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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中魅影 被 ...


  •   被林伯拽着往后门跑时,沈砚秋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杂货铺后门连着一条窄巷,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巷子里的雾气已经浓得化不开,连脚下的路都看得模糊。

      “快回客栈!别回头!”林伯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将她推出后门,自己却转身往回走,像是要去堵什么。

      沈砚秋踉跄着站稳,回头看时,只看到林伯的背影消失在杂货铺的门后,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连那细碎的铃铛声都听不见了。

      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浓白的雾气包裹着。

      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像冰碴子。沈砚秋握紧手里的青铜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林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守印人”、“渊源不浅”、“别回头”。

      她不明白自己手腕上的疤痕为何会是“守印人”的记号,更想不通自己与青川镇能有什么渊源。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林伯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必然藏着危险。

      沈砚秋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跑。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米,跑起来时,仿佛置身于流动的牛奶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周围的房屋轮廓在雾中扭曲变形,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跑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啪嗒,啪嗒”,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沈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林伯说的“别回头”,脚步更快了些,可那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就是那紧追不舍的“啪嗒”声。

      就在这时,那脚步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哼唱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调子婉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唱一首早已失传的童谣,歌词模糊不清,只能听出那甜腻的尾音,在雾里悠悠地荡开。

      沈砚秋的脚步也跟着顿住了。

      这歌声……太熟悉了。

      昨晚在客栈三楼,她似乎就听过类似的调子,只是那时更像叹息,而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是那个穿红衣的人影?

      她攥紧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跑,可好奇心和一丝莫名的牵引,却让她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哼唱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水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跑什么呀……”

      沈砚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声音离得太近了,仿佛就贴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要冻僵在原地。

      她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过去——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缓慢翻涌。

      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甜腻的香气却突然变得浓郁起来,胭脂混着腐朽的花香,几乎要将她包裹住。

      沈砚秋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举起手电筒,光束在雾中徒劳地扫来扫去,却连个影子都没照到。

      “谁?出来!”她的声音在雾里散得很快,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雾气,依旧沉沉地压着,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浓雾,静静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沈砚秋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跑。这一次,她跑得更快,几乎是拼尽全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身后的脚步声和哼唱声没有再响起,但那股香气却如影随形,像一条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雾来客栈”那熟悉的幌子。沈砚秋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推开客栈的木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砰!”

      她反手关上木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大堂里,独眼妇人正站在柜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独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回来了。”她淡淡地说。

      沈砚秋点点头,还没缓过气来:“外面……外面有东西……”

      妇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她紧握令牌的手上,眼神微动:“雾里的东西,见怪不怪了。”她顿了顿,指了指楼梯,“上去吧,把门窗都锁好,等雾散了再说。”

      沈砚秋还想再说什么,妇人却已经转过身,重新低头看着柜台上的东西,不再理她。

      她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回到房间,她立刻反锁上门,又将窗户关紧,甚至用椅子顶住了门。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客栈里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秋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令牌,又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林伯说这是“守印人”的记号,阿秀的父亲也曾是守印人……守印人,到底要守护什么?

      还有导师周明远,他三个月前来到这里,留下令牌和那封语焉不详的邮件,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二十年前他来过这里,又经历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雾气似乎稍微淡了些,透过窗玻璃,能隐约看到对面的房屋轮廓了。沈砚秋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只有几处地方,留着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某种拖拽的印记,从街心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在雾中若隐若现。

      沈砚秋的心一紧。

      这痕迹,是刚才自己跑回来时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走上了楼梯。

      沈砚秋立刻缩回窗帘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二楼走来。

      客栈里除了她和老板娘,还有别人?是林伯?还是镇上的其他居民?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沈砚秋握紧了手电筒,心脏又开始狂跳。她想起林伯说的“别开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远离门口。

      门口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沈砚秋的心上。

      “谁?”她压低声音问,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门外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也停了。

      沈砚秋皱了皱眉,难道是听错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很缓慢,带着一种潮湿的水汽,仿佛门外的人正贴着门板,静静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和昨晚在门口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砚秋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是那个在雾里跟着她的“东西”?它竟然跟着她进了客栈?

      她握紧手电筒,一步步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门板。

      门板上,靠近门锁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一个手掌的影子,正缓缓地、轻轻地按在门板上。

      紧接着,指节开始弯曲,像是在尝试着拨动门锁。

      沈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抄起桌上的台灯,紧紧握在手里,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可那只“手”并没有继续动作,只是静静地按在门板上,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过了一会儿,那影子慢慢消失了。

      门外的呼吸声也停了。

      又过了许久,沈砚秋才敢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雾气不知何时又漫了进来,在地面上浮动。楼梯口的方向,隐约有一抹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浓雾里。

      那缕甜腻的香气,也随着影子的消失,渐渐淡了下去。

      沈砚秋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东西”抓住了。

      可它为什么没有进来?是因为门被反锁了?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它?

      沈砚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

      对面的杂货铺门口,林伯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望着客栈的方向。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雾中闪着微弱的光。

      是青铜令牌吗?

      沈砚秋的心一动。

      林伯,到底是敌是友?他知道的,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那个红衣人影,那个“雾娘娘”,又到底是什么?

      沈砚秋握紧了手里的青铜令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这里藏着多少秘密,无论有多危险,她都必须查下去。不仅是为了找到导师,也是为了弄清楚,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依旧浓重的雾气上,仿佛能穿透层层白雾,看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房间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枯萎的红色花朵,花瓣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雾气,散发着那缕甜腻而腐朽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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