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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作聪明 先生,您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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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卡蒂埃住宅时,已经近凌晨三点了。格林德沃在一楼会客厅的壁炉前负手而立,圣徒齐聚。
只有凯瑟琳姗姗来迟,自然引来许多注视的目光。
凯瑟琳尽量忽略其他人的探究眼神,却无法忽视最中心背对着她的格林德沃。
他似乎有些生气,是发现她又自作主张吗?
不,在先生指名道姓之前,她不必过度担忧。
尽管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凯瑟琳背在身后的右手,还是没忍住蹭了蹭左手食指的暮夜之星,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力量。
现在嘛,凯瑟琳得先给自己找个位置,大家都把旁边的位置站满了,她一人立在中间太显眼,也有些尴尬。
一旁的文达无声的侧了下身子,让出了个空位,并眼神示意凯瑟琳过去。
凯瑟琳机灵的站了过去,对文达投去感谢的微笑。
眼眸一转,凯瑟琳瞥见对面有个与自己相同发色的女巫,饱满圆润的脸型,红发修剪成齐耳短发。
她在观望的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瞬是瑟缩的紧张,很快又燃烧起无畏的火苗。
看来先生又招募到新人了。
“兰德福。”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走神的凯瑟琳僵了一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纵然如此,她依然用温婉的笑容迎上了格林德沃那双异瞳,不知何时他就转过身,眼中的冰霜渗出,几乎能将人的血液冻结。
“先生,有何吩咐?”
壁炉中的火焰无声的跳跃着,看似平静,却不时就响起木柴燃烧时的爆裂声响。
格林德沃望着凯瑟琳近乎完美的笑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顺更加躁动,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明明文达说了,凯瑟琳累的倒头就睡,他还以为她能睡很久,为了会议群体的完整性,适当调整了时间。
可后来文达去喊凯瑟琳的时候,她却不在。
才出完任务回来,再出去居然不提前报备,是以为自己有功所以得意了是吗?
也对,年轻人总是容易骄傲的,他得做适当的敲打,免得她以为自己多与众不同。
“刚才你去了哪里?为何不留在原地待命?”
格林德沃语意平稳,与平常无异,可凯瑟琳分明看见,他那标志性的微笑中,掺杂了两分不耐,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有的退开了半步,和凯瑟琳拉开了些距离,有的则是用看好戏的目光望着凯瑟琳。
文达斟酌着,扭头对凯瑟琳道,“你在麻瓜那儿待了三天,憋坏了吧。”
因为闷了太久,难免就想出去散散心,嗯,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可是……
凯瑟琳瞥见克拉尔讥笑的神情,还有阿伯内西隐秘而探究的目光,吞下了这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下午的时候,先生难得的午睡了,其余圣徒惊愕到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钉在凯瑟琳身上。
她拜托文达叮嘱先生醒来后用餐,转身去休息时,甚至听到了有意无意的议论。
[她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前几天先生还听了她的建议,启用了新方案。]
[你没发现吗?先生总是和她独处,会不会……]
文达眼神变得凌厉,“看来你们不累,还有心情聊天,那就去把先生布置的任务做好,否则回头先生有哪里不满意,可就不妙了。”
其余圣徒缩起脖子,鹌鹑似的没了声音,各自忙去了。
当时凯瑟琳只当没听见,因为她真的太累了。
可她明白,得到先生赏识的同时,也招来了不少窥探和嫉妒。
她不能再那么与众不同,以免树大招风。
凯瑟琳心里暗叹着,垂下眼帘,所有伶牙俐齿都失了效,变得有些畏缩道。
“我刚才出去转了转……”
格林德沃嘴角紧抿的唇线松弛,文达微绷着的眉头也舒缓开。
“顺便把那些神奇动物都收起来。”
凯瑟琳对上文达诧异和不解的眼神,无奈的扯扯嘴角。
格林德沃眼皮微抬,凝视着有些心虚的凯瑟琳,眼睛在她空空如也的两手上打了个转。
“然后你就把那一箱子小家伙都弄丢了?”
“不,”凯瑟琳抬起左手,露出手心若隐若现的灼烫痕迹,语气格外无辜,“方才感知到先生的召唤,我一时情急才把手提箱落在了原地。”
文达瞥见她左手心一闪而过的印记,有些意外的挑眉,但还是没有多嘴。
格林德沃只专注的望着凯瑟琳,笑意加深的同时,握着老魔杖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倒成了他的错了?
凯瑟琳好似没有察觉,还问道,“要不我再去把东西拿回来?”
“噼啪!”
壁炉中一根木柴从中间慢慢燃烧,最后终于是绷不住断裂开,发出格外突兀的声响,火星子撞上壁炉的防护网,炸出刺眼的火花,最后又归于平静。
格林德沃左眼的颜色愈发浓郁,原本就要翻涌出的噬人暗光,竟在瞬间沉淀。
“看来外面的风吹乱了你的脑袋,兰德福,接下来的会议你不必参与了,去书房好好反省。”
凯瑟琳低头应诺,灰溜溜的离开群体,去到二楼书房。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觉得太便宜她了。
只有凯瑟琳自己知道,先生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凯瑟琳伫立在书房,默默的等了许久。
站的她腿都酸了,格林德沃也没来。
她望向书房壁炉上的大理石壁炉座钟,时针和分针刚好一齐汇聚在六点,透过合拢的窗帘也能看到外面天光微亮,街道上的洒扫工人也在专心的工作。
三个小时了,先生的会还没开完吗?
凯瑟琳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不自觉就神游起来。
想起儿时不知节制的偷吃糖果,结果蛀牙了,被妈妈气恼的勒令在房间里罚站反省,那情形像极了现在。
后面怎么着来着?站了几个小时腿又酸又胀,她故意做出低头抹泪的姿态,叫房门外观察的妈妈瞧见了,又心疼的抱着她去看牙医,第二天又带凯瑟琳去看了她一直想要的钢琴,并且把钢琴买回了家。
看牙医很贵,买钢琴更贵,可是因为凯瑟琳需要这些,妈妈就满足了她,哪怕她们只是一般的家境……
回想起来妈妈总说家中积蓄不多了,要节省着用,自己很少添新衣,却不忘给凯瑟琳买新衣。可凯瑟琳不忍心妈妈那么辛苦,十三岁起就经常偷偷出去做零工赚家用,妈妈发现了就心疼的挽着凯瑟琳的手,说家里有够用的钱,不必她这么辛苦,然后又给她报了个教会学校,让她专心读书就行,钱的事大人会想办法。
凯瑟琳细想之下,觉得不对,妈妈哪来那么多钱?
“兰德福小姐,希望你是在诚心忏悔,而不是走神想其他事情。”
毫无预兆的,那道悠扬的声线就在背后响起,熟悉的清冷雪松掠过身侧,随之又打了个旋儿缠到凯瑟琳鼻尖。
凯瑟琳就觉眼前一花,格林德沃就出现在了面前。
开了几个小时会议,他眉宇之间的刻痕又深了,看他的脸色应该又给了不少压力给其他圣徒吧,真惨。
不过她更惨,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容易更年期,再一熬夜,火气会更大,现在全冲她来了。
格林德沃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凯瑟琳还敢如此懈怠,看来该给她点颜色。
那道瘦长身影笼罩着,隔断了凯瑟琳面前大片光亮,她转动眼珠本准备找个理由,却不想老魔杖已对准了她。
杖尖森冷杀意溢出,不知即将发出的是钻心剜骨还是什么恶咒。
想起上次,纽蒙迦德里有个奸细差点泄露了机密,事情败露后还对格林德沃破口大骂。
他说先生永远不会成功,永远比不上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
先生言笑晏晏间,魔杖放出蓝色幽光,奸细便倒地痛不欲生的惨叫起来,咒语从脚开始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几个呼吸之间,他像只快速燃烧的蜡烛,整个人都融化成一滩血水。
这次先生将魔杖对准了凯瑟琳。
难道先生看她自恃功高,终于有所不满要拿她开刀?
眼看魔杖逐渐逼近,凯瑟琳浑身血液凝结,头皮发麻起来。
束手待毙?
不!她才不要!
凯瑟琳攥紧了袖中魔杖,却在触及格林德沃那双沉静的异瞳时,迟疑着没有动作。
格林德沃手腕用力狠狠地——用老魔杖戳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直接戳出个红印。
“嘶~”
凯瑟琳极轻的倒吸口凉气,额头虽疼,心却放到肚子里去。
“我错了,先生,再也不敢了。”
她没有犹豫,很干脆就服了软。
瞧着格林德沃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老实交代不罢休的架势,凯瑟琳索性把纽特拎出来吸引注意力。
“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了那个斯卡曼德。”
听到这个姓氏,格林德沃心头掠过不喜,想起斯卡曼德是邓布利多的学生,他眸色一暗,“你们交手了?”
凯瑟琳神色带着些得意,“那个斯卡曼德呆头呆脑的,很轻易就被我打败了。”
“但他还活着。”
凯瑟琳一顿,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就知道会是这样,罢了,轻易取了斯卡曼德性命也没意思,且看他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只是……除了交手他们还有别的交涉吗?
“如果不是我召你回来,斯卡曼德估计要吓破胆了吧?他有向你求饶吗?”
凯瑟琳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位斯卡曼德虽然古里古怪的,倒也不像贪生怕死之人,否则也不会大胆跟着她了。
只是不知为何,邓布利多会托他给自己门钥匙,想要把她拉拢到英国巫师的阵营吗?
虽然只有一瞬,可格林德沃还是注意到她心神不定,他笑的慈眉善目,“凯瑟琳,你有事和我说吗?”
最后几个词他拖长了音调,低沉而压抑。
无形中生出只大手攥住凯瑟琳的心脏,迫使她极快的应答。
“我只是好奇,邓布利多声名赫赫,怎么会教出这么软弱无能的学生呢?”
凯瑟琳念出邓布利多这个名字时,格外认真,似乎对这位伟大的白巫师十分好奇。
格林德沃不语,静默着凝望着她。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座钟秒针走动的沙沙声。
格林德沃轻笑着,“你似乎对邓布利多格外好奇。”
凯瑟琳道,“算是吧,毕竟一直听说那位的各种传闻,却没有机会见到他本人。”
在纽蒙迦德的时候,凯瑟琳就从其他圣徒的只言片语中获悉一些邓布利多的信息。
魔法强大,学生遍布英国,德高望重,就算是魔法部也要卖他几分面子。
就是这样一位厉害的白巫师,是先生几十年的敌手。
可奇怪的是,凯瑟琳从未听到谁谈及先生与邓布利多交手的事件,就连出任务结束的圣徒大多都是从法国,美国,德意志,瑞士和芬兰等地归来,就是没听谁去过英国。
先生和邓布利多明明互为敌对,却不曾交锋,圣徒足迹也从未踏足霍格沃茨,这不像先生的行事风格。
实在太奇怪了。
电光石火间,有什么在凯瑟琳脑袋里串联起来。
先生对蒙受过邓布利多照拂的斯卡曼德饱含敌意的询问,甚至恨的在美国一路追杀他。
魔法强大到与先生并驾齐驱的存在,极具魅力……声称敌对却从未公开交手的二人……血盟!
凯瑟琳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格林德沃胸前那枚血盟吊坠上。
幸好格林德沃比她高大许多,加之站立在离她过近的位置,以格林德沃的视角就算她盯着自己胸口处也很正常。
格林德沃察觉到凯瑟琳紊乱的气息,还道她是自觉失言了。
难得她知道怕了,他心念一转,起了恫吓的心思。
“凯瑟琳,既然如此,那你愿意去霍格沃茨杀了邓布利多吗?”格林德沃笑容亲和中透着残忍。
克拉尔就曾被这样吓得哑口无言,那凯瑟琳又会作何应对?
凯瑟琳看着格林德沃胸前佩戴着的血盟,她看得清楚,方才先生提及邓布利多时,小巧的银制镂空玻璃瓶中,原本沉寂着的两颗鲜红血珠活跃起来,互相纠缠着不肯罢休。
她思索再三,抬起那双柔软的眼眸看向格林德沃,明明心惊胆战却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先生,您……忍心伤害邓布利多吗?”
眼瞧着血盟中的血珠凝结一刹,猛地又狂冲乱撞起来。
凯瑟琳后悔了,她不该多嘴说这句的。
可是不这样说又该如何作答?
畏惧的低头?还是冒失的应下?
她已经在先生面前出了头,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个都不会让他满意,倒不如赌一把。
况且,先生既然能至今不受血盟反噬,说明他心中还是有真情的,只是极力隐藏着。
因为他是纽蒙迦德的领袖,是要推翻《保密法》的革命者,自然不能有任何软肋。
格林德沃笑意凝固在脸上,右眼的异瞳忽闪起来。
虽然很快被克制住,但有一瞬间,他胸中的杀意止不住的沸腾。
凯瑟琳窥见了他眼中的恼怒,还有一闪即逝的危险讯号,攥紧拳头,仍旧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格林德沃深深望着那双海水般的蓝眸,一言不发。
曾经也有一双类似的眼睛,熠熠生辉,雄心万丈,又和凯瑟琳同样柔和包容的围绕着他。
最后那双蓝眼睛浸在痛苦的泪水中,那份完美的光辉被软弱撕裂。
格林德沃突然想看看,眼前的这双眼睛,会否被软弱吞噬?
他没有问责,没有追究,只是左手凭空一捏,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羊皮纸就捏在手里。
它被递到凯瑟琳面前,赋予了使命。
凯瑟琳接过,表情复杂又极快的看完后,羊皮纸迅速燃烧起来,似乎是有意的,燎起两颗火星落在手背,烫的她倒吸口凉气。
格林德沃终于笑了,古井无波的眼神仿佛刚才的不愉快都是幻觉。
“这些东西今晚你会用的上,而且记住,除了这件事,其他多余的事不要再做。”
“别再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