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51、第 51 章 这又唱得是

　　尹快雪觉得这一段带着桃色的故事格外耳熟：“敢问仙者，段霁月是否爱上了一尾鲤鱼精，然后生了个孩子？”
　　段朔点点头：“不错，有一次，他在降服一只妖物时，不慎受伤，跌到了莲花湖畔，被一尾鲤鱼精所救，孤男寡女，日久生情，不久便怀了孩子，他说对我不起，然而情之一字，一旦在内心生根发芽，便如洪水猛兽，又企是一个礼字能够控制？他说想要退出玄门，从此守着鲤鱼妖和他们的孩子过一生，只是修仙者与妖结合，总归为天道所不容，他妻子体内的浊气和他的清气团聚在了鲤鱼精的肚子里，一旦生产，便会危及鲤鱼精的性命。
　　“他在我房门前长跪不起，希望我能救那鲤鱼精一命，那时的我气他糊涂至斯，段霁月悟性比其他弟子高出不知道多少，爱情，不过是飞升成仙的绊脚石，可他却为了一只妖精而抛却玄门的身份，我很生气，自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其实，我也没有那个能力，于是我便和他说，只有去五酉郡求得养神芝，方能将他的清气从鲤鱼精体内吸出，那会儿，五酉郡已然和玄门势成水火。”
　　在段朔说到“五酉郡”时，尹快雪和萧衍渡不自觉对视了一眼。
　　尹快雪问道：“段霁月拿到了五酉郡的养神芝了吗？”
　　段朔道：“养神芝乃是五酉郡的至宝，伊曦月等闲不会轻易借出。”
　　尹快雪道：“我看到了段霁月的孩子，她平安地出生了，但在某一天，却被段霁月放进了万虫盆中，生不如死。”
　　“段霁月，不不不，他断断不可能残害自己的孩子，他为了得到养神芝，不惜接受伊曦月的条件，以肉身之躯过暗夜妖塔。”
　　尹快雪问道：“暗夜妖塔？那是什么？”
　　段朔道：“暗夜妖塔，乃是五酉郡关押野性难驯的百妖之塔，谁也不知道进入塔内会遇见什么样的妖邪，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暗夜妖塔活着出来。”
　　尹快雪问道：“连郡主伊曦月也不行？”
　　段朔顿了顿道：“她自然能。”
　　尹快雪道：“所以段霁月没有从暗夜妖塔出来，然后他的弟弟便取而代之？”
　　段朔又摇摇头：“不，段霁月他出来了，他在塔中与众妖激战三天三夜，命悬一线，仍旧不肯放弃，伊曦月感怀他的深情，使了法子，使众妖沉睡，将只剩了一口气的段霁月提了出来，并承诺将养神芝借给他，只是那会，五酉郡纵使鸩鸟行凶，玄门已然折损了许多好手，我们玄真派亦发出紧急诏令，凡门下弟子，均要受命绞杀鸩鸟，段霁月仍未脱离玄真派，自然需要听从命令。他没有时间回到雪莲湖，便托了伊曦月救他妻子一救。”
　　尹快雪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这伊曦月郡主还是个冤大头，你们玄门要绞杀她的鸩鸟，她还帮着一个对手救人。”
　　段朔顿了顿：“当年祸水的源头本就是因为她闲来无事时，研究了个禁咒，下在鸩鸟身上，却发现鸩鸟失了神魂，连她都难以控制，说来玄门也是为她所累，才折损了不少高手。”
　　尹快雪道：“伊曦月救了鲤鱼精，然后呢？段霁月又怎么样了？”
　　段朔道：“于聂家村，和鸩鸟大战三天三夜后，终于降服了鸩鸟，而他也力竭而亡，他的弟弟因此而替代了他。”
　　尹快雪道：“是真的力竭而亡，还是弟弟趁此机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
　　萧衍渡道：“他们是双生子。”
　　尹快雪道：“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段霁月还不是亲手杀了他哥哥拼尽性命也要保全的妻子和女儿。少君，这世上，似你这般坦荡荡的人，屈指可数。”
　　段朔道：“我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我发现时，段霁月已经是玄门备受尊崇的光风霁月，而我，则存了私心，一心想要让玄真派发扬光大，便装作不知其中的秘辛，反而处处替他掩饰，终有一天，养虎为患，我在他的设计下，走火入魔，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尹快雪道：“这样的人，天道难道不会察觉？怎么就让他飞升成仙了呢？”
　　段朔道：“他是个极其谨慎之人，天道虽然明察秋毫，但也终究是个死物，勘破不了他故意设置的障眼法。”
　　尹快雪道：“这么说来，唯一的法子就是等他在天道面前羽化成仙时，一举戳破他伪善的面孔，不过嘛，再怎么说，段霁月现如今是我段氏的先祖，咱们老段家还等着他来光宗耀祖，阿不，他已经是最老的祖先了，我们等着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这般做似乎有损段氏的英名吧？”
　　尹快雪朝着萧衍渡挤了挤眉眼，唇角往上勾，笑得异常狡黠：“总归要有个什么事儿来找补下，譬如，嫁个功夫厉害些的夫君，不然段氏那帮人追在我后头打，我可吃不消。”
　　萧衍渡不理会她。
　　段朔道：“如今的段霁月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现在放过你们不过是因为他将要飞升成仙，不宜杀生，等他真的成仙后，必定要回来将你们灭口，毕竟，你们发现了他最想要深藏的秘密。”
　　尹快雪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三圈，笑嘻嘻道：“少君，我有一个好主意，不过需要你的协助。”

　　天空降下祥瑞，五色鸾鸟翩翩飞舞，而段霁月站在祥瑞之中，身影渐渐虚无，所有的人都站在远处，肃穆而又兴奋地观看这一场盛大的“羽化成仙”。
　　“天道不公！段霁月杀妻弑女，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配飞升成仙？”声音如平地惊雷，惊得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镰刀狸！”在场很多小辈都曾和这一只难缠的狸打过交道，是以看到他呼啸着的钢刀，都有些心有余悸。
　　镰刀狸的钢刀带着蓬勃的恨意呼啸而至，还未到“段霁月”的身前，便被尽数化去，而后一阵灵力排山倒海冲到镰刀狸身前，不过一个弹指间，钢刀寸寸断裂，镰刀狸人如同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瘫倒在地上。
　　天空中出现一轮紫兰色的弯月，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剑，泛着森冷的光泽。
　　“天道！”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恭敬地跪下。
　　“天道？”镰刀狸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蔓延，“如果你就是天道，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咳咳咳，他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妻子，扼杀了自己的血脉，咳咳咳，这样的人，又何德何能，能够成为度化世人的仙？”
　　下一瞬间紫蓝色的弯月上出现了一只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好似赤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间。
　　“妖物莫要血口喷人！我段氏先祖，向来光明磊落，又怎会做出你口中所说的丧心病狂之事？”段氏族人见到如此之事，自然忿忿不平，若不是先祖飞升成仙的日子，不宜杀生，一个个恨不得一剑斩下他的舌头。
　　镰刀狸道：“我愿接受天道的洗髓。”
　　在场不少人惊呼一声，洗髓乃是最为严酷的刑罚，被洗髓之人需要卸去一身灵力，然后敞开元丹，让他人随意探索自己的神魂，一旦遇上用心险恶之人便会在一瞬间被捏爆元丹，变为废人还算幸运，严重者，连六道轮回都无法进入。
　　眼睛迷惑地在段霁月和镰刀狸间不住地来回打量，有些犹疑不决。
　　忽然乐声攀爬进在场之人的耳畔，众人只觉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色的鸥鸟张开翅膀，晨露打湿了青草地，麦田里雉鸟在清晨呜叫。
　　两个总角孩童手拉手，一直不停地朝着初生的朝阳跑去，欢声笑语撒了一路，忽然其中一个小男孩一不小心摔倒了，粗布上渗出点点血迹，摔倒的男孩“呜呜”直哭，另一个男孩将他的头搂进自己并不宽广的怀中，细声安慰，然后他蹲在摔倒的小男孩身前，瘦弱的胳膊支撑起了另一个自己，一步一蹒跚背着他往回走。
　　萧衍渡道：“你如何得知这曾经发生在段霁月和聂清风之间？”
　　尹快雪道：“我不知道啊，不过小孩子么，总归摔过几次，我在若耶长大的时候，就常常背那些小姑娘们，软软糯糯的。”
　　萧衍渡不语，但尹快雪不知怎的，就觉得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尹快雪道：“你小时候，难道就没有和你们府君互相背过？”
　　萧衍渡道：“不曾。”
　　尹快雪道：“那还挺无趣。”
　　说完，她换了个指法，九根琴弦发出嘈嘈切切的声音，醒骨纱随风而长，总角孩童在下一瞬间抽成了两个少年。
　　灰衣少年在河边救起了一个自称为玄门之人的中年男子，背回家精心照料，在中年男子醒来后，长跪在他身前，只求能成为他的弟子。
　　萧清昼和萧承之正巧路过：“嘿，这又唱得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