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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罪孽深重 我清楚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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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一回到地下墓室,就隐没在人群里,根本没给纽特和蒂娜找到自己的机会。
庞大的地下墓室层层台阶由高至低,几乎挤满了巫师,在最低层处的一张圆形平台,恰好就是最适合先生今晚演出的舞台。
凯瑟琳在暗处观望着,那几个人全跟了进来,包括那个麻瓜,就为了恋人奎妮。
她摇了摇头,这里多的是憎恨麻瓜的巫师,真是不要命了。
但很快,全场欢呼声愈发沸腾起来,掌声如雷,只因不知何时出现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
凯瑟琳旁观着,这一幕与当初在美国魔法部监狱里,他在震天响的高呼声中走向自己的情形何其相似。
他总是这样,不必过多言语,只一举手一投足,便能轻而易举拨动群众的心弦。
格林德沃伸手接受那些欢欣鼓舞,面带着微笑每个方向的来者都有顾虑到,仿佛在给与每位追随者激动人心的拥抱。
下一刻,他抬手止住掌声,张口而出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的兄弟们,我的姐妹们,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齐聚于此。”
“如此鼓舞人心的掌声不应给我,应该献与你们自己。”
格林德沃负手而立,在布局已久的舞台上闲庭信步,环视着每一双激动又兴奋的眼睛。
“你们追随至此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渴望,期盼,对美好未来的愿景。”
“陈旧腐朽的规则已不再适用于现在的世界,你们心中所求的全新的世界,正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在你们自己的心灵深处。”
闻言,凯瑟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中翻滚着复杂难名的情绪,她默默下定了决心。
没错,未来应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非长久的仰人鼻息。
“有人说,我恨没有魔法之人。”
谈及这个话题,格林德沃仍是从容不迫,笑如春风。
这点凯瑟琳比谁都清楚,不久之前他才杀了两个麻瓜,霸占了他们的房子,还差点杀了一个孩子。
有些讨厌麻瓜的巫师听到这里,已经激愤的咒骂“害虫”之类的字眼,可格林德沃的神色依旧慈悲而宽容,没有丝毫面对敌人的重重杀气。
“所有的麻瓜,无法施咒,与巫师不同之人。”
“我并不恨他们,因为我并不是为仇恨而战。”
“在我看来麻瓜只不过是与巫师不同的生命,并非一文不值,而是另有存在的意义。”
凯瑟琳目光冷沉:是啊,当牲口的意义。
人群中的奎妮踮着脚伸长脖子,想再靠近一点,想看得更清楚,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欣喜的发抖。
可她身边的雅克布听着格林德沃所言,竟然觉得他这做派和言论有些耳熟。
雅克布记得当初在战场上,即将与敌人开战之前,长官就是这样激励鼓舞士气,三言两语把士兵说的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的就往前冲。
雅克布早就觉得不对劲,他很想带奎妮离开,可是这里到处都是巫师,奎妮也不知为何越听越入迷,他拉也拉不动,只能静观其变。
“魔法——只会绽放在少数人的血液中!”
“它存在于追寻崇高伟业的人里面,这是我们天生被赋予的伟大使命。”
格林德沃抬手指向在座的巫师同胞,被他指过的巫师脸上的表情与有荣焉,格外的自豪。
玛丽.恩肖听到使命二字,想起格林德沃曾对她委以的重任,心跳又不自觉加重了些。
“想想看,凭我们的力量若用以改变世界,必将给所有人带来崭新光明的未来。”
“因为我们的改变,是为了自由!”
“为了真理!”
“为了真爱!”
最后一个字说完,格林德沃胸前挂着的血盟吊坠光芒闪烁,两颗血珠再度活跃起来,犹如对他方才一番言辞无声的歌颂。
克雷登斯不在乎什么自由,他只想知道自己身世真相。
纽特也因为听得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手提箱中不老实的嗅嗅自己钻了出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寻找它喜欢的亮晶晶宝贝。
格林德沃一个眼神,文达便会意的捧着骷髅水烟壶走到他身边。
“是时候给大家看看我所预见的未来,若再不奋起反抗,夺回我们应有的地位,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从文达手中接过水烟壶的滤嘴,深吸一口,便吐出迷蒙奇幻的烟雾。
它们不断变化,时而化为手握武器咆哮进攻的麻瓜士兵,时而变成一辆辆碾压一切的坦克,已经有巫师被迎面而来的坦克吓到,下意识的拔出魔杖,待烟雾穿过身体,冷汗随之而至,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幻象。
可是这还不够,巫师们举目望去,原本平整充满生命力的土地被炸出一个个窟窿,而窟窿里填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受命前行的士兵对那些尚在痛苦求救的同胞视而不见,甚至踩踏在那些残破躯干上,像台冰冷无情的机器,继续向前推进。
当所有巫师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一道最为剧烈的响动炸开,炽热灼人的热焰膨胀开,升腾至天际形成一朵致命的蘑菇云。
曾经历过残酷战争的雅克布也不禁战栗,喃喃自语,“不,不要再打仗了……”
烟雾逐渐消散,积压在巫师心头的阴云才算暂时卸下,可这不代表一切结束了。
这是格林德沃真实的预言,就是说未来某一天,麻瓜世界真的会有这样摧毁性的战争。
格林德沃的声音突然变得振聋发聩,他的词严厉色,在每位巫师不安的心头炸开。
“这就是我们所要战斗的!”
“这就是可恶的敌人!”
“他们争权夺利!野蛮残暴!贪婪且野心勃勃!”
“他们对自己的同胞尚且能如此残忍,未来某一天也会将目标对准我们!”
“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团结一心,接纳有些微特殊的同胞,扶持迷路的孩子回家。”
“因为我们本就是同根同源,理应同气连枝!”
说到这里,格林德沃那双异瞳牢牢锁定了凯瑟琳,他话锋一转,悲愤和怜悯交织。
“你说对吗?兰德福小姐。”
一开始有些巫师还没反应过来,但有少数巫师觉得凯瑟琳眼熟,被格林德沃一提醒,立马认出来这张脸。
就是魔法部通缉令上的那位,凯瑟琳.兰德福,出身麻瓜世界,却能魔力暴动瞬间杀了几十人的危险人物。
瞬间被无数道目光聚焦,凯瑟琳浑身都不自在,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被当做一件物品展览自己的裂痕。
可格林德沃眼神无比哀伤的看着她,只一眼,就有道枷锁禁锢住她所有的思想,行动,叫她身不由己,只能按照他的宏伟计划前行。
就像那张羊皮纸上说的那样,凯瑟琳只要照做就行。
他已经安排好一切了,违抗命令的代价没人能承受,她只有乖乖听话……才怪!!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格林德沃,转身向所有注视着自己的巫师施以一礼,不卑不亢,笑容谦和的恰到好处。
“晚上好,诸位,我的名字是凯瑟琳.兰德福,你们没有听错。”
“默然者,杀人犯,不受控制的怪物!”
“这些都是魔法部给我的罪名。”
她一字一句诉说着曾经的标签,一点点揭开过去的血与泪,语气反而越发平静,好似讨论的是别人的往事。
听到凯瑟琳真的按照自己打好的草稿来,格林德沃摩挲着手中的老魔杖,嘴角溢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然,这笑容没有维持多久。
凯瑟琳坦然道,“除了默然者和怪物,杀人犯罪名是成立的。”
没有否认全部罪名,没有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这与计划完全相悖。
导致满座皆惊,不少巫师哗然起来,警惕审视着凯瑟琳,甚至离她三尺远,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像传闻那样失控。
格林德沃亦是面部僵硬一瞬,又很好的掩去些许不快。
他本该立刻出声阻止,或转移话题,以免凯瑟琳言多必失,可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他依旧立在原地,心底除了不悦竟多了些隐秘的期待。
罢了,且看她又要如何将他的指令扭曲,改头换面成什么样。
无论怎样,有自己在就不会失控,大不了他亲自出手阻止就是,不打紧。
凯瑟琳没有在意周遭的眼神,只是继续讲述着过往。
“一年前,我还是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只会些简单的魔法,我那时太天真,还不知道自己背负了什么,未来又会如何。”
“一次偶然的意外,我用魔法救了人,却因此被误解为害人性命。”
“混乱的争执间,我的母亲意外身亡,我的情绪和魔法也一起失控,造成了麻瓜和傲罗的死亡,也因此被囚禁在魔法部监狱,被施以严密的看管和折磨。”
“整整一年,我苟延残喘,活的像具行尸走肉,唯有回忆母亲的脸才能获得一些刺痛,那些刺痛让我不会麻木,让我还保留活人的知觉。”
“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时,格林德沃先生出现了——”
“他救我出困境,教导我强大的魔法,传授我生命的智慧,给了我之前所不曾拥有的一切。”
凯瑟琳讲述着人生的转折点,引导着众人的目光重新回转到格林德沃身上。
那位身影高大而清瘦的先生就伫立在那里,他的眼神永远坚定,永远燃烧,永远能振奋人心。
格林德沃听凯瑟琳讲到这里,以为一切回到正题了,心下稍安,对凯瑟琳和其余巫师报以谦逊一笑。
然而凯瑟琳下一句又让格林德沃心跳漏了半拍。
“此时此刻,我有一句话想问戈德斯坦恩小姐。”
凯瑟琳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人群中的蒂娜,慢慢的向蒂娜走去,随着她的靠近,她们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蒂娜没想到凯瑟琳会突然点自己名,谨慎的瞥向四周,手中魔杖紧握。
可凯瑟琳那双眼睛毫无杀意,一眼望去沉静如水,有的只是求知。
“身为美国傲罗,你对美国魔法部的法律和内部规则必定很清楚,所以我想请教一下,一个十九岁的巫师用魔法救了个溺水之人,这样的行为请问有罪吗?”
蒂娜感觉数道目光扎在后背,让她不敢有片刻懈怠。
真是奇怪,明明蒂娜没有不友好的动作,照理来说应是坦荡无惧的,可她就是不受控制的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打了个寒战。
她思索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道,“救人没错,但……”
但让人看到施展魔法便违反了《保密法》。
后面这句蒂娜实在说不出口,这本是巫师一直坚守的规则。
可此刻,面对这个曾被自己亲手缉拿的女孩儿,蒂娜竟然也觉得有哪里不对起来。
凯瑟琳无声的笑了,又问,“第二个问题,身怀强大的魔法天赋,这是罪吗?”
蒂娜无奈的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凯瑟琳快速打断了,“第三个问题,为死去的母亲哀伤,有罪吗?”
这最后一问叫蒂娜彻底无法回答,她也失去过母亲,那种窒息的心碎根本无法压制。
眼看蒂娜被问的哑口无言,凯瑟琳又转身面向大家,无比冷静的袒露着心声。
“戈德斯坦恩小姐不好说完的话,我来替她说。”
“第一个问题我有罪吗?当然有罪!因为我违反了《保密法》,尽管我是出于善心,且此前从未有人告诉过我,我是巫师,应该遵守巫师律法。”
“第二个问题可以和第三个问题结合在一起,我有罪吗?当然有罪!”
“哪怕我前十几年一直克制魔法,从未行伤害他人之事,可只要我有一次,哪怕是因为母亲死去而哀伤才暴露了魔法。”
“我的魔法天赋就是有罪!我的痛苦也是有罪!”
“因此种种,我就成了一个杀人犯!”
“但魔法部其实还给我漏算了个罪名。”
凯瑟琳右手重重的按在胸口,想要强行把肺腑中的痛楚压下,顺平呼吸,快速组织语言,努力让声音里的哽咽少一点。
“因为我间接害死了我母亲!”
“单凭这一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凯瑟琳尽力收回眼中的湿意,正色道,“所以,我后来就暗自发誓,往后余生,我都要克制自己不再失控,我更要活的自由,活的开心。”
“因为这是母亲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
“可这还远远不够,我要加倍努力的学习魔法,虽然我正式学习魔法的时间不长,但每一天我都在夜以继日的学,因为母亲不在了,我便只能依靠自己。”
“今年我二十岁了,我长大了,可以保护我自己了,而且我不再迷茫天真。”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