我以为他想接吻,瞥了一眼紧闭的门迅速啄了一口他的脸颊:“别打扰我做题。”
做累了我就学着他的样子枕在手臂上,他上手摆弄我两下要我露出嘴巴,我以为他又要接吻,又做贼一样亲了他一口。
他把脸埋在胳膊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习惯性读我的唇。
年轻人火气盛,他又不愿意轻慢我,自己忍得辛苦。我偷偷手过他两次,暂时没暴露自己的属性。
虽然当时门被反锁,可他依旧紧张兮兮戴好耳蜗外机,一有风吹草动就下意识抖一下。
直到高考结束,我踩线考进他所在的大学,搬进他租的小公寓。
私密的环境,相爱的两人。他像头饿久的猎豹一样,把我抱起来丢在床上,然后我俩同时摸向两边的床头柜。
他掏出一盒t子,我掏出一个玩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随即他震惊,我讨好。
“哥哥,求求了~”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他摘掉外机拒绝沟通,我趴在他身上求他:“哥哥~”
他又闭上眼睛拒绝读唇,我只好去咬他的右耳,把他有点发红的外耳廓咬得湿漉漉的。
我想在他腹肌格子里写字,被他一把攥住手。
我就抬头讨好笑笑:“哥,我最怕疼了,你这么大体格肯定不怕……”
“哥,都一样,反正怎么做都是咱两个,没区别的。”
“哥,你让让我嘛~”
我知道他在读唇,因为他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我一见有戏,搂着他的腰一顿撒娇,都要把自己扭成一条蚯蚓。
我知道他心里压了脾气,就先搂着他扎手的脑袋亲吻顺毛……
……
虽然听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把右耳偏向我的方向。
这只耳朵又要听声音,又要戴我送的耳钉,还要被我亲,真是辛苦了。
……
第二天,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一只耳朵和一只手。
那是我搂着他睡觉时,手无意识搭在了他的右耳边。
……
等下,屏蔽我妈和肖叔了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