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咱们少君该 ...
-
萧衍渡伸手在桌子上的茶盏上转了一转，门“嘎吱嘎吱”打开，七倒八歪，扭扭曲曲听得尹快雪心七上八下，生怕这扇门在中途便停了下来。
待门完全打开后，尹快雪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若不是亲眼看见，说出去谁会相信，一座摇摇欲坠的结庐后头竟然藏着一个蓬莱仙境！
一线水似银河从天而降，源源不断不断注入碧池中，一盏一盏纯白的芬陀利花飘荡在其上，萦萦白雾缭绕，仿佛进入了仙山琼阁。
尹快雪啧啧赞叹：“如此大手笔，可真教人开了眼界，原本以为莲雾圆已经够穷奢极侈，没承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论起低调的奢华，萧氏若在玄门中称第二，恐怕没有敢称第一。”
萧衍渡不答话，带她跨过白玉桥，来到一扇檀香木所制的门前，刚伸手，就听见尹快雪道：“先祖夫人在里面？”
萧衍渡摇摇头：“自五酉郡一战后，先祖夫人骸骨不知所踪，里面供着的是她的一些画像和衣物首饰。”
双门推开，一幅一幅等身高的画像迎面而来，尹快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仿佛看见而来另一个自己，倚栏待月，春晓看花，斜抱云和......
尹快雪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正巧靠在萧衍渡的胸前：“少少君......这上上上头画画的不不不不不不是我吧？”
萧衍渡托了她一下：“是先祖夫人。”
尹快雪道：“我虽然知晓我和先祖夫人有几分相似，但这......也太像了吧！”
她随意站在一幅画像之下，比划了一番：“少君，你看，是不是很像？”
尹快雪随意用醒骨纱叠了一根玉箫，放在唇边，就像是画像中女子活过来了一般。
萧衍渡扫了一眼：“不像。”
尹快雪道：“如何不像？”
萧衍渡道：“先祖夫人眼尾上勾。”
这么一说，好像她的眼尾是比先祖夫人圆钝了些许。
她道：“等等，你记不记得万妩山上的般若面，当时他们都说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现今看来，她和先祖夫人如出一致，你看这一幅画像，先祖夫人穿了一袭霓裳羽衣，而般若面穿的就是这么一身。”
萧衍渡在这之前从未踏足过迎薰阁，顺着尹快雪的手指看见了一袭五色羽服，婷婷袅袅，锦簇花攒。若是眼睛上再缚上一条白色的绸带，倒和般若面一般无二。
尹快雪道：“般若面在六百多年前化身，而先祖夫人也生活在六百多年前，所以救了她的人正是夫人。”
萧衍渡点点头。
尹快雪一张一张看过去：“咦，先祖夫人竟然还擅琵琶和箜篌......”
忽然她的衣襟出探出一撮翠色的细羽，只见它一点一点探出脑袋，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小，像是见到了心上人一般扇动翅膀飞到画像上，想将头和以往般靠在她的肩上，然而，画像画得再怎么像，却终究是死物，自然没有什么肩膀可以给它靠，入蛊雀叫得期期艾艾，眼眶中泛着一点点水泽。
尹快雪怕它这般横冲直撞，损毁了先祖夫人珍贵的画像，连忙用醒骨纱折叠出一个先祖夫人，入蛊雀这一次倒是如愿以偿地靠在“她”的肩膀之上，然而眼中的光再一次点一点寂灭，它把头又藏在了翅膀之下。
尹快雪道：“入蛊雀为何会在见到先祖夫人时情绪波动这般大，少君，你说有没有可能，先祖夫人就是五酉郡郡主？”
萧衍渡摇摇头：“我曾看过先祖的手札，在五酉郡覆灭后的三年，先祖得知先祖夫人还活在世上，曾去找过她，却不知什么原因，两人没有相守。”
“五酉郡郡主在五酉郡覆灭那一日就死了，若是这般，这画像上的女子......”尹快雪眼前一亮，和萧衍渡对视了一下。
“水月观音。”萧衍渡说出了她心中的所想。
尹快雪点头道：“不错，水月观音乃是入蛊雀的第一任主人，所以它才会如此心旌摇曳，犹如枯木逢春，而且府君曾说，水月观音最擅音律御入蛊雀。”
难怪萧氏先祖不把先祖夫人的画像挂在旁边，水月观音也算得上是另类“魔头”了，后面水月观音不愿意和先祖相守，也说得通了。
尹快雪站在画像前仔细端详，只见她怀中抱着一把箜篌正轻拢慢捻，身边是一个男子的背影，手中舞剑，而天边飞着两只丹顶鹤，羽翼光明欺积雪。
尹快雪指着男子的背影道：“少君，这是萧氏先祖吗？”
萧衍渡道：“是。”
尹快雪问：“他舞的是什么剑？”
萧衍渡顿了顿：“鹤之舞。”
尹快雪道：“是你们萧氏最有名却很少有人有幸能够一睹的鹤之舞？”
萧衍渡点点头。
尹快雪道：“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够成功，只是要委屈下少君。”
翌日，尹快雪身披一袭霓裳羽衣，端坐于紫竹林，她袖口一挥，一把暗红色的箜篌飞入她怀中，尹快雪伸出修长的食指一勾，空中的流云似凝滞，空中不停巡逻的丹顶鹤收了双翅，小小的花儿也鼓出花苞儿，正在努力绽放身姿，尹快雪略一沉思，手指不停地抚在箜篌上。
原本在认真练剑术的萧清昼停下手中的剑：“唉，是谁在弹咱们的《鹤之舞》？”
身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不是萧声，而是弦乐。”
萧氏子弟擅长吹奏玉箫，从未听闻过有谁擅长弦乐的。
萧皎然道：“咱们方壶境不就住了这么一位么。”
“草草草”声音响彻方壶境，将尚在远处指点小师弟剑法的萧承之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
萧清昼道：“白矖妖......元君竟然还会弹奏我们萧氏的《鹤之舞》？”
萧承之凝神听了一阵：“都散开，好好练剑，待会儿少君要抽查。”
一部分年岁小些的子弟听了纷纷散开，而萧清昼和萧皎然二人自小和萧承之一同长大，一同吃住，一同练剑，一同修道，自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惧怕他。
萧清昼道：“承之，你难道就不好奇？白矖元君如何会弹奏咱们不外传的乐曲？”
萧承之道：“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清昼，好好练剑。”
他说完后便走到之前的地方，继续指点小一些弟子练剑。
萧清昼和萧皎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尹快雪自然是不知道如何弹奏《鹤之舞》，萧衍渡默写了一份曲谱，她连夜练习才有这般效果。
香炉中袅袅娜娜升起淡紫色的烟，这是先祖夫人一贯爱用的香，萧衍渡研制了一个晚上才完美复刻。
萧皎然和萧清昼寻着声音偷摸到了紫竹林，两人相顾一眼。
萧清昼的“草”正欲出口，被萧皎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唇：“嗯嗯嗯嗯呃呃呃......”
萧皎然一副了然的神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如果不想被少君一辈子关在镰溪东处，你就尽管骂出来，我数一二三，放开手，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吗？”
萧清昼不住地点头。
萧皎然依言拿开手掌。
萧清昼压低了声音：“鹤之舞！那可是鹤之舞！”
萧皎然道：“我自然知道是鹤之舞！”
萧清昼道：“可是......”
萧皎然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可是的，少君的玉坠都在她手里，少君跳一支鹤之舞又怎么了。”
萧清昼犹自咬牙切齿：“这不一样，玉坠是那妖姬自己腆不要脸抢过去的！”
萧皎然道：“清昼啊，你可长点心吧，若不是少君自愿，管他是白矖元君还是黑矖元君，你觉得她真的能从少君手中抢走一分一毫吗？你看幽篁仙子痴缠少君这么多年，从他手中拿走属于他的东西了吗？”
萧清昼想了一圈，答案是无，然而他心里愈发七上八下：“皎然，你说，咱们少君该不会真的万花丛中过，挑了一朵狼毒花吧？”
萧皎然道：“那又怎样？”
萧清昼道：“可她是白矖元君啊！”
萧皎然接下了他的话：“作恶多端，为非作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清昼，你摸着自己的心想一想，你和她相处了这么多时日，她真的如传闻中一般凶神恶煞吗？”
萧清昼想了想，摇了摇头。
传闻白矖元君生性残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但这些日子，她除了逗弄作弄下自己，似乎并未做下什么穷凶恶极之事，在万妩山上，甚至还救了自己一命。
萧皎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如今这个架势，就算少君不喜欢她，咱们方壶境是彻底要和她捆绑在一起，所以，孩子啊，接受现实吧啊。毕竟少君的喜酒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喝到。”
萧清昼恶寒地抖了下肩膀：“谁是你的孩子！”
萧衍渡一套鹤之舞行云流水，出尘脱俗，宛如翩翩浊世里的佳公子，伯禽和无咎张开巨大的翅膀在空中优雅地飞舞，清霜素羽，丹顶承日，清啸声阵阵，犹如石雕的入蛊雀再一次焕发生机，翠色的羽翼张开，扑闪着飞到尹快雪的肩头，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丝，淡紫色的熏香味儿将一人一鸟缠绕，入蛊雀“喳喳喳”叫了一阵，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另一边，萧清昼道：“这喜酒，我怎么感觉喝得瘆得慌。”
“萧清昼这是要去喝谁的喜酒啊......”身边传来似花非花，似露非露的气息。
萧清昼顺口答了句：“自然是少君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