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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套话 没关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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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早餐时,凯瑟琳就隐约听见楼上来回走动的脚步。
紊乱,急躁又不安。
杜波瓦家比之卡蒂埃家还要宽敞豪华,共有三层,一层是杜波瓦一家三口平时用餐和会客区,二楼是凯瑟琳所处的客房,三楼才是杜波瓦家人的休息区。
哦不,现在多了个一岁的孩子莱昂斯。
据邻居所说,卡蒂埃夫妇本家血脉单薄,莱昂斯的祖父和外祖也早不在人世,又没有什么表亲,所以路易很大可能会成为莱昂斯的监护人,代他打理父母的遗产。
过于年幼的莱昂斯,失去父母,又骤然换了生活环境,指定是要不安生的。
凯瑟琳刚喝完一杯牛奶,女佣珍娜就把莱昂斯抱过来,神色焦急又不好意思道,“温妮,莱昂斯少爷从昨晚到现在哭了好几次,早餐也喂不下去,你有没有办法?”
要是照顾不好莱昂斯少爷的事传到杜波瓦先生耳朵里,她们的这个月的薪水说不定都会减半,只能请外援,毕竟温妮是卡蒂埃家的女佣,照顾着应该更熟练。
莱昂斯昨天还在凯瑟琳怀里咯咯笑,现在熬的两眼通红,在珍娜怀里不舒服似的扭来扭去,一会儿扯扯身上的新衣服,一会儿没有安全感的挠着头。
小家伙扁着小嘴儿随时要哭的样子,却在看到凯瑟琳时,像看到了新奇又熟悉的玩具,张开双手,晃动着身体要去凯瑟琳那里。
凯瑟琳赶紧调整着轮椅的方向,向前一些,接住了委屈的莱昂斯。
她小时候帮邻居莉亚阿姨照顾过女儿,以便寡居的莉亚阿姨能抽身去工作,所以她懂得怎么照料小孩儿。
凯瑟琳一手托住莱昂斯尚且稚嫩柔软的身躯,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左右来回的轻微晃动。
一开始莱昂斯还有些笑脸,揪住凯瑟琳的袖子就不肯撒手,哪知小家伙变脸还挺快,嘴巴一瘪又泛起了泪花,甚至下意识的叫着,“妈妈,妈妈!”
孩子是想妈妈了,唉。
凯瑟琳心里一叹,并不慌张,单手轻柔的帮莱昂斯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扯皱的衣服,同时温软的手掌在孩子头上,身上都安抚似的抚触起来,有效的缓解了孩子情绪激动时的身体不适和燥热,口中还轻哼着《圣母颂》。
原本仁慈有力量的曲调被她改编的几个音节忽高忽低,跑调的不成样子,滑稽的音调,和善的微笑,让莱昂斯注意力被吸引住,渐渐的止住了泪水,摸着凯瑟琳的脸蛋又咯咯的笑起来。
珍娜和另一个女佣玛莎都松了口气,可算是稳住了这个小少爷,昨晚她俩可是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小少爷给她们个好脸。
“他饿了,麻烦准备些牛奶和米粉糊。”凯瑟琳手指在莱昂斯嘴角轻点,看他嘴巴微张动来动去的,便向珍娜说道。
珍娜原本就准备好早餐,但莱昂斯不肯吃,都放凉了,现在热热就行。
喂莱昂斯吃了东西,解决了生理小问题后,凯瑟琳趴在床上陪他玩了会儿,眼看莱昂斯把嗝打出来,又开始揉眼睛了。
凯瑟琳又哼起了《圣母颂》,只不过这回似圣母的温柔低吟,哄的莱昂斯手里还捏着玩具,趴在凯瑟琳背上就睡着了,还好小家伙没碰着她背上伤口。
玻璃窗外洒进金色阳光,在莱昂斯身上铺下了最温暖柔和的金色纱衣,似乎仁慈的圣母真的听见这孩子失去双亲的孤苦,施以怜悯。
房门外有道视线关注着他们,无声中透着细腻的关怀,却始终踟蹰不前,最后还是离开了。
凯瑟琳有所察觉,却不戳破,只是把莱昂斯换个姿势躺好,再盖好被子,免得着凉了。
一同守在床边的珍娜和玛莎忍不住也打起哈欠。
她们也不容易,从昨晚到现在,被莱昂斯闹腾的几乎没睡个好觉。
凯瑟琳眼珠一转,善解人意的提出了让玛莎先去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再来替换珍娜。
玛莎还有些犹豫,凯瑟琳道,“不休息好哪里有精神继续工作?这边有我们呢。”
玛莎感激的去休息了,室内只剩下凯瑟琳和珍娜两个女孩子,还有床上熟睡的莱昂斯。
小家伙睡得挺香,不会被说话声音吵醒。
凯瑟琳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眼中尽是无限爱怜。
珍娜感叹道,“温妮,你很爱莱昂斯少爷,为了他……”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眼神却落在凯瑟琳身上和脚上的伤。
背上听说是什么怪物伤的,还有脚踝是被马踩的,珍娜想想就觉得疼,真佩服温妮的勇气。
凯瑟琳仿佛真是个尽忠职守的女佣,低声道,“莱昂斯少爷这么可爱,是这世间最纯净之物,而且太太对我真的很好,做这些事不算什么。”
她看向珍娜这个单纯的女佣,“珍娜,麻烦把你旁边的素描本和笔递给我。”
那是在用早餐之前,副手拉蒙德送来的,让凯瑟琳尽快画出怪物的模样。
珍娜递给凯瑟琳,看她努力回想着那些灾难般的回忆,还得稳定情绪试图绘出一个怪物,心中对她越发同情。
似乎为了缓解紧张,凯瑟琳边在素描本涂涂改改,边和珍娜聊天。
“珍娜,你知道谁家还需要雇佣女佣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厨房的莎拉倒是在这方面有点灵通的消息,怎么你不留下来照顾莱昂斯少爷么?”
凯瑟琳手中笔停下,无奈叹息,稍微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杜波瓦先生不太喜欢我,等事情告一段落,恐怕我就会被请出去。”
珍娜本想安慰凯瑟琳,但想想杜波瓦先生说一不二的作风,她一个女佣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她答应了,会帮凯瑟琳留意有哪家要雇佣人。
凯瑟琳对珍娜回馈着感激的微笑,又道,“但愿在此之前我的脚快些好起来,毕竟没有哪户人家愿意雇佣个瘸腿的女佣。”
“唉,算起来我来法国也才一年,珍娜,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珍娜道,“这是我工作的第三个年头了,为了丰厚的薪水,我愿意一直做下去。”
“珍娜,鉴于我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想向你请教些事情,免得再惹到杜波瓦先生。”
对凯瑟琳这个小小请求,珍娜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问,“你说说看想了解什么?”
凯瑟琳弱弱道,“我平时在什么时候出去透气不会碰到杜波瓦先生,看到他我就有些怕。”
珍娜实在困极了,说着话眼皮都有些沉,“杜波瓦先生周一到周五都会比较忙,你吃完早餐等会儿出去透气,下午四点回房,保准碰不到他。”
“那就好,”凯瑟琳有些庆幸的点点头,又道,“杜波瓦先生这么忙,怪不得他那么……严肃,而且我听说先生还曾抓捕到巫师,真是神奇又厉害。”
珍娜到底年轻,和同龄的凯瑟琳聊着聊着,也不如何忌讳了。
“是啊,大家都说杜波瓦先生很有本事,能把那些巫师治的服服帖帖。”
“我还听这里资历最老的佣人说过,杜波瓦先生最早抓捕的一个巫师,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骑着扫帚,也没有预言的水晶球,直接就被执行了火刑。”
“据说啊,那个巫师一直惨叫了很久才被烧死,临死前还对杜波瓦先生下了诅咒……”
正说着呢,珍娜想起管家的训诫,赶忙捂住嘴,“呃,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也记不大清了,好困,咱们也睡会儿吧。”
珍娜说着就躺在另一边打起盹儿。
凯瑟琳虽好奇,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的趴着,听着身边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另有盘算。
昨天凯瑟琳用精湛的演技搭配着情绪魔法,让路易那个老狐狸感受到了她的恐惧,相信了她的证词。
而珍娜说的那个巫师的诅咒,似乎是杜波瓦家的忌讳,她知道这只是杜波瓦秘密的冰山一角,其他的还需另想它法。
凯瑟琳正思索着,窗外风雨骤起。
细密的雨点拍打着玻璃窗,挂在斑斓的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
方才为了俯瞰巴黎风景,格林德沃刻意将窗子开了道口,清新的空气随之涌入。
外头的太阳仍旧高挂,但他知道好天气维持不了多久。
巴黎就是这样浪漫而多变,不是么?
果不其然,骤雨疾驰而来,随之而至的还有一位客人。
奎妮.戈德斯坦恩,毕业于美国伊法魔尼学校,天生的摄神取念者,也是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的妹妹。
本该有所作为的人才却被魔法部那帮庸才不喜,安排了个闲职。
而她痴迷于一个平凡的麻瓜,甚至想与之结婚。
瞧瞧魔法部那群蠢材都干了什么,把珍珠混入砂砾中,使其蒙尘,让她的心日复一日的迷茫,遇上个麻瓜听了几句甜言蜜语就昏了头。
格林德沃脑海闪现通过镜子观察到的画面——凯瑟琳昏睡时,弗朗西斯.杜波瓦守在她床前,用那种冒犯的眼神纠缠着她,不必开口,格林德沃就明白这个麻瓜心中所想。
让珍贵的巫师血脉与麻瓜交融,不,哪怕只是触碰,都是亵渎!罪恶!
格林德沃踱着步子立在二楼会客厅外,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柔和不少。
文达从会客厅出来,颔首低眉,并没有言语。
格林德沃心领神会,进去见了那个为情所困,失落的女巫奎妮。
看见格林德沃时,奎妮刚被热气咒烘干的身体瞬间冰冷,手中茶杯跌碎,警惕又恐惧的对格林德沃举起魔杖。
“别过来!我知道你是谁!”
盖勒特.格林德沃。
是让整个巫师世界战栗,魔法部通缉令上常驻的大人物。
奎妮无比后悔踏进这里,她不该相信那个法国女巫,以致误入魔窟。
尽管魔杖在手,可奎妮清楚,在这位黑巫师面前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蒂娜,雅克布,永别了。
出乎意料的,格林德沃没有丝毫杀意,更没有对奎妮用魔杖指着自己不满。
他的声音比热茶还温润,“别害怕,奎妮,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我更不会。”
“你离家千里之外,在此地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朋友,你是如此孤单。”
“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让你的心备受煎熬。”
奎妮被戳中心事,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握着的魔杖也不那么坚定。
格林德沃缓慢伸出手,将她的魔杖摁下。
“这与律法相悖,但这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被《拉萨波特法》殃及的无辜之人。”
“走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你的——自由。”
自由二字不轻不重的点在奎妮心尖,让她彷徨的心隐约找到了锚点。
眼看奎妮浑浑噩噩的离开,文达道,“就这样让她走了?”
格林德沃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淡然道。
“人心就像水流,要想掌握住可不能用蛮力,已经留下了轨迹,或早或晚,他们都会去到该去的地方。”
文达又想起了凯瑟琳,思忖着还是试探的开了口,“凯瑟琳虽聪明但经验不足,您真的放心她一人混迹在麻瓜里?”
“当然。”
格林德沃牵起嘴角,“于她而言麻瓜并不陌生,她应付得来,若是不幸暴露——”
他停顿一瞬,收敛笑意双手十指交叉支撑着下颌,眼神放空的望向窗外止歇的雨势。
“那就让事实给她些教训。”
凯瑟琳的确年轻,即便魔法进步神速,为人还是过于纯良,就让她在路易.杜波瓦那儿历练。
当纯白的羽翼被残酷的恶意摩擦出伤痕,她就会知道疼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帮着凯瑟琳一点点纠正。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