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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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过完生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赵鸣说不上来。他跟了少爷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少爷坐在天台上，不撒钱，不吹风，就坐着，手伸进口袋摸那片叶子。赵鸣不知道那是什么叶子，但他看到少爷摸叶子的时候嘴角是翘的，周远知道但他没说。
沈遇决定约会。他想了一个晚上，怎么约？他不会。以前他没约过人，以前他只需要撒钱，人就来了。现在不了，林时是他男朋友，要和男朋友约会。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去找赵鸣。
“赵鸣，约会去哪？”
赵鸣愣了一下：“少爷，我没约过会。”
“你不是跟过三个老大吗？”
“他们约会是他们去，我又不去，我负责在外面把风。”
沈遇看着他，走了。他又去问钱磊，钱磊想了想：“吃饭。”
“去哪吃？”
“食堂。”
沈遇看着他，又走了。他去找周远，周远想了想：“少爷，你可以问问林时想去哪。”
沈遇觉得这是最有用的建议。他去找林时，林时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理货。沈遇站在收银台前面，等林时理完一排货站起来。
“林时。”
“嗯。”
“朕想约你。”
林时看着他：“你不是每天都在约吗？”
“不是那种约，是那种约。”
林时没听懂，沈遇想了想：“出去，不在学校，就我们两个，约会。”
林时愣了一下，他很穷，不能去花钱的地方。沈遇很有钱，但林时不想让他花太多钱。他想了想前世，前世他最爱吃寿司但吃不起。最便宜的自助要三百多，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房租两千三，吃饭一千，剩下水电乱七八糟的，所以他一年吃一次，每次吃到撑，后来加班多了，连一年一次都没了。
“吃寿司。”林时说。
沈遇记下了，他回去让周远查。周远查了半天，回来说：“少爷，学校附近没有寿司店。有一家自助，靠近西河边，坐公交大约半小时。”沈遇说：“订位。”周远说：“不用订，自助餐。”沈遇说：“朕要订最好的位置。”周远说：“少爷，自助餐没有最好的位置。”沈遇说：“那就靠窗的。”周远去了。
周六下午，沈遇来便利店接林时。林时刚下班，换了衣服洗了手，从后面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磨出毛边，鞋底快磨平了。沈遇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是新的，一看就很贵。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一对。
“走吧。”林时说。
沈遇跟在他后面走，天空粉金带蓝了，BGM响了。坐公交的时候，沈遇没带钱，因为他从来不坐公交。林时掏了两张一千块投进箱子。沈遇看着那个箱子。
“朕以后还你。”
“两千块你还什么？”
“朕不欠人东西。”
到了寿司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河。河水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跳起来，鱼在空中画一个弧，落下去，水花自带慢动作特效。林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吃寿司的时候，窗外是马路，车来车往，尾气呛人，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
沈遇坐下来，他坐在林时对面。他其实想坐林时旁边，但是觉得第一次正式约会要矜持，所以他坐在对面看着林时。林时正在看菜单，其实上辈子他看过很多次了，上辈子每次吃自助都会把菜单从头到尾看一遍，哪怕他早就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是他这辈子没吃过寿司，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寿司是什么样。
三文鱼，甜虾，鳗鱼，鹅肝，玉子烧等，跟原来那个世界差不多，但名字不太一样，他指着类似甜虾的问沈遇：“这个是什么？”沈遇凑过来看了看“虾。”林时看着他“朕不认识。”林时就没问了。
他开始拿，第一轮，三文鱼。他拿了很多。沈遇坐在座位上没动，他等林时拿回来。林时端着满满一碟回来，坐下开始吃。沈遇看着他吃没动。
“你不吃？”
“朕不饿。”
林时没管他，继续吃。甜虾，鳗鱼，鹅肝，玉子烧。他很久没吃寿司了，上辈子每次吃自助都是年底，发了年终奖决定犒劳自己。去年年终奖发了五千块，他吃了一顿三百多的自助，剩下的交了房租。吃完回去继续加班。他想起来有点心酸，又吃了一碟三文鱼。
沈遇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他本来想的是：吃自助可以互相喂。林时喂他一口，他喂林时一口，羞涩，甜蜜，浪漫。他脑补了很久，结果林时根本没看他。林时在吃，吃完一碟摞在旁边，再去拿，又是一碟摞上去，又是一碟摞上去。
沈遇前面的碟子越摞越高，他只能透过两叠碟子之间的缝隙看林时。看到林时的嘴在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油。沈遇想帮他擦，够不到，因为碟子太高了。
林时吃了很久，他吃饱了吃撑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到面前两叠碟子，高高摞起像两座塔。他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对面的沈遇，沈遇坐在两叠碟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从缝隙里看着他。
林时有点尴尬“你吃了吗？”
“朕不饿。”
林时看着桌上那些空碟子，又看了看沈遇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真的没吃。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朕请你，你吃。”
林时看着他，沈遇的表情很认真。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请客就是让林时吃。林时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叠碟子，突然觉得有点丢人。他吃了两人份，而沈遇一口没动。
“你再去拿点。”林时说。
“朕不饿。”
“你去。”
沈遇去了，他拿了一碟玉子烧放在桌上。林时看着他，沈遇拿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甜的。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甜，但他吃完了。林时看着他吃没说话。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河边的路很安静，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河水还在闪着光，比白天更亮，像是有人在河底铺了一层碎星星。
沈遇走在他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离林时的手很近。林时没注意到,他正在看河。沈遇的手动了动，碰了一下林时的手背又缩回去了。林时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沈遇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没有缩回去，他的手指慢慢扣过来，握住了林时的手，但林时没挣开。他的手被沈遇握着，两个人的手插在中间，但是谁也没看谁。
河面上的鱼又跳起来一只，在空中停了半秒，水花慢动作散开。林时看着那条鱼，忽然觉得这个日子也不错。不是因为他吃了想吃的寿司，是因为他吃饱了，走在河边，手被人握着。上辈子他没有过这种日子。他加班到凌晨，自己走回家，路上连条狗都没有。现在他身边有人，手是热的。
沈遇没说话。他握着林时的手走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林时的手比他凉一点，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打工磨的。沈遇握着那只手没松开。
他们走了一段路，林时停下来。
“沈遇。”
“嗯。”
“你手出汗了。”
沈遇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伸过来重新握住。这次汗更多了。林时没再说。他们继续走。河面上的光一路跟着他们，鱼跳了好几次，水花慢动作，一次比一次慢，好像在等他们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