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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晚餐 感情总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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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蒂埃住宅的书房终于安静下来,杜波瓦宅邸的会客厅却陷入风暴。
拉蒙德和警卫阻拦着愤怒的弗朗西斯,不让他去任何地方。
弗朗西斯胸膛里的怒火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把会客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为什么父亲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砰”
砸碎最后一个花瓶后,路易终于踏进了家门。
看着一片狼藉的会客厅,路易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冷冷的吩咐佣人收拾好,看也不看弗朗西斯一眼就要回书房。
弗朗西斯被无视的彻底。
这更加点燃了他的怒火,直接冲在路易面前拦住去路。
“父亲,您把温妮带去哪里了?是不是要伤害她?”
路易不耐的掀起眼帘,“我每天要忙的事很多,一个女佣而已,还不值得我费心。”
可弗朗西斯对他太了解了,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路数,“您是不必亲自动手,只要让拉蒙德先生把温妮带去个偏僻地方,一个瘸腿又无依无靠的女孩儿,要不了多久就会自生自灭,既达到目的,又不会脏了您的手。”
回应弗朗西斯的是意料中的沉默。
上帝啊,父亲真的这么做了。
把脚伤还没好的温妮送走,而且她身无分文,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到时候她会被雨淋的感冒发烧,她的脚伤也会无法恢复。
更恐怖的是,在治安不好的地方,一个可怜的姑娘,很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小偷和流氓盯上。
弗朗西斯简直无法想象温妮现在的遭遇。
他又急又痛,狂躁的抓了把头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必那么悲观,才过去几个小时,还是有机会的。
弗朗西斯压抑着愤怒问路易,“父亲,您到底把温妮送去了哪里?我什么也不做,只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路易扭头冲拉蒙德使个眼色,拉蒙德胡乱答道,“在蒙马特高地北侧。”
那是第18区的贫民区,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流民。
弗朗西斯铁青着脸就要冲出去找人。
“站住!”
路易大声喝止,可这次弗朗西斯理也不理,如果不是拉蒙德强势拦着他真就要跑出去。
弗朗西斯拼尽力气,还是挣不开经验老道的拉蒙德,他怒吼着发了狂似的大喊,“放开我!父亲,为何你如此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对温妮?放手!我要去找她!”
路易直接给了弗朗西斯一耳光,本以为能让儿子冷静下来。
可弗朗西斯只愣了一秒,就扬着那张带红痕的脸苦笑起来,“哈哈哈哈……父亲,您始终是这样,用诡计,暴力,操控着一切。”
“一巴掌还不够,您干脆一枪打死我吧!我受够你的摆布了!”
听到儿子疯癫的话,路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被那个女人夺走了心,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我的儿子,以后你应该娶得是名门千金,而不是和一个女佣鬼混。”
弗朗西斯眼角流下泪水,滑落嘴边和血渍混合着,咸腥又苦涩。
“父亲你又错了!不是温妮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温妮。”
路易皱眉,觉得他脑袋坏掉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们这个家,除了利益就在没有一丝人情味,你每天在人前披着伪善的面具,人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哪怕温妮那么好的女孩儿你也看不上。”
“你一辈子都在用阶级判断人的价值,可是有一样东西你永远也比不上温妮,就是人格,论人格温妮比你高贵百倍!你根本没有资格蔑视她!”
弗朗西斯直视着路易,不再愤怒咆哮,越发的平静,正是这份平静触怒了路易。
竟然把他和那个下等人做比较?还说他不如那下等人!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路易咬牙切齿的吩咐,“西蒙医生,给他打一针好好冷静。”
一旁的家庭医生西蒙只得听从命令,给被拉蒙德强行摁住的弗朗西斯打了针镇静剂。
在药物作用下,弗朗西斯呢喃着温妮的名字,很快便昏睡过去。
路易看着儿子昏睡中的模样,摇了摇头,瞥见拉蒙德的脸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要是能用魔法让弗朗西斯把那女人忘掉就好了。
————
格林德沃睡了两个小时,当他从放松的睡眠中苏醒,外面天色已近傍晚。
一黑一白的异瞳眨了两下,格林德沃警戒的环顾四周,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凯瑟琳说用新的方式给他排解烦忧,然后按在他身上很放松的时候,他就那样放下戒备睡着了?
他刚要起来又发觉不对,身上暖烘烘的,应该是被施了保暖咒,被他脱下的大衣又盖在了身上。
格林德沃静默良久,攥着大衣的手逐渐收紧。
不可,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
他闭眼喟叹一声,再睁眼时又发觉不对。
定睛一看,原来书桌上的台灯被挪了位置,让直射的光线朝向另一边,难怪他入睡到苏醒都不觉得灯光晃眼。
格林德沃看了看身上的大衣,用力抖了抖披在身上,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刚从睡眠中苏醒的低哑。
“文达。”
随时待命的文达应声进来,让格林德沃意外的是,她手里还端着餐盘,里面食物全是他平时爱吃的。
香草乳鸽,盐焗牛里脊,搭配松露和橄榄,只不过红酒换成了英式红茶。
“先生,您醒了。”
格林德沃望着那份食物,“怎么回事?”
文达笑道,“这是凯瑟琳提前为您准备的晚餐,一直用保温咒热着。”
正好也到该用晚餐的时间了,凯瑟琳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凯瑟琳呢?”
“准备好这些她就去休息了,需要我去把她叫过来吗?”
红茶的热气在暖光下氤氲而起,乳鸽和牛里脊的香气也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不必了。”格林德沃背在身后的左手紧了紧,微扬下颌,示意文达把食物放下。
文达放下餐盘就退出去了,书房内又剩格林德沃一人。
格林德沃使着刀叉,优雅缓慢的进食,只尝了一口便苛刻的评价,“一般。”
半小时后,餐盘里的食物分毫不剩,只有红茶格林德沃抿了两口就没再动。
文达来收餐盘的时候,看到光盘眼底掠过了然的神色。
格林德沃问,“克雷登斯还是在老地方吗?”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圣徒一直暗中盯着。”
格林德沃起身穿好大衣,整理着细微的褶皱,“文达,让阿伯内西动身去找杜波瓦吧,我也要出去一趟,跟其余的人说,都为明晚做好准备。”
他刚要使出幻影移行,又想到什么,修改了下指令,“凯瑟琳那边先不用说,我会另外通知她的。”
文达点头,“明白,先生。”
凯瑟琳就睡在隔壁客房里,幸好卡蒂埃家够大,还有多余的房间能让她休息。
在杜波瓦家里,她脚踝不时的阵痛,再加上要扮演另一个角色,她的睡眠质量差的不行。
回到这个全是巫师的根据地,才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蜷成一团,用丝绸被将自己裹成个蚕蛹样才入睡。
在凯瑟琳好梦的时候,格林德沃亲自去见了克雷登斯。
那个特殊的,富有潜力的默默然。
克雷登斯还待在那个小时候抱过他的精灵保姆故居。
一开始得到保姆的线索,还以为这就是他的母亲,虽然并不是,但能见到和过往有关的故人,也算一点慰藉,直到那个傲罗出现把一切都毁了。
保姆被傲罗杀了,居所也在他们的战斗中毁的支离破碎,屋顶只剩半边了。
但克雷登斯无处可去,亲手埋葬保姆之后,继续和朋友纳吉尼待在这里。
纳吉尼是血咒兽人,身负诅咒,美丽却悲惨,是和克雷登斯一起从那个魔法马戏团逃出来的。
两个孤单的灵魂互相取暖,却看不到未来。
纳吉尼原本坐在屋顶看落日,余晖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手臂上的鳞纹越来越多,虽然若隐若现,可纳吉尼知道,迟早有一天它们会覆盖全身,吞噬她作为人的面貌和记忆。
而她无能为力。
“啪”
细微的响动惊的纳吉尼缩起身子,惊疑不定的望向突然出现在屋顶对面的男人。
“女士,麻烦帮我叫下克雷登斯,谢谢。”
格林德沃现身后在屋顶另一角从容坐下,眼神放空的看着落日,姿态闲适的仿佛他才是这个地盘的主人。
也许是身为兽人的缘故,纳吉尼的直觉相当敏锐,眼前的人看起来比纳吉尼见过的许多人都要绅士,可他身上那种阴暗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无论多斯文有礼都掩盖不了,纳吉尼心底实在对他喜欢不起来。
可是那种危险气息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让纳吉尼无法违抗他的意思,只能颤抖着声音向室内低声呼唤。
“克雷登斯。”
原本在和一只小鸟聊天的克雷登斯发觉不对,也爬上了屋顶,他握着纳吉尼的手,感受到了纳吉尼手心的微汗。
克雷登斯总觉得格林德沃的气息格外熟悉,却说不清在哪里见过他,迟疑着问道。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格林德沃原本倚着檐角,眺望远方,被这么一问才扭头望向克雷登斯。
他连日来的戾气早已冲淡不少,尚在回味着红茶的香气。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为你而来。”
克雷登斯不解,“我?”
格林德沃轻点着头,“你所有的迷茫,你的渴望,你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说着站起身,右手凭空一捏,一张叠好的纸便出现在他手里。
“这里面就包含着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格林德沃手指微松,纸张便漂浮到克雷登斯手里。
摊开一看,是一个地点的地图,上面还给那个道路错综复杂的地方画好了出入口。
“明晚照着这个地图,去拉雪兹神父公墓,你会得到答案。”
格林德沃撒下饵便准备离开,临走之际他望着克雷登斯和纳吉尼交握的手,脑海浮现的却是另外两个身影相拥的画面。
少男少女的感情啊,总是如此动人,可惜太过脆弱,不堪一击。
杜波瓦宅邸——
路易在书房里独自发呆,他不是不困,是惧怕入睡。
他怕一闭眼会梦到那些怪物,更怕梦到巫师突然降临,用那根细长的木棍指着自己,放出审判他命运的咒语。
对总统拍着胸脯保证怪物全被消灭时,路易表面有多风光,心里就多不安。
尤其是卡蒂埃家墙上那行血字,始终让他放不下心。
[下一个,会是谁呢?]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觉得巫师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偏偏弗朗西斯这个不争气的,一个劲和他作对添堵。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路易倦怠的揉了把脸。
不知哪里来的寒风吹的他一哆嗦,书桌前不知何时站着个黑色西服戴礼帽的男人。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用死神般冰冷的眼神俯视着路易。
路易一眼就认出,他是当时消灭掉三头蛇的巫师。
他找来了!他果然还是来了!
阿伯内西心中冷笑,那本圣经只不过是先生计划中的一环,让这个麻瓜产生逃过一劫错觉的道具,这么些天也让他风光够了,该为此付出代价。
他按照计划好的,对路易下达审判,“路易.杜波瓦,你这自大虚伪的小人,侥幸逃过一劫,竟然撒谎将一切说成你自己的功劳,现在我奉先生之命,给予你应有的惩罚。”
他原本就在美国魔法部工作过,就算在路易这老油子面前打官腔也是有模有样的。
阿伯内西举起魔杖,杖尖逐渐冒出火花。
路易配枪没戴,想跑双腿不知为何定在原地,想喊人来,奈何喉咙被什么扼住,无法大声呼救。
可他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待毙,电光火石间,他终于发出一声怪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拼命维持镇定道。
“不不,别杀我……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你们好处,哦不,只要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伯内西轻蔑一笑,算这老家伙脑子转的快。
他做出被打动,考量的表情,“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你只是一个魔法都不会的凡人。”
虽然阿伯内西暂时垂下魔杖,可只要他手腕微动,路易依然逃不过他的手心。
路易吓得满头是汗,不能死!他的权势和荣誉都是得来不易的,他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我是法国的内政部长,我能把法国的一些内部情报透露给你们,我还掌管着法国治安,你们要在法国做什么都能给你们打掩护……”
路易把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都摊在阿伯内西面前,可惜阿伯内西越听越不耐烦,他又哆哆嗦嗦的补充,“我还掌管着人口移民管控,还有还有,文物的出境审批,稽查走私也归我管……”
听到最后一条,阿伯内西这才有了丝笑容,“这个还算有点意思。”
听到这话,路易支撑全身的力气都快被卸去,瘫软成面团软在靠椅里。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