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69、第 69 章 血统害死人

　　“大小姐，楚含章来找咱们府君商议楚氏和段氏联姻的事宜。”
　　尹快雪诧异道：“联姻？”
　　“不错，楚府君此次前来，便是替自己求一门婚事。”段柔情尖细的声音如鬼魅般飘入尹快雪的耳朵。
　　“唉，吓了我一跳，段柔情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尹快雪故作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不过段氏真的有适龄的女子？”
　　放眼看去，段氏最为金贵的女子，一个是段野雪，不过她对萧衍渡的痴心妄想已经玄门人尽皆知，人家好好的府君，自然不会硬给自己头上戴一顶有颜色的帽子，第二个嘛，就是眼前的段柔情，只是她比楚含章还要大上十岁。
　　尹快雪虚心求救：“我就是有个事儿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在最好的年纪嫁出去？”
　　段柔情艳若桃李般的脸瞬间拉下，笼罩了一层寒霜，刚想开口，却听得尹快雪继续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一样，世人皆知，我爱萧少君爱到海枯石烂，爱到沧海沧田，爱到不可自拔，自然是瞧不上旁的男人，别的男人也不会自讨没趣，找我这样一个缺心眼的。”
　　萧衍渡听到这挑了挑眉毛。
　　尹快雪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艳若朝阳的笑：“萧少君，别介意啊，我这是爱你爱到头昏脑涨，耳聋眼花，所以总忍不住在人前表达我的爱......”
　　尹快雪说这一番自然是存了恶心段柔情的心思，反正萧衍渡是个不近女色的，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师姐，进了他的眼中都是红粉枯骨，一派心如止水的模样，如老僧入定，她自然不怕萧衍渡对她存了异样的心思。
　　段柔情毫不掩饰地翻了对白眼：“不害臊。”
　　尹快雪嘀咕道：“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啊，又不偷又不抢，”突然想到段野雪曾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给了萧衍渡下了玉女喜神术，顿了顿，“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一天到晚端着一副姑射神女的做派，吸风饮露，端了十几年，真觉得自己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看不惯这个，又看不上那个，婶婶给你张罗时，可千万别拿我来当盾，真是怕了你了。”
　　段柔情俏脸一怒，却又碍于萧衍渡在场：“不劳幽篁仙子费心，从今天过后，我便不与你争段氏老处女的位置了。”
　　尹快雪只觉得段柔情不可理喻：“少君，我们走。”
　　行了一段路，她掏出一叠麻仁鹿肉串：“少君，请你吃最正宗的串串，给个面子么，在段柔情面前偷东西可是十分不易，若不是我激怒她，你才不会有这般口福。”
　　萧衍渡颇赏面子地接过一串鹿肉，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咬了一口肉。
　　“唉，萧少君，原来真是你，刚刚楚府君和我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差了眼。”有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过来，尹快雪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湖面中心有一座湖心亭，只是被周围的灼灼绚烂的桃花给遮掩了八分，段庆苏想来是在桃花源最为风雅的地方招待楚含章。
　　尹快雪故作矜持地伸出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嚼动的嘴巴，迅速咽下塞满嘴的麻仁鹿肉，还顺带擦了下嘴巴。
　　段庆苏道：“没有想到还能看到萧少君食用荤腥的场面。”
　　楚含章也跟着道：“是啊，世人皆道萧少君神仙也似的人物，吸风饮露便可。”
　　萧衍渡握着一串流油的烤鹿肉，汪汪的油渍顺着木签子流到他的手指上，然而落入在场之人的眼中，却浸着无边仙味儿，如芝兰玉树，如朗月入怀。
　　段庆苏道：“萧少君，不如来一道饮一杯清酒？”
　　楚含章也跟在一边附和：“萧少君，上一回和少君探讨《齐物论》之后，大有裨益，没有想到今日竟还有机会再遇到少君，都说相请不如偶遇，楚某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下少君。”
　　尹快雪贴在萧衍渡耳边道：“少不得虚与委蛇一番。”
　　楚含章见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了然一笑，传闻中段野雪一见到萧衍渡，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蜜蜂，眼中只有萧衍渡这么一朵花，再无其他，便顺水推舟：“幽篁仙子也不妨前来一叙。”
　　尹快雪回忆了下段野雪的姿态，扭捏了半刻，雀跃道：“求之不得。”
　　惹得段庆苏假意铁青了脸，絮叨了一番“见笑了，子不教父之过”。
　　桃花潭水深千尺，却没有一座真正的桥，通往湖心亭的只有名为“碇步”的桥，石桥由一个个青石板墩子组成，潺潺流水从石桥缝隙中欢快流过，如美人临去的那一道盈盈眼波，粉色桃花瓣一簇一簇顺着绿色的碧波荡漾而来，最是诗情画意不过，所以过桃花潭时，为了体现自己的“风雅”，一般不踏在佩剑上一飞而过。
　　尹快雪在出生时，娘亲难产，生了三天三夜才出来，所以异常饥饿，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胎中喝足了水，生下来呼吸竟被胎水堵住了呼吸之所，所以手脚在这种碇步桥上并不能保持十足的平衡，就像是一只旱鸭子一步一摆，身体左右摇晃，异常狼狈。
　　她目不转睛盯着足下石板，就怕一不小心倒头栽进桃花潭中。
　　前天传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一只如玉笋，如葱根般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尹快雪愣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捏了他一根手指，直直往前走，这一幕却落在了湖心亭的两个府君眼中。
　　楚含章拿起玉石桌上的酒杯：“恭喜段府君，双喜临门啊。”
　　段庆苏一饮而尽，克制且得意的笑意攀爬上他的嘴角。
　　另一头看着风雨花月的小儿女氛围却异常诡谲。
　　牛牛瑟瑟发抖：“祖姑姥姥，我怕。”
　　尹快雪一只手圈着萧衍渡的手指，一手捧着玉坠子：“怕？你有什么好怕的，又不需要你去冲锋陷阵。”
　　牛牛颤抖着声音：“我也不知道，只是来自本能的害怕，比当时斗凶兽时怕多了。”
　　萧衍渡一沉吟：“夔牛是夔龙和雷牛的后代，身上有上古凶兽的血脉，能让它害怕成这样的，只有纯正的上古凶兽。”
　　尹快雪道：“上古凶兽？除了它这么一支不算纯正的血脉，其他四只不都跟着五酉郡郡主消散了？哪里又来一只上古凶兽。”
　　稳稳跨过一块青石板，萧衍渡道：“有一只梼杌没有追随五酉郡郡主，在六百多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尹快雪打量了下桃花潭：“若真是梼杌，别说段庆苏，就是我现在这具灵力低微的身体都会发现。”
　　然而牛牛实在是怕得不行，尹快雪将它放进了乾坤袋，贴了一张阻隔外间气息的符纸。
　　跨过最后一个青石板，前方乃是浮在桃花潭上一朵巨大桃花，两人站在花盏上，桃花缓缓升高，待到与湖心亭齐平时，两人才撩起衣摆往上走。
　　段庆苏和楚含章自然是将萧衍渡往天上胡乱夸奖，尹快雪眉毛一蹙。

　　萧衍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站在楚含章身后是一个极其俊挺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一张脸白里透出粉，头戴一顶青玉白芷冠。
　　汝南楚氏无论男女，头上均有装饰，男子配青玉白芷冠，而女子则是青玉白芷分心，看他顶上玉冠的成色，温润有方，瞧着像是岫玉，楚氏以玉的品种来区分主人的身份，府君和府君夫人身上配和田玉，儿女则是独山玉，岫玉次之，此人在楚氏的身份不低，乃是楚含章的心腹。
　　萧衍渡眉毛微微一皱，把手掌放在尹快雪的顶心，然后一转，尹快雪的眼睛瞬间离开了那个人。
　　她正看得投入，自然一怒：“干什么！”
　　萧衍渡面对她雷霆一怒很自然地递过一叠各式小菜。
　　尹快雪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吃菜，又拿一双眼睛去盯着人家看，连着楚含章都看出了猫腻，他打趣道：“萧少君这般颜如冠玉的郎君竟在幽篁仙子面前失去了魅力了吗？”
　　尹快雪“哈哈”笑了两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少君的爱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少君不是想要去看看《人间世》的孤本么？咱们这就走吧？”
　　说着她也不管萧衍渡是否愿意，径直拖着人上了桃花盏，回过身道：“爹爹，楚府君，你们继续，继续，可千万别被我这个粗人搅合了兴致。”
　　身后传来揶揄的笑声。
　　楚含章道：“幽篁仙子还是一如既往。”
　　段庆苏道：“孩子大了啊，还真是管不了了。”
　　尹快雪拉着萧衍渡跨过碇步桥，转了个圈，随手甩了两张隐身符在两人身上。
　　尹快雪正色道：“楚含章身后的随从有问题。”
　　萧衍渡道：“如何？”
　　尹快雪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在那一行人的头头身上甩了一根蛮蛮鸟的羽毛吗？”
　　萧衍渡点点头，他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尹快雪右手捏成一个拳，重重敲击了一下左手手掌：“那个人虽然将蛮蛮鸟羽毛扔在了段氏禁地，但是他衣袖上仍然沾染了一根极细的绒毛，若非我之前日日夜夜将它们穿在身上，我也发现不了。”
　　萧衍渡道：“我来盯着他。”
　　尹快雪道：“一起啊，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什么事，而且，那个小哥长得还挺不错，你看他剑眉入鬓，目如朗星，不过公子榜上为何没有他的名号？比薛简一副油腻样好上百倍。”
　　薛简在公子榜上排名第四，居于段野蘅之下，不过自从尹快雪成为女儿身后，公子榜第一的名头的重新归了萧衍渡，薛简的位置又相对应地升了一位，现如今位于前三榜。
　　萧衍渡冷冷道：“非直系。”
　　言下之意的那个男子没有资格进入公子榜。
　　尹快雪“啧啧”了一声道：“血统害死人啊。”
　　萧衍渡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