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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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渡摇摇头：“不知道。”
尹快雪摇了摇藏了百鸟裙碎片的乾坤袋：“不过就算有滔天的阴谋，我也不得不去闯，毕竟，我还不知道师姐的下落呢。”
两团鬼火不眠不休斗了整整一个晚上，在第一道晨曦撕裂开浓郁的黑暗时，九尾狐仰天长啸：“不是老子的，老子不背锅，天杀的玄门！”
旭日东升，暖融融的阳光洒下，两团鬼火再如何不甘心，都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尹快雪揉揉眼睛，起身时发现自己躺在牙床上，帐子四周纵横垂挂着姹紫嫣红的花串，远远看去，连成了一片，就像是香云纱做的帐子，他曾从古籍中看到了“芳蕤作幄”这一盛景，便自己寻思将各色花串成长长的流苏，挂在床的四周。
尹快雪胡乱套了一双云履靴，喊道：“燕草，燕草......”
“诶，来啦，小少爷，您醒了呀。”燕草带着一帮丫鬟鱼贯而入，捧水盆的，拿毛巾的，端茶的，应有尽有，虽说修道之人应该摒弃奢靡欲望，清苦悟道，但尹氏因为先祖过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所以若耶上下并未贯彻“苦修”这一道。
尹快雪自然是泡在锦衣玉食中无忧无虑中长大，光是伺候的丫鬟就不少于八个，他自然而然地伸开双臂，方便燕草更衣。
尹快雪道：“燕草，今儿的发钗衬得你愈发娇媚，就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燕草笑了笑，继续给尹快雪缠腰带。
“那我呢，小公子？”一旁端着水盆的银珠巧笑嫣然，“我可有什么变化。”
尹快雪扫了一眼：“今儿换了个唇色，水润润，红融融，就像是一颗饱满的山茱萸。”
其他女子捂着嘴唇吃吃地笑了。
待洗漱完毕，燕草端了一盅血燕窝粥：“小公子，刚用银铫子熬出来的，最是滋补。”
尹快雪接过问道：“师姐喝了吗？”
向来伶牙俐齿的燕草竟然没有回答他的话，其他侍女们也眼观眼，鼻观鼻，银珠还垂下了头。
尹快雪将燕窝盅往桌上一放：“秦桑，你是她们中最老实的，你来说。”
被点名的小丫鬟不过十五岁的光景，她抬眼看看燕草。
尹快雪道：“燕草，你退后。”
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似是生了气。
秦桑哪里敢撒谎，忙不迭倒出：“少府君和府君吵起来了，府君一气之下就把少府君给关了禁闭。”
“什么？”尹快雪有些不可置信，师姐这般温柔的人还能和府君吵起来？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还差不多。
“关在哪里？柴房吗？”那是他一向犯了混，便去待的地方。
秦桑摇了摇头：“在濯缨沧浪。”
尹快雪一听，略微放下了些心，濯缨沧浪乃是府君和十二月主闭关所在之地，其他人均不得进，尹时晴之前身为代府君，也不得进入濯缨沧浪，通报时也需得恭恭敬敬站在门口，此刻让她去濯缨沧浪关禁闭，府君大约决定要传位于她。
尹快雪起身往濯缨沧浪狂奔而去，还未到门口，腰被柔韧的树枝缠了一圈，尹快雪没好气道：“快松开，三珠，今日没空陪你玩儿。”
三株树乃是看守濯缨沧浪的神树，树枝可随心所欲地长长，缩短，翠绿的叶子是纷飞的暗器，法力甚至比尹府君和十二月主还要高，没有人知道它多少岁了，只知道先祖尹小桑在三株树下悟道时，这棵树已经在世间活了很久很久。
是以，濯缨沧浪虽然是尹氏的禁地，却从未有重兵把守，一株神树足矣。
三株树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缠着尹快雪的腰身，如同小时候一般将他带到枝丫上，幼年的尹快雪最喜欢扯两根三株树的叶子条，在上面荡秋千，或者直接躺在粗犷的枝丫上，睡一个下午的觉。
然而他今天却没有心思玩：“三株，师姐被关禁闭了，我得去求府君。”
三株树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还是将他往最高的树枝上带。
尹快雪神色不耐，却不好径直发火，三株树在若耶的地位颇高，就算是府君见了它，也得行礼。
尹快雪只得使出全部灵力挣脱枝条，然而三株树毕竟活了几百年，灵力比他磅礴许多，一人一树斗了很久，尹快雪都没有胜出，此刻他站在三株树的顶端，越升越高，三株树的树杈慢慢接近濯缨沧浪里面。
原来三株树是想将自己隔空送进里面，尹快学一个劲儿地向它道谢，等他不再和三株树缠斗后，心思瞬间注意到自己正站在百尺高处，不由得腿肚子打颤，“啊”还未溢出嘴巴，三株树的树叶“吧嗒”一下封住了他的唇角和眼睛，还不忘抽出几根枝叶将他和树干团团绑在一起。
尹快雪感激地点点头，若是这么一串“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出来，不惊动尹府君和十二月主才怪。
三株树的枝丫渐渐降低，在尹快雪触到实地时，疏忽不见，尹快雪对着三株树所在的方向行了大礼，打量了一下所在之处，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进濯缨沧浪，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里走。
一条嫩绿的枝丫撤了撤他的衣袖，不慌不忙地往南方游走，就像是一条翠绿的小蛇，尹快雪暗赞一声：“好三株！”
便跟在他身后走得不慌不忙，迈出了不可一世的步伐，足像一只借助了老虎威风的小狐狸。
就算被尹府君和十二月主捉住了，有三株树打掩护，她们也不敢对尹快雪怎么样，他从小就被三株宠坏了，在别人对着它顶礼膜拜时，尹快雪就敢上树揪叶子，而三株树仿佛和他特别投缘，从小就顶着他捉鱼儿，摸虾仔，掏鸟窝，挖蛇蛋，方圆百十公里的精怪闻声而逃，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三株树在引领尹快雪走上纨绔子弟的道路上“功绩累累”。
翠绿的枝丫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树枝尖头伸进门缝之中，轻微的“吧嗒”声音后，门栓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尹快雪伸出手摸了摸三株树嫩绿的枝叶：“等我把师姐救出去，就陪你去喝酒。”
三株树极其好酒，旁的树需要浇水，而它却最喜通身被女儿红浇得湿透，幼年时，尹快雪没少和三株树去有钱人家偷酒坛子，一坛又一坛整整齐齐埋在三株树的泥土里，尹快雪拿着一把大勺子，一勺一勺往土里，往树干上浇，有时候，还要爬上高高的树枝，三株树虽然年纪颇大，却改不了淘气的性子，每每酒上头了，把他当做捶丸一般，在空中捶来甩去，或许这畏高的病根子，就是小时候落下的。
三株树愉悦地将树枝上下点了点，尹快雪快速往房间走去，却见尹时晴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座灵位，黑色檀木上却没有刻任何人的名字。
“师姐，”尹快雪跑到她身边，“师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府君就要关你禁闭了呢？”
尹时晴已经在无字排位前跪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笑了笑：“没有什么大事。”
尹快雪道：“我不信，你是若耶的少府君，咱们未来执掌莲雾圆的府君，你娘亲怎么会无缘无故让你跪在这般阴森森的地方？”
尹时晴道：“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受惩罚的。”
尹快雪道：“师姐不过出了一趟莲雾圆，做什么错事，要受这般严重的惩罚？”他随即想到了一点，“你和府君说过了段家公子了？”
尹时晴点点头。
尹快雪又道：“府君这是不同意你俩的婚事？”
尹时晴苦笑了一下：“是啊，母亲不知为何，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我只顾着找.....男人，不顾尹氏死活。”
尹快雪道：“不过是成个婚，又怎么算不顾尹氏死活，虽说未来姐夫少不得是段氏的府君，可这咱们若耶不冲突呀，难道府君是担心段氏会趁此机会收了若耶？”
尹时晴摇摇头：“不，段郎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这府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要能和段郎在一起，就算让我放弃若耶少府君之位又怎样？”
尹快雪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师姐，你不做若耶少府君，哪个又有这个能耐和资历？”，他顿了顿，又道，“传闻中段野衡风流倜傥，沾花惹草不再话下，很多仙子因为他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还有些人因为执念太深而堕入魔道，难道府君是在担心这个？”
尹时晴点点头：“母亲确实说，段郎不值得我托付一生，因为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实在太多，还有，他本性有些......轻浮，且禀性难移。”
这话还算说的好听，要知道尹府君原话讲的乃是“狗改不了吃屎，他今儿个对着你说只钟情于你一人，焉能知道他这番话对着多少个仙子说了，才能这般蜜里调油，炉火纯青，情话谎话信手拈来？”
尹快雪愁道：“唉，他遇到你之前，风评倒真是差得很。”
尹时晴唇角蔓延出无边的柔情蜜意：“可段郎对我是真情实意的，他说会对我一心一意。”
尹快雪由尹时晴一手带大，两人之间的情分非同一般，再加上他从未爱过一个人，并不知道女子若是一头扎进了情网，便是天边打着五雷轰，也难以再听见旁人说的话，他挠了挠头：“师姐，这还不简单，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出了沧浪濯缨，然后去找姐夫，轰轰烈烈过一场，若是他背弃你了，”尹快雪手中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宝石刀，“就把它插进段公子心口就成了，谅他们段氏也闯不过若耶河。”
尹时晴摇了摇头，笑道：“绥绥，你真是个傻孩子。”
顿了顿，尹时晴的拳头渐渐捏紧，色如嫩芽的手背弹出狰狞的青筋，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般：“绥绥，我想要出去，出沧浪濯缨，出莲雾圆，然后去找段郎，我不想做这府君了。”
尹快雪吓了一跳：“师姐，就算府君现在不同意你和段公子在一起，但你是她亲生女儿啊，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过一段时间，等府君平静下来了，而段公子也确实是对你真心的，府君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尹时晴道：“绥绥，你可知做府君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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