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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青梅竹马 确认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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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某种甜蜜的开关。
林渊不再掩饰了。他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被允许呼吸的人,把那些藏在“哥哥”面具底下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又克制不住地,展现在林然面前。早上送林然上学,车停在老地方,他不再只是说一句“到了”,而是会侧过身,把林然的安全带解开,手指在林然的腰侧多停留两秒——那两秒是故意的,林然知道,但他没有躲,耳朵尖红红地接受了。林渊看着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像春天第一朵花开放的瞬间,他想亲上去,但他忍住了。不急,来日方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亲。
放学来接他,张师傅的活被林渊抢了。他把车停在老位置,下车靠在车门上等,大衣敞着,围巾没系,冬天的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他长得太扎眼了,站在那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在背后小声说“这不是林然的哥哥吗”,有人已经改了口——“不是哥哥吧,你看他看林然的眼神”。那种眼神骗不了人,温柔到不像在看弟弟,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要捧在手心里过一辈子的珍宝。
林然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林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站在那里肩背挺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松树。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林然身上。林然快步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林渊面前的时候,没有说“哥”,没有说“走吧”,而是仰起脸,对林渊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但很甜,像一颗融化在舌尖的糖,甜得林渊喉咙发紧。
林渊没有忍住,伸手揉了揉林然的头发,指腹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在发尾轻轻绕了一圈。“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向车子,肩膀偶尔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让开。冬天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被两个身体挡住了,变成了一小团温暖的、不会散开的气流。332在意识空间里看着这一切,光球的光芒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炸裂了,变得很平和,像一盏被调到了合适亮度的台灯。
但它还是不喜欢林渊,可它喜欢林然笑起来的样子。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春天的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欢喜,让它的光球也跟着暖暖的,亮亮的,像被太阳晒过一样。
林渊发现林然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欲超乎寻常。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孩子气的、像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小孩一样、对什么都想摸一摸看一看的探索。路过街边的糖葫芦摊,他会多看两眼;看到广场上喂鸽子的人,他会停下脚步;经过花店的时候,他会指着一种没见过的花问“这是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属于任何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人,那种光属于一个第一次看到这一切的、对这个世界还充满好奇和惊喜的、新鲜的眼睛。
林渊看着那双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一周的工作压缩到了三天。每天凌晨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又起,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李助理送来的文件堆满了整张办公桌,他一份一份地签、一页一页地看,签字的手写到发抖,但他没有停。他在跟时间赛跑,跑赢了,他就能空出完整的一周,带林然去看他想看的一切。
林然发现他那一阵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藏不住的、连眼神都比平时暗淡了几分的累。他晚上给林渊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强撑的、不想让人担心的、但怎么都掩不住的沙哑。林然问他“哥,你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没事,最近公司有点忙”。林然问他“你几点睡的”,他说“挺早的”。
林然不信。他能从林渊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他有没有撒谎——就像他能从一杯水的声音里听出它是满的还是空的。林渊的声音是空的,空到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你扔一颗石子下去,要等很久才能听到回音。
332在意识空间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累死他累死他,”它嘟囔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幸灾乐祸,“谁让他拐走我们然然的,活该。”
林然没有理332。他在想怎么让林渊多睡一会儿。
那天下课,他没有等张师傅来接,自己坐了两站公交车,去了林氏大厦。前台已经认识他了,不再问“有预约吗”,直接站起来说“小林少爷好,林总在32楼”。林然说了声谢谢,走进电梯,按了32。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李助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工位上,对着电脑敲键盘。看到林然,他站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变成了了然——小林少爷来了,林总今天应该能早点下班了。
“小林少爷,林总在里面,需要我通报吗?”
林然摇了摇头,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轻轻地推开了门。
林渊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领带松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他的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张脸——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桌上摊着几份签了一半的文件,笔还握在他右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没来得及关的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保护程序启动前一秒还在跳动。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幅完美的画上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两道,不深,但你看到了就再也忽略不了。
林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想走过去叫醒他,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发现林渊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弯着的——他在高兴什么?高兴工作快做完了?高兴周末要带他出去玩了?高兴终于不用再做他的“哥哥”了?林然不知道,但他觉得那个弧度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笑容都好看。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林渊手里的笔抽出来,放在桌上。林渊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林然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轻轻地披在林渊肩上。外套很大,盖住了林渊整个后背,像一层薄薄的、黑色的、带着松木香味的被子。
他在林渊旁边坐下来,坐在办公桌侧面的那张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脚边,安静地看着林渊的睡脸。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供暖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林渊均匀的呼吸声。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落在林渊的侧脸上,将他那层浅浅的青黑色照得更加明显。林然伸出手,手指悬在林渊的眉心上空,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想用手指抚平那道皱着的纹路,但他怕弄醒他。他的手就那样悬着,悬了很久,像一个犹豫着要不要落下去的、很轻很轻的吻。
林然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他的手指很白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起这双手三个月前还在结剑印、握剑柄、在妖兽的利爪下拼死一搏。现在这双手在做什么?在替一个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男人披外套,在犹豫要不要抚平他眉心的皱纹。他变了很多。变得柔软了,变得会心疼人了,变得会在意一个人睡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在这种变化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像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不是被林渊抱的那种感觉。是被“有人在意我”这件事本身抱住了。
林渊动了。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地、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样,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从“我这是在哪儿”到“林然怎么在这里”到“林然真的在这里”——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他猛地坐直了,西装外套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他看着林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然从地上捡起外套,拍了拍灰,重新搭在林渊肩上。“来看看你。”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这间办公室里的阳光,“哥,你瘦了。”
林渊愣了一下。
林然的手指从林渊的颧骨上轻轻划过,那道弧线比上周更明显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以前深了一些。他的指尖在林渊的眼下停了一瞬,那片青黑色在他的指腹下像一小片褪色的淤青。“你每天几点睡?”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不晚,想说没事,想说他身体很好不需要担心。但他看着林然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心疼,不是责怪,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条河流在说“你不必一个人扛着”的光。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说了实话。“两点多。”
“早上?”
“嗯。”
林然的手指从林渊的眼下滑到他的耳后,停在那里,掌心贴着林渊的颧骨,像在感受他的温度。“以后不要那么晚了。”
林渊侧过头,把脸埋进林然的掌心里。他的皮肤是凉的,林然的手也是凉的,两个凉的东西碰在一起,没有产生热量,但他觉得暖。不是皮肤暖,是心里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像春天来了冰雪自然就会融化一样的暖。“好,”他闷闷地说,“听你的。”
332在意识空间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但它没有骂人。它只是把光球转了过去,背对着这一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林渊说到做到。他赶在周五之前把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文件签了,会议开了,该交代的交代了,该推的推了。李助理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最后那一刻,看着他那张比平时憔悴了几分但眼睛里全是光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林总,你完了。
周六一早,林渊开车来接林然。不是那辆黑色的宾利,是一辆白色的SUV,后备箱里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两个背包。林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林渊正靠在车门上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灰色的卫衣领口。他很少穿这么休闲的衣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集团掌门人。林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上车,”林渊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挡在门框上沿,“第一站,你想去哪里?”
林然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仰起脸看着林渊。“不知道,”他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星星,“去哪里都行。”
林渊看着他那个表情,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亲上去。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车载导航亮起来,目的地空白,路线空白,一切都还是未知。但他们都不着急,未知的才是最好的,因为他们有一整周的时间,一起把未知变成已知。
332在意识空间里打了个哈欠。“然然,这一周我要休眠了,”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你们玩吧,我不看。不想看。看了眼疼。”
林然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开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冬天的山是灰褐色的,树都落了叶,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林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像要把每一棵树、每一座山、每一片云都记住。林渊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他,每一次侧头,心里的那个叫做“喜欢”的东西就会长大一点,大到快要把他的胸腔撑破了。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去了古镇,青石板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林然踩在上面,鞋底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像一匹小马在石子路上小跑。他站在石桥上往下看,河水是绿的,冬天的水比夏天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他趴在桥栏杆上看鱼看了很久,久到林渊在旁边站累了,但没有催他,只是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林然脖子上,一圈,两圈,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灰色的围巾上面眨了眨,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们去了海边。冬天的海是灰蓝色的,风很大,浪很高,沙滩上空无一人。林然脱了鞋,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凉,凉得他缩了一下脚趾,但他没有退回去,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海浪涌上来,淹没了最前面的几个脚印,退下去的时候带走了沙子,脚印变得更浅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林然看着那些消失的脚印,忽然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林渊站在沙滩上,没有脱鞋,手里拎着林然的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睛里只有林然一个人。
“哥,”林然在风里喊他,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说,脚印被海水冲走了,算不算它走过?”
林渊走过去,把林然的鞋放在干燥的沙滩上,从身后抱住了他。两只手臂环过林然的腰,下巴抵在林然的肩窝里,脸贴着林然被海风吹凉的脸颊。“算,”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进了林然的耳朵里,“走过了就是走过了,海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