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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生 开战前的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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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如海水蔓延开来,一点点充斥着在场所有巫师的心间。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表象,尽管穿透平面去窥探内里,会发现它依旧无波无痕,让人静谧安心,不自觉就沉溺其中,一同感受着那股让人心静如水的神秘力量。
这就是格林德沃感知到的全部。
他要的是个被魔法部所迫害凄惨无助的受害者,她却给与了真实和热诚。
明明写明了后续要引用《暗影魂典》上的魔法,以悲伤和愤恨感染,煽动人群,她却呈现出如此平静的自我。
方才还被格林德沃言论点燃的巫师们,此刻都安静下来,专注的望向那位红发女巫。
糟糕的事出现了,格林德沃的计划重心被转移。
她不仅不听他的,还完全抢走了所有风头。
更糟糕的是,格林德沃居然觉得这样不糟糕。
他只是同样专注的望着凯瑟琳,心中的骄傲无以复加。
过去格林德沃总觉得,将所有信众的心牢牢攥在手中,重塑他们的信仰,操纵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让他们为自己冲锋陷阵。
这就是正确的,璀璨的,极致的快乐。
如今他竟发觉,还有另一种方式能将信众的心与演讲者连接。
不需要多振奋人心,也不需要疾世愤俗,篇幅内容没有那么美妙动人,也没那么蛊惑人心。
仅仅是从一个全新的角度陈述事实,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那,也能光芒万丈。
格林德沃感受着难得的宁静,血液却在不断沸腾。
他没有看错,她果然是柄无往不利的武器,亦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感谢你的诚恳讲述,兰德福小姐。”
格林德沃对着凯瑟琳微笑颔首,他不曾察觉,胸前的血盟方才还来回冲撞,此刻竟也逐渐沉寂。
他延续着方才的演讲,在凯瑟琳的袒露心声过后,无比自然的衔接起她故事里的紧要节点。
“曾经我看到的兰德福,是一个受尽苦楚的孩子,可苦难并没有把她打倒,反而将她的心淬炼的愈加坚韧不屈。”
“我仅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只短短几个月,她便脱胎换骨,坚强,自信,如此优秀。”
“是伤痛之上重新成长的茁壮树木,亦是废墟之上重建的宏伟城堡。”
“朋友们,这——就是新生!”
“不被旧世界规则束缚,成长出全新血肉,自由,强大的新生!”
人群重新沸腾,雀跃的鼓掌欢呼起来。
为了格林德沃,为了凯瑟琳,也为了新生,新世界!
凯瑟琳回望着那双异瞳,原本的宁静被灼热覆盖,禁锢,然后只得配合的旁观。
全新的血肉,自由强大的新生么?
是的,这就是现在的凯瑟琳,只不过自由二字,她还离得很远,但她不能心急,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纽特在人群中看着格林德沃又开始煽动人心,又看看凯瑟琳,咬着牙想穿过人群去找她,幻影移行太张扬,只能一点点靠近。
可他刚走没两步,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巫师前后围堵住他,两个都面色不善,都是格林德沃的人。
格林德沃当然注意到了纽特的动向,可他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眼底掠过轻蔑极快的转化为愤慨。
“麻瓜军队蓄势待发,他们的明枪暗箭随时会投向魔法世界,值此危急时刻,朋友们,我们更该一致对外,而非挥刀向自己的同胞。”
“可惜这样的道理并非人人都懂,否则兰德福小姐就不会有牢狱之灾。”
“而且朋友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们千万镇定。”
凯瑟琳察觉他语调中看似提醒,实则早有预见的松弛。机警的瞥向高处过道里,突然冒出的成队巫师们,个个衣着干练,目光凛然。
英国魔法部傲罗,专门为格林德沃而来。
她只略微估量,便不由心下一叹,何必呢,这不是送死吗?
格林德沃终于揭晓了悬于在场巫师心间的疑惑,“你们之中,除了戈德斯坦恩小姐,还有其他傲罗混了进来。”
在场巫师能主动来参与格林德沃的集会,当然是对其报以支持甚至狂热追随的态度,而三个月前,格林德沃方从美国魔法部的监狱脱身,如今又冒出这么多傲罗,追随者们自然对其怀有敌意,神经紧绷起来。
忒休斯.斯卡曼德作为首席傲罗,眼见这位危险的黑巫师主动点破了他们的存在,却背对着他们,不警戒备战,这与情报所述并不一致,心中越发觉得不妥。
他郑重叮嘱傲罗们,“小心应对,但别使用武力。”
格林德沃仿佛沉浸在伤痛的回忆里,语气里饱含彻骨哀恸,“过去我有不少追随者命丧傲罗之手,千真万确。”
“三个月前,就在美国纽约,我也曾遭受美国魔法部的百般折磨,拷问。”
“期间,我亲眼所见他们还对其他巫师同胞施以极刑,只因他们和我一样,犯下了追求真理和自由的罪名。”
凯瑟琳眼皮微跳,他语意中散发的痛心让人感同身受,若非见识过他的为人,怕是她也会沦陷其中。
可凯瑟琳清楚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他!
每次先生过分温柔时,便越危险。
可是他已经得到追随者的拥簇,在场的傲罗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还要什么?
凯瑟琳死死的凝望着格林德沃的背影,此刻他是这般脆弱,黯然神伤的毫无攻击性,已然从之前鼓动人心的引路人,变成侥幸从魔法部酷刑下逃生的受害者姿态。
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坐以待毙,可此时的他不适合主动亮出利爪,否则方才得表演就白费了。
那么就需要傲罗来担当恶人一角了。
凯瑟琳大脑快速运转,得出了一个令人齿寒的猜测。
她才袒露自己的过往,已经引起了巫师们的共鸣和同情,如果在此刻把她推出去,为傲罗所伤,甚至……
凯瑟琳不禁脊背发凉,颤抖着手握紧魔杖,望向那个背影。
怪不得刚才她打乱了他的草稿,他都没有阻止也没有生气,原来真正的报复是这个。
先生要她做开战前的祭品!
凯瑟琳心脏狂跳,眼角瞥见从上方慢慢走近的傲罗们,她估算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随时预备着幻影移行。
蓦地,文达不知何时来到凯瑟琳身边,一手搭在她攥到发白的右手手背,力道不轻不重,拍的她心突突的跳。
“放轻松。”
文达的眼中暗含他意,安抚着凯瑟琳惊疑不定的心。
对了,先生说过,除了照着他给的稿子扮演受害者,其他多余的事不要做。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吗?那又会是谁被推出去?
凯瑟琳冷不丁瞧见隔了一条过道,正对面的玛丽.恩肖。
她正望着先生的背影,眼圈泛红,仿佛有所触动。
傻姑娘,她肯定看不出来这是先生计划的一部分,她受尽伤害,希望能有人对自己温柔以待,必定对先生言听计从……
凯瑟琳瞬间抓住了什么,心中警铃大作,就要去到玛丽身边,可文达的手加重了力道,阻止了凯瑟琳的动作。
格林德沃仍在那里和缓的说着,以耐心的姿态安抚着有些巫师躁动不安的心。
“面对如此暴行,你们心中愤恨,急欲复仇,这很正常。”
最后一个词汇说完,玛丽收敛起眼中的哀伤,眼神逐渐坚定,转头与一个穿棕色大衣的傲罗对视上,像被按下开关的机器,激动的抽出魔杖做出攻击的姿态。
傲罗卡西乌斯.贝尔快玛丽一步,率先放出一道冒着森冷绿光的咒语,但有人比他更快——
地下墓室有几座装饰的巨型石棺雕塑,凯瑟琳刚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这些雕塑摆着瘆人,现在却派上了大用场。
“石墩出动!”
一具厚重石棺被凯瑟琳用咒语变形活化,原本僵硬沉重的死物被赋予了生命般,原地弹射而起,直冲玛丽而去,替她挡下了那道索命咒。
索命咒的绿光撞上石棺后,强大的杀伤力将其四分五裂,也正因如此,才消解了危机,没有打在玛丽身上。
但由于石棺距离人群过近,被索命咒击碎后,石棺粉碎崩裂开来,也砸中了玛丽和其他反应不及的巫师,包括发出索命咒的卡西乌斯.贝尔。
“不!”
格林德沃转身悲痛惊呼,却在一刹那有些困惑的顿住。
事态发展和他预料的有些不同。
卡西乌斯.贝尔被碎石砸中额头,血流满面,疼得他跌坐在地,无助的痛呼着。
玛丽也被砸中额角,瞬间就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其他被波及的巫师虽然也有损伤,但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格林德沃精准的锁定了旁边举着魔杖的凯瑟琳,心中无奈叹息。
果然,她永远不会把话听进去。
凯瑟琳才不管格林德沃怎么想,文达如何阻拦,她刚才不管不顾就甩开文达,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
眼看玛丽负伤倒地,凯瑟琳跑过去查看情况,经过过道的时候,还趁乱踩了卡西乌斯,疼得他抱着脚嗷嗷叫。
呵,庆幸吧,凯瑟琳穿的高跟鞋是粗跟,要是细跟会更痛。
凯瑟琳在旁边一位黑人女巫的帮助下,扶起昏迷的玛丽,给她施了个治愈咒,瞬间止血伤口愈合,可能内里还有伤,所以玛丽还没醒来。
凯瑟琳有些后怕的低头,听见了玛丽紊乱但有力的心跳,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安定。
卡西乌斯也被同事用治愈咒疗伤,外部伤口愈合,但治内伤这精细活还得圣芒戈治疗师来做,所以卡西乌斯仍捂着脑袋,咬牙忍受脑袋和脚部的胀痛。
搞什么鬼?这和格林德沃先生说的完全不一致,这丫头怎么就冒出来了?
凯瑟琳冷眼瞪着卡西乌斯,心中不屑,“你竟然用索命咒,好歹毒的心肠!”
歹毒二字如另一道索命咒,弹在过来查看玛丽情况的格林德沃心上。
但他只流露出焦急关心的神情,半蹲着检查玛丽的状态,在确定玛丽没有性命之忧后,好似一位心善的长辈那般,长出一口气。
随之他又欣慰的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对她的及时出手表示了赞扬。
“多亏有你,兰德福小姐,你救了这孩子的性命。”
凯瑟琳脸部微僵,挤出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低头望着肩膀上那只手。
嘶~好痛,先生好像真的生气了,回去又要挨罚了。
二人心思各异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黑乎乎圆嘟嘟的嗅嗅从他们身边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