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你知道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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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斗鸡走犬到了云栖附近的小镇，坐在一家酒肆：“小哥，这里是哪儿啊，怎生连个路牌都没有？”
店小二见他袖口的血红色荼蘼花开得韶华至极，线片光整，针法灵动，上头还绕着雪青色的翠鸟尾羽，乍一看，仿佛花朵活了过来，远远就能嗅到似花非花，是露非露的清香。此刻小公子正撩起袖口倒了一杯水，袖子反面也是一朵荼蘼花，只是花瓣更加繁复，层层叠叠挤成了一团，颜色皑皑如白雪，这一截袖子竟用了最为繁琐的双面绣。
店小二迎送往来，见惯了世家公子与小姐，这般富贵泼天的小公子倒是头一次见，忙腆着脸上去：“回公子的话，此处名为白头镇，不瞒公子说，原本咱们镇子有一块极大极大的路牌，就树立在本店的对面，喏，就是那块有黑色印子的地方，”店小二伸出手指点了点，“只是，近来有妖邪作祟，将白头镇这木牌给连腰斩了，咱们镇上的人没一个敢去触霉头将木牌重新竖起来......”
小公子伸出指尖摸了摸下巴：“妖邪？怪道这里这么多玄门中人，小二，把你们家的菜都上一轮，然后再和我好好聊聊是什么了不得的妖竟然引来了这般多修仙之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直接扔进店小二的手中：“先泡一碗甜甜的蜂蜜水。”
“得令！小公子，您且先凑合着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就去后厨吩咐菜单。”店小二喜上眉梢，只差没有给他捏肩捶腿。
有钱的好处就是吃食上得飞速，店小二跪坐在他一旁给他殷勤布菜，嘴巴也一刻不闲着：“话说咱们白头镇算起来也是一处地杰人灵之处，因着连通云栖、武陵、若耶、颍川几地，商队那是一队接着一队到咱们这边打尖投宿，平日里修仙之人也算得上络绎不绝，等闲时候，有哪个不长眼的妖邪敢凑近咱这边啊，可最近这半年，却一直不太平......”
店小二突然停住，咽了咽口水。
小公子将一盘炙烤羊排放在他面前：“怎么个不太平法？”
店小二快速夹了块羊排，一边嚼一边道：“年轻女子接连着一个一个神思恍惚，不吃不喝，却容光焕发，比画了桃花妆还要娇艳上几分，浑身还散发出桃花香，这般过了三五天，便走了，更邪门的是，有些女子在家中停灵七日，炎炎夏日面貌依旧如生，甚至比死的那会儿还要漂亮上几分，而那香气经久不散。”
小公子转了下手中的钱袋子：“凡人的尸首竟能在酷热中不腐化，倒还真是闻所未闻。”
店小二赶紧吞咽下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肉：“可不是么，镇上年轻的姑娘们个个都怕得不得了，有钱人家的，屋子里挤满了丫鬟婆子，没有钱的，也和亲娘姨妈挤在了一处了，可邪就邪在，那个妖怪不知施了什么妖法，每隔一旬便有一个姑娘身体散出桃花香，就算咱们把镇子里头的桃花树都砍掉了，也没有一点用处。”
小公子用筷子点了点街上行色匆匆的玄门子弟：“他们来了几天了？”
店小二又塞了一根羊排：“少说也有半月了，但还是有个姑娘变成了那般鬼样子，客官，你若是往南边走，便会闻到一股子甜腻的桃花香，再走些路，便可看见一座散着金光的宅子，那是咱们镇上最有钱的唐家，前几日他家的姑娘中了邪，唐老爷疯了似的招了许多那些能在天上飞，水里游的能人异士，但千防万防，唐小姐仍旧被勾走了魂，今儿在治丧呢，哎，真是可怜，才刚定亲，作孽哟。”
小公子抄起佩剑往南边走去。
店小二惊讶道：“小公子您不吃啦？”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传过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畔：“若是不嫌弃，你便代我吃了。”
店小二喜得合不上嘴巴：“多谢小公子，路上小心呐。”
不过瞬间，小公子便到了唐宅，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唐宅传出，好不凄惨。
对面走来一群仙气飘飘的白衣衫，为首的少年如临风玉树，峨冠博带，宽大的袖袍垂落堆叠于一尘不染的荼白色靴子上，一步一顿间，两袖飘飘浩浩呼如凭虚御风。
那人双目中仿佛粹了星子，浮光点点，这日天气阴沉，入目万物都被笼上了一层阴霾，而他步履坚定地走过来，如朗月入怀，刹那间所有的朦胧之感尽数消散。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羽翅扑扇的声音，原来是一群通体雪白的丹顶鹤，只尾羽与脖颈黑如点漆。
忽然一声长啸划破苍穹，那群原本优雅滑翔的白鸟儿似是受了惊吓，纷纷在半空中扑腾，有几根尾羽甚至掉到了少年郎们的身上。
“怎么回事？”一把把剑冷冽出鞘。
小公子连忙道：“好说好说，各位莫要冲动，是在下豢养的一只灵宠。”
说话间一只巨型飞鸟矜骄地往下俯冲，冠顶殷红如血，通身皑皑如雪，翅根玄青，它仰天长啸，飞在天上的丹顶鹤又被吓得肝胆俱裂。
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郎惊呼道：“天爷啊，你这也是丹顶鹤吗？”
小公子拍了拍丹顶鹤的冠顶：“当然啦，个头大些，方便叉着烤来吃。”
自然惹来一阵啄。
为首的少年只冷冷道了一声：“无咎。”
上方原本有些凌乱的阵型瞬间恢复了原本的仙气飘飘的模样。
一众少年郎在唐府门邸前站定，为首的少年对着身后的一个弟子点点头，那人走到唐府前，恭敬地递出了拜帖，荼白底色上一只丹顶鹤呼之欲出。
“云栖萧氏？”他们家的邀请函还安稳地在小公子胸口躺着，颜色和款式和眼前的一般无二。
对面也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嘀咕声：“你看那朵张扬的荼蘼花，若耶尹氏不是从来都不参加玄门的斩妖除魔之事？”
小公子将配剑往肩膀上一甩：“那是因为之前本公子还没有被允许出莲雾圆。”
“你？你是哪一位？”
“咳咳，”小公子夸张地请了一下嗓子，“请让我隆重地自我介绍下，本人不才，是尹府君的关门弟子，现特领尹府君之命，前往云栖方壶境参加烧尾夜宴。”
他晃了晃手中的请帖。
此刻先前去询问情况的弟子去而复返：“兄长，唐家老爷允许我们入府邸探查情况。”
为首的少年微微颔首，萧氏一行人复又迈开步子。
小公子急切地向前跑了几步：“哎哎哎，这位兄台，不知是否方便捎带上我一个啊，这俗话说得好，出门靠朋友么，我叫尹快雪，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为首的少年盯了一眼他放在荼白色衣袖上的手，嘴唇抿紧。
刚刚去打探消息的公子拱手而立：“尹兄请勿介意，家兄不喜人靠近，并无恶意，在下萧离艮，兄长名唤萧衍渡。”
“萧衍渡？就是那个一出云栖山门，就把称霸了公子榜榜首十四年的段野衡给拉下来的萧衍渡？”尹快雪打量了下为首的少年郎，内心道，“没关系，未来姐夫，你被他抢走的位置，看我怎么给抢过来。”
萧衍渡不答，只是转身走入唐府。
“啧啧啧，和广寒宫里头冻着的仙子一般无二。”尹快雪感慨，身后的丹顶鹤似是听懂了般，连连点头。
缀在萧衍渡后头一众少年郎按捺住内心的惶恐用眼角打量了一番前头衣阙飘飘的“广寒宫仙子”，心里头不住地狂点头。
待走进唐府，众人只觉得桃花香味愈发甜腻。
萧离艮煽动了下鼻子道：“邪门，这么香的味道，比咱们云栖整座后山桃花齐齐盛放时还要浓郁上几分。”
尹快雪见着一个丫鬟便拉着问道：“这位漂亮姐姐，不知唐小姐故去了多久？”
他是若耶众星捧月的尹小公子，泡在一堆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中蜜里调油长大，男女之间从不设防，平日里没个正行，不是斗鸡走狗，就是惹花拈草。
尹快雪如往常般不经意抛了个媚眼，白头镇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般傅粉何郎，双手不停扭着裙摆，答话也是断断续续：“昨，昨儿亥，亥时没，没的......”
尹快雪弯起唇角：“多谢这位小姐姐，你额上的孝带歪了些，我帮你正正。”
说着就上手，红彤彤的云彩直飞上丫鬟的脸颊。
萧氏的子弟已经将唐府团团检查了一番，均无所获。
尹快雪吹着口哨，闲云野鹤似的踱步到棺木前，只见里头躺着的姑娘果真面色红润，就像是等待出嫁的新嫁娘，连唇都娇艳欲滴，仿佛灼灼桃花。
尹快雪对着站在另一边的萧衍渡道：“衍渡兄，我打听过了，唐家姑娘是昨晚上亥时没有的，现在还来得及用返魂香。”
萧衍渡道：“不妥。”
尹快雪道：“有何不妥？现如今只有用此香才是最快的方法。”
萧衍渡微微皱眉：“你可知使用返魂香的代价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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