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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重逢 半年了,先 ...

  •   过去半年的任务里,能活命的凯瑟琳都会想方设法让他们活,实在没办法了,咬着牙闭着眼给他们痛快一死。

      一次次的任务后,她以为自己能适应的。

      直到扭曲又惨烈的场面冲击着凯瑟琳,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空洞华丽的会客厅变成了破败的坟场,死寂在仅存的空气里弥漫。

      凯瑟琳顶着发麻的大脑,尽力维持着冷静对格林德沃道,“先生,那孩子睡着了什么也没看到。”

      所以放过她吧。

      格林德沃望着瞬间失了血色的凯瑟琳,眸中添了几分浅薄的迷惑,很快又转为周密计算的得意。

      “当然,你曾馈赠礼物给那孩子,那么我也会赠予礼物给你。”

      他在凯瑟琳惊恐的目光中举起魔杖,幸好只是给了波琳.布朗一记一忘皆空。

      至于布朗夫妇——所有人会知道,布朗太太枯骨病加剧突然逝世,深爱妻子的奥古斯丁.布朗无法接受打击,毫不犹豫的殉情。

      后续会有圣徒把布朗庄园整理好,任何不该有的痕迹都会清除,而波琳.布朗会被其他的巫师家族收养。

      该拿的拿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起到了,再用个无足轻重的小家伙哄哄凯瑟琳,一切都那么完美。

      可是凯瑟琳忍不住问了格林德沃一个问题。

      “先生,您一早就知道布朗先生的事,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到账本,为什么您还要诱导布朗夫妇互相残杀?”

      她看清了一切,唯独还不能确定格林德沃心中所想。

      她想要一个答案。

      格林德沃手中老魔杖轻轻敲击着左手掌心,他凝望着凯瑟琳的双眼。

      “别这样看着我,凯瑟琳,我就是想看看在利益和死亡面前,他们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实话实说,及时忏悔,或者不听我这个外人的挑拨,夫妻戮力同心,不论成败与否总算不负他们夫妻往昔恩爱的情分。”

      他收起魔杖,帮凯瑟琳把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的耳廓边缘流连,“这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凯瑟琳,一礼拜前你对弗兰克一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一礼拜前的任务,也是凯瑟琳去祭拜母亲那次。

      弗兰克在美国巫师圈中只是普通家族,可弗兰克太太战斗天赋出众,格林德沃有意招揽,增加纽蒙迦德整体战力。

      哪知派去招降的圣徒被杀,格林德沃便让凯瑟琳去灭了弗兰克一家,他三令五申,必须将弗兰克一家斩草除根。

      弗兰克一家早有准备,事先和美国魔法部通了气,可今时今日的凯瑟琳战力突飞猛进,自然不会像之前的圣徒那样不堪。

      她不仅将埋伏的傲罗消灭,弗兰克夫妻俩也被一记血枯肉烂击中,各自的一只手都干枯腐朽,彻彻底底的废了。

      面对无人能挡的凯瑟琳,弗兰克夫妇跪在她面前,挣着抢着要用自己的命换另一半和孩子活命。

      凯瑟琳到底还是心软了,只给弗兰克一家施了一忘皆空。

      当时格林德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凯瑟琳久久不语。

      之后凯瑟琳也没有受到惩罚,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现在看来先生一直记在心上,且用类似但更为残酷的方式给予警告。

      凯瑟琳战栗着攥紧了手心,下意识的咬紧下唇,心思紊乱间她并没有察觉到嘴唇被咬破。

      格林德沃视线下移,凝望着那瓣唇上绽出的细微血珠,他轻叹着取出一方手帕,力道极轻的帮她擦拭着唇角血渍。

      “凯瑟琳,你看到了,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爆响,凯瑟琳幻影移形消失了。

      格林德沃的手还举在半空,多少有些尴尬。

      唉,还是这么孩子气。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残破的楼梯,目光落在了布朗先生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心底没有丝毫曾被诅咒的不快,反而对布朗临死前的极致愤怒格外愉悦。

      布朗怎么也想不到,他越憎恨暴怒,对格林德沃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之一。

      还有阿德勒的那双子女,半年前丑事暴露之后,索菲亚.阿德勒立刻被安排联姻,约纳斯.阿德勒也因此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快速娶了一个小家族的女儿。

      格林德沃暗中推动了一把,让这对已婚的兄妹再度重逢,他们一见面就是天雷勾地火,忘情忘我的亲热起来,约纳斯怎么也想不到,在紧要关头索菲亚会亲手杀了他,因为她要报复他当初把所有责任推在她头上,说完全是她这个妹妹勾引了他。

      可在约纳斯咽气后,索菲亚疯魔的和他的尸首继续缠绵,她太爱哥哥了,就因为这样她死也要和哥哥在一起。

      就在索菲亚殉情的前一刻,隐藏着的圣徒击杀了她,并将其灵魂收摄。

      和格林德沃刚才做的一样,就用那个神秘诡异的音乐盒。

      暴怒——失控到极点的愤怒。

      色/欲——沉湎于欲望的沉沦。

      已经集齐了两种,还差五种。

      格林德沃又拿出那只圆形音乐盒欣赏着,它的里外都是深棕木纹质感,加上外部古铜镶边装饰,盒盖内部也用古铜错落点缀着大小不一的星星,而音乐盒内部中央伫立着一尊精巧的天使雕像。

      那双深浅不一的异瞳看着掌中之物,满是欢欣与期待,唯独看向中心的天使雕像时流露一丝忧虑。

      七种极致的罪,却要一种最纯净的灵魂为锁眼。

      格林德沃思忖片刻,收起音乐盒,又召唤来了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火急火燎的赶来,还当有战斗要加入,然而无事发生,只有一本账本递到他面前。

      “把这个拿去给路易.杜伯瓦,叫他做的再仔细些,告诉他,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纽蒙迦德不介意花些时间找其他麻瓜合作。”

      “好的,先生。”

      阿伯内西双手接过账本,正要动身去杜伯瓦宅邸,又听先生不经意的提及另一件事。

      “另外,”格林德沃语意随意道,“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没头没尾的话换其他人来是听不懂的,可阿伯内西经验丰富,反应灵敏,“都和杜伯瓦提过了,我告诉他以后可能也和杜伯瓦家族合作,那个麻瓜就乖乖的听话,给自己儿子安排好几位相亲对象。”

      格林德沃没有接话,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秒懂,表情却有些为难起来,“只是……他的儿子不怎么顺从安排,以还在读书为由比较排斥。”

      “年少冲动的男孩当然会排斥父母之命,不过要是换一种方式,也许他就能想通了。”格林德沃话里话外隐喻着什么,却不把话说明。

      阿伯内西刚想请格林德沃指点迷津,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布朗庄园里除了阿伯内西,就剩另外两名圣徒在修复刚才的战斗痕迹。

      阿伯内西顿时头如斗大。

      想不明白啊,先生小小耍了些手段,就让玛丽转投卡西乌斯的怀抱,不再去纠缠他。

      怎么碰到兰德福小姐先生就卡壳了,什么魅力手段都不好用。

      而这次事件的起因好像源于前段时间,先生教兰德福小姐跳舞,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兰德福小姐落荒而逃。

      然后先生就让阿伯内西跑了趟法国,不为别的,就是吩咐路易.杜伯瓦给他儿子结一门亲事。

      这回也是,特意召唤他来说是因为账本,实际就为了给杜伯瓦儿子催婚。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细数起来,除了一开始送钢琴那次像点样,后面先生的操作他都不想说。

      结果不出他所料,半年了先生还没有搞定。

      折腾来折腾去,连带着他也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维克多.阿伯内西,美国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优秀毕业生,前美国魔法部首席傲罗,现纽蒙迦德首席圣徒,人前人后同事们都对他得先生信任并频频委以重任羡慕。

      可阿伯内西觉得,也许有天他会成为魔法史上第一个过劳死的巫师。

      “唉。”

      阿伯内西叹息一声,一本正经的把礼帽扶正,幻影移形时还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把事情办好了,先生春风得意就会加快伟业的进度,事半功倍。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阿伯内西走的这一遭,光是账本险些失落就让路易吓得够呛,没有多余心思去想为什么巫师会对儿子相亲进度如此关注。

      “都说知子莫若父,你儿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还不了解吗?”阿伯内西好心提点了路易。

      被这么一说,路易想起一个人,他心里有了数,打算明天试试新的方法。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刚偷跑出去。

      弗朗西斯实在没办法,他快要窒息了。

      好好的父亲突然让他去相亲,他才读法学院半年,文不成武不就,仓促成家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伴侣的不负责。

      对弗朗西斯的疑惑,路易.杜伯瓦是这样回应的。

      「我给你挑的都是符合我们家境的,先相处看看,不着急定下来,等到关键时候我会告诉你谁是你未来妻子的。」

      果然,什么相亲就是说的好听,不过是一场交易。

      晚餐时候路易又是老调重弹,让他周末和一个相亲对象见见面,喝杯咖啡。

      弗朗西斯哪里听得进去,又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晚餐也没胃口吃,回到卧房独自喝着闷酒。

      干邑白兰地这种餐后烈酒被他当水一样喝,入喉的每一口火烧感觉,都暖不了父亲利益至上的冷言冷语。

      弗朗西斯想要逃离这个名为家的地方,他不想面对父亲,不想周末像个猴子一样精心打扮,再去和那些千金一个个相看。

      他放下酒杯,扯掉脖颈间勒的他喘不过气的领带,在不惊动佣人和守卫的情况下,脚步凌乱但轻巧的从后门溜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弗朗西斯身形逐渐晃悠的走到个不知名的桥边吹着风。

      烈酒开始在胃里翻涌,弗朗西斯弯腰吐了起来,他晚餐几乎没吃,腹中空空如也,所以只吐了些残余酒水,吐完胃里就很不舒服,隐隐绞痛起来。

      他按着不适的胃部,扶着石桥的扶手望向桥下,夜风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连带那轮残缺不全的月也被吹皱。

      他的心和灵魂飘来荡去,没有落脚点可以停歇。

      半年前开始,弗朗西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就那么伫立着望向水中月出神。

      渐渐的脑袋越来越胀,弗朗西斯昏昏沉沉的半阖着眼,任由全身放松着靠在石桥栏杆上。

      夜风微凉,万籁俱寂。

      没有父亲唯利是图的聒噪,没有指责谩骂,这就是他想要的。

      “噗通——”

      弗朗西斯感觉全身被冰凉的湖水包围,最初是无边无际的包容,直到命运那张网越收越紧,绞的他喘不过气。

      就要死了吗?也好,去天堂还是地狱都行,只要能摆脱父亲的控制。

      倏地一股力道拉扯着下沉的弗朗西斯,将他从黑暗中带出。

      他像砧板上待宰的鱼,瘫成一团一动不动,出气多进气少。

      一,二,三……

      胸口处的阵阵按压试图唤起心脏的活力,耳畔有谁在叫弗朗西斯的名字。

      “醒醒……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感觉肺里空气越来越少,眼皮也重的不像话,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微弱的听觉还在发挥作用。

      彻底堕入黑暗之际,温暖柔软的气息渡到他口中,给了他动力挤压出多余的湖水。

      “咳咳咳——”

      弗朗西斯把水吐出来,胸膛大幅度起伏,不断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睁开差点永远合上的眼睛,夜空中的月还是缺了一块,他也还活着。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好心人。

      红发凌乱的披散着,湿答答的巴在银丝礼服上,那双蔚蓝眼眸里是无尽汪洋,比夜晚的湖水更柔和温暖。

      温柔美丽的圣母跪坐在旁,她身披圣洁月光,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

      好陌生的脸孔,好熟悉的感觉。

      弗朗西斯呆呆的凝望了几秒,跟着便头痛欲裂。

      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内心有什么破土而出,某种本能迫使他挣扎着起来,抱住了临凡的圣母。

      “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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