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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选择 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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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御书房走的这一路,宇文连梓想了很多,以前燕清昌也不怎么生宇文司锦的气,而且这一次看上去并不那么简单,从燕清昌在大殿上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有如此转变。
而且燕清昌那一番话绝对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说话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想到了会变成这样。
宇文连梓从来没觉得燕清昌是个不聪明的孩子,反而他很多时候都看得出来,燕清昌做很多事都是故意的,就好像他一直在扮演着殿下的这个角色一样。
如果像左丞相那样,从前的燕清昌也是在期望有一天先帝子嗣会找回来,那么现在也应该能放下了吧,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关头。正因为如此,宇文连梓并没有往那一方面想。
御书房的门留着,大太监只是把人带到门口,就退下了,四周都静悄悄的,好像燕清昌特意把人都屏退了一样,推开御书房的门,燕清昌没有回头,他自己也不过刚到没多久,正在柜子里翻着东西,还没来得及坐下呢。
“殿下……”宇文连梓行了个礼。
燕清昌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道了一句:“太傅你先在一边坐一下,我找个东西。”
宇文连梓坐了好一会儿了,燕清昌似乎才把东西找出来,是个盒子,宇文连梓有些眼熟,似乎是从前宇文司锦自己做的,在燕清昌生辰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时间有些长了,藏的深了些,好在还能找到。”燕清昌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宇文连梓有些不太懂,他找出来是为了什么。
“太傅,你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在大殿上说那样一番话吧。”
宇文连梓连忙站了起来,弓了弓腰,作势要行礼,“请殿下明示。”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燕清昌愣了一下,可好似忆起了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去搀扶他,“这些东西,大大小小的都是从前生辰的时候太傅你和阿鸿哥送的,我都保管得很好,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可总归是你们真心送给我的。”
宇文连梓低着头,看不见燕清昌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殿下?”
“其实昨儿个夜里我也想了很多,在御书房坐了一宿,我在想这么多年,哪怕有一次,就一次你们能告诉我,我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燕清昌把盒子打开,里面全是一些哄小孩玩的东西,大多都是手工做的,能看出来送东西的人,用了心。
宇文连梓心里打了个突,似乎是有什么事是自己忽略了的。“殿下此话怎讲?不妨明说……”
啪嗒一下,燕清昌一挥,盒子应声而落,掉在了宇文连梓的脚边,宇文连梓退了一步,连忙跪下。
“要不,太傅你告诉我,那宇文司锦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你们宇文家的人?你究竟为何要瞒着我,为何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被我发现,你跟阿鸿哥究竟想置我于何地?”燕清昌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宇文连梓终于不再是装傻充愣,不管宇文司锦是怎么被他发现的,这个时候燕清昌已经发现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殿下,离接任仪式已经没有几天了,今日你在大殿上没有说出来,相信你也是看在这么些年的情意上,如果可以……”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宇文连梓想若是燕清昌能放下,那么他带着宇文司锦远离这皇城,也未尝不可。当然前提是燕清昌能放下的话。
“呵……怎么?太傅,难道你解决问题的办法,仅仅只是逃避吗?”
燕清昌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没有在上朝的时候,把宇文司锦的身份说出来。
或许是因为宇文连梓从小对他的教导,再或者是宇文司锦从小到大在自己面前的说辞,他很明白宇文司锦没有做皇帝的想法,那个人后来说过,他只想浪迹天涯,他喜欢自由胜过这皇宫的“花花绿绿”。
“殿下恕罪。”宇文连梓跪着,头低得更低了,这是第一次在御书房宇文连梓这么跪着,而燕清昌因为太过于生气,没有让他起来。
说到底,君臣有别。
燕清昌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刚才他差一点就在宇文连梓跪下去的时候,要去扶他了,可是他还是忍住了。“要不,太傅,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微臣不敢,若殿下有任何不满,惩罚微臣即可,这件事跟宇文司锦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教他的,他不知道……”宇文连梓这个时候想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该怎么保全宇文司锦。
燕清昌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他曾经甚至不止一次想唤这个人一声“阿爹”,因为自己所有的亲情都是在这两个人身上体会到的。
可是现在,那种被隐瞒的痛苦,就好像那两个人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家人一样,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究竟在太傅的眼里,我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他都没有想过要罚他一点一滴,今日在殿上的失礼,不过是因为自己冲动不甘心罢了。
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以为他说出来,他可以像以前每一次受到委屈时那样,听到太傅说一句:昌儿啊,辛苦你了。
他只是想听他说一句话罢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的跪在自己面前,来一句:殿下恕罪,微臣不敢!
到底是君臣有别,还是眼下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家人!
这一宿他也想了很多,他又何尝不是跟宇文连梓一样,想保全宇文司锦,可是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以后该要如何去面对,明明自己才是抢了他人生的人。
宇文连梓到底是从小照顾他的人,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犹豫了片刻,站起了身看向燕清昌。
“昌儿啊,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咬了咬唇,想起阮荷珠临死时说过的话,她只求“阮司鸿”平平安安一世,“只是我自私了些,想留住他罢了。”
那些年,皇室的动荡,岂是一句“他是先帝遗孤”就能说得清的。
一开始或许是出于对阮荷珠的那一点点念想,后来也确实是对宇文司锦越发舍不得,至于感情从什么时候变了质的,没人说的清。
宇文连梓不说实话,燕清昌也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就像我今日在大殿上说的那样,总归要给大臣们一个交代的。”
“殿下说得有理。”宇文连梓听出他语气放软了一些,想来应该是问题不大。
“我说的那一番话也确实没有错,宇文司锦有他自己的能力,眼看着离接任仪式已经没几天了,我会嘱咐周卿提前去往边关,希望太傅能够体谅我,毕竟你也知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好交代。”燕清昌没说明,不过两人也都懂。
宇文连梓到底是放心的太早了,不过燕清昌在这个时候,能让自己选择,恐怕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吧。“微臣明白,谢殿下。”
“往后,还希望太傅能继续在我身边,对我耳提面命,毕竟啊,少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宇文连梓走了以后,燕清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都拾起来,又重新装好,那些都是他从前最纯真的记忆啊。
离开皇宫以后,宇文连梓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那样的燕清昌是自己没有见过的,而且燕清昌说的很明白,答案当然也不言而喻,从头到尾,他也只给了宇文连梓一个选择,亲手送宇文司锦去边关。
周云峰出了宫以后自己家还没回,就朝宇文府上去了,某位无所事事的人,像“望夫石”似的等在进门的大厅。
“呦,你小子这是知道我要来了?”周云峰倒是脸皮颇厚。
宇文司锦没好脸色,“滚一边玩去。”他以为宇文连梓也跟在后面回来了,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去了。
“等会等会等会,你急什么,阿映还没回来呢,叫殿下给留下了,你小子可以啊。估计殿下正在跟他说你的事呢。”周云峰似乎是在套什么话。
宇文司锦疑惑,“说什么呢你?犯病回你家去,别在我家没事找事。”
“装?接着装?我说我怎么磨破了嘴皮子,你小子都不愿意呢,原来是在殿下那儿商议好了啊。”
“说明白点。”宇文司锦一头雾水。
周云峰抓住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难道不是你跟殿下说,你要去边关的?”
“说什么屁话呢?我不跟你说了我不去嘛,你别告诉我你在殿下那提了?”宇文司锦眉头一皱,好似是真的担心周云峰会在朝上提要自己去边关的事。
周云峰双手举起,“冤枉啊,我可没有,不过今儿个朝上殿下自己倒是提了,所以我还以为,你是想主动点呢,只是看你这个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疯了我去边关,我是自己闲的没事还是怎么?”宇文司锦一愣,他好不容易才跟宇文连梓关系亲密了些,一想到宇文连梓可能真的被说服,突然就有些担心了。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接他……”说完也不管周云峰,自己往外跑去了。
周云峰在宇文府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往好玩的地方钻了又钻,没多久就听见了外面有人回来的动静。往大厅走去,还没等自己说话呢,先是迎头一下,差点直接被宇文司锦袭中面门。
“我靠,你小子来真的……”周云峰那一下虽然躲过去了,但是还有些心有余悸。
“切,叫你丫的乱说话。”宇文司锦没正眼看他,刚才去接宇文连梓的路上,都听他说了,燕清昌确实提起过那事,不过也就是提一句罢了,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他这才会觉得周云峰是小题大做了点,害得自己差点没吓死。
宇文连梓抱歉地对周云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都下了逐客令了,周云峰自然也不好再赖下去,“行吧,那你俩谈,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