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许问舟的数据 哭 ...
-
哭过之后，林时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不是身体不舒服，是行为变了。他开始做一些以前自己最看不起的事：比如换情侣头像。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盯着手机，沈遇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钞票的图，拍得还挺好看，金灿灿的，上面有他撒钱的剪影。林时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那个灰色小人，他从来没换过，因为没必要，但是现在有人看了。他翻了好久的相册，找到这两张图：小猫是橘色的，蹲在纸箱里，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乖。小狗是白色的，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一点点，看起来很傻。他选了很久，把小狗发给了沈遇。
“换这个。”
沈遇秒回“这是什么？”
“情头。”
“哪个是朕的？”
“小狗。”
“为什么朕是小狗？”
“你像。”
沈遇没有回，但是过了一会儿，沈遇的头像换了。小白狗，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一点点。林时看着那个头像，嘴角翘了一下。他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小橘猫，蹲在纸箱里，眼睛圆圆的。两个头像放在一起，一只猫一只狗，很有爱。
沈遇还发了朋友圈：两张头像并列，配文：“他让朕换的。”下面还加了一句：“朕是小狗。”评论区——
赵鸣：“少爷！！！！！这是情侣头像吗！！！！！好可爱！！！！！”
钱磊：“嗯。”
周远：“少爷，小狗很精神。”
第二天便利店，沈遇来了。他站在收银台前面就站在那里看着林时，“你看到朕的朋友圈了？”
“嗯。”
“你不评论。”
“我没话评。”
“你可以评‘嗯’。”
“钱磊已经评了。”
“你可以评‘好’。”沈遇想了想，“朕想让你评。”
林时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打开沈遇那条朋友圈，打了一个字：“好。”沈遇低下头拿出手机，看到那个“好”，开心的笑了，一颗虎牙露出来。林时耳朵是红的，沈遇的耳朵也是红的。两个人在便利店里，一个理货，一个站着，谁都没说话，但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一个“好”。
林时是在去行政楼的路上遇到许问舟的。
他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盯着花坛里的花。花开了一帧，他低头写几笔，又抬头看，又一帧又写。林时站了一会儿，许问舟没发现他。
“许问舟。”
许问舟抬起头，眨了两次眼。“林时。”
“你在干嘛？”
“记录。花开的速度，上一帧到下一帧间隔三秒，有时候四秒。不稳定。”
林时看着他，之前觉得许问舟可能是另一个穿越者，试探过，没对上。后来他就不想了，这个世界奇怪的人够多了，不差许问舟一个。
“你还在记沈遇的BGM吗？”
许问舟看着他“在。”
“记出什么了？”
许问舟没回答，他翻开笔记本，翻了很多页，翻到其中一页，转过来给林时看：纸上画着好几条线，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密密麻麻，林时看不懂。
“这是他BGM的声音频谱。”许问舟指着红线，“基频是C大调，以前一直是这个。”他又指着蓝线，“泛音列，稳定，没有波动。”又指着绿线，“振幅也是平的。”
林时看着那些线，平的，全部都是平的。
许问舟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的线不一样了，红线不再是一条直线，它弯了，蓝线散了，不再整齐。绿线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这是现在。”许问舟说，“基频从C大调升到了升C大调。升了半音。泛音列出现了新的频率，以前没有过。振幅也不稳定了，波动频率和你出现的频率相关。”
林时一句都没听懂，
“升C大调是什么？”
“升C大调是C大调往上半个音。”
“半个音是多少？”
许问舟想了想“你听过钢琴吗？中央C旁边那个黑键。”
“没听过。”
许问舟又想了想“你不用懂。你只需要知道，他变了。以前是C大调，现在是升C大调。以前泛音列是整齐的，现在散了。以前振幅是平的，现在跳了。”
林时看着那些弯的线，散的线，跳的线。
“为什么变了？”
“因为你。”许问舟指着红线上的每一个弯折，“你出现的时候，它弯。你走了，它不动。你出现，弯。你走了，不动。很多次。不是巧合。”
林时看着那些弯折的位置。他不记得那些时间点自己在哪里，但许问舟记得。
“你是变量。”许问舟说，“这是目前找到的唯一规律。”
林时把润喉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
“你听得到。”许问舟说，“但你不知道它在变，你以为它一直都是这样的。”
林时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他以为沈遇的BGM就是那样的，有时候大有时候小，有时候好听有时候不好听。他完全没有想过它会变，没有想过它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因为他而在变化。
“你为什么要记这个？”
许问舟说“这个世界有很多解释不了的现象。花一帧一帧开，风会画圆，他的BGM会变。我在找规律。”
“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你在，数据就在变。”
许问舟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又抬起头看着林时。“你是变量。这是目前找到的唯一规律。”
风吹过来，树叶落下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林时站在花坛边，手里还捏着那片润喉糖的包装纸。他看着许问舟笔记本上那些弯的线、散的线、跳的线。他不明白升C大调是什么，不明白泛音列是什么，不明白振幅是什么。但他看懂了那条红线。平的。平的。平的。然后弯了，因为他。
“许问舟。”
“嗯。”
“谢谢你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