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奇怪的灵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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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凄厉的鸟鸣撕裂夜空，嘈嘈切切，如无数冤魂齐声哀嚎，紧接着，剑芒乍现，荼白银光夹杂梅染色的暗影，自远处院落冲天而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衣服也能成精的。”尖到破碎的声音如魔音贯脑，惊得尹快雪脚下一滑，差点崴了过去。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件宽大的袖袍从她面前飞掠过去，鼓起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整个人仿佛被霜雪团团包裹住，连着血液都险些被冻成冰块。
百鸟裙在夜间变成了幽深的绯色，团团拢在白雾中，一袭红裙大张开衣袖，在夜空中凌冽地飘荡，远远看去，仿佛里头裹着一个二八佳人，一回眸便能使草木含悲，花叶凋零，每一片羽毛都发出凄厉的鸟叫声。
其中一个少年快速将指尖在剑刃上划过，另一只手从衣袖中掏出二十多张符纸，渗着血迹的手指快速在符纸上移动，红色的字迹铁画银钩，他一挥广袖，一瞬间银色的光点尽数往半空中的百鸟裙飞掠而去。
“你也不想想这一条百鸟裙是怎么制成的，听闻白矖妖孽为了使得鸟羽保持鲜亮如生的颜色，命令手底下的小喽啰硬生生地从活着的鸟儿身上拔下羽毛，怨气能不深吗？”
然而下一瞬间银色的光点尽数被反弹回来，打中了说话的少年。
“清昼！”先前撒符咒的少年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那个名叫“清昼”的少年郎身上原本仙气飘飘的荼白湖纱天洞云衣，此刻如同一只逶迤在地的颓废大鸟。
尹快雪扫了一眼，在场的全是萧氏的小辈，一看便是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区区一条百鸟裙都收服不了，她在内心“噗嗤”地嘲讽了下，施施然走到院子中央。
“大小姐！”武陵段氏的人见了她完全没有如释重负的样子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一部分人持剑飞快往她身边拢过来。
“大小姐小心，这件衣服已经化成精怪了。”一众门生警惕着握着手中的剑，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半空中悠闲自在飘零的百鸟裙，就怕它下一瞬间攻击“段野雪”。
尹快雪气定神闲地站在中央：“过来。”
百鸟裙乍一看见她，瞬间停止了袖里寒风，黑鸦鸦的领口转过来，尹快雪敢打赌，若是那里头长出一颗脑袋来，脸上必定涕泗横流，一双眼珠子里含着脉脉而又汹涌的暗潮。
领口“看”着尹快雪时，凄厉的鸟鸣声变得柔软，然而下一刻——
“哼。”成千上百道鸟语化作了一声轻蔑的嘲讽，仿佛在说，看，这里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下一瞬，百鸟裙身上的羽毛如金箭般破空射来，翎毛尖端凝结着冰霜。
尹快雪下意识催动体内灵力，只可惜，掌心那截细小的火焰如风中残烛，倏忽熄灭。
“该死，段野雪的灵力太弱了！”尹快雪狠狠咬着后槽牙，金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她的瞳孔中倒影出漫天流光溢彩，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那些奢华至极的翎羽能够在一瞬间削断精铁，洞穿护体真气，金色流光越来越近......
段氏门生高声嘶声喊着“大小姐”，剑光乱舞，却连翎毛的影子都触不到。
就在尹快雪以为今日在劫难逃时，漫天翎毛在距她眉心三寸处骤然停住了前进的势头，下一瞬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裂纹如蛛网蔓延，寸寸化为齑粉，风一卷，散作满天星华。
她的胸口传来灼热刺痛的感觉，胸口隐隐显出深竹月色光芒，笼罩着她周身，尹快雪微微一愣，她忙低下头探查，可还未等她看清，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东西？”她伸手按了按胸口，除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再无异样，方才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莫名心烦，可无论如何探查，经脉中都寻不到半点痕迹。
"什么鬼东西......"尹快雪“啧”了一声。
然而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段氏门生被百鸟裙扇得躺了一地，尹快雪抬起头，死死盯着那袭绯色裙影，这不对劲，百鸟裙并非凡物，每片羽毛皆由精魂炼成，与她血契相连，忠诚永不背叛。可如今，它为何会对她刀戈相向？
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百鸟裙左胸处有一个黑洞，就像是被什么洞穿了，一缕缕森冷黑气若隐若现，羽毛上的哀鸣不再是熟悉的低鸣，而是夹杂着刺耳的嘶吼，像被什么扭曲了心智。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萧承之尖锐的喊声：“小心这花瓣有异！快封闭嗅觉！”
只见殷红色的花瓣从百鸟裙身上漫天飞洒而下，尹快雪的双瞳中折射出了荼蘼的样子，绯色的花瓣一点一点蜕却嫣红，变淡变白，悠悠然从夜空中降落，仿佛去赴一场甜蜜桑间之约，然而等它贴近人身的时候，成了一片薄薄的泛着丝丝寒气的霜花，倏忽一下沾染在了人的头发、肌肤、眉毛、甚至剑穗上，只一瞬，那个人便化作了一尊冰雕。
“她说，飘零的花瓣象征着死亡与衰落哦......”百鸟裙悬在半空中，黑气丝丝缕缕从它胸口逸散出，甜腻腻的声音似霜花沾上了丝丝寒意，刀子般一道一道割出了各人内心的慌张与恐惧。
“花雨满天！是白矖妖姬的花雨满天术！”段家一个年长的修士魔怔般喊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剩下几个曾经在十四年前曾经历过“白矖祸乱”的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凸起的眼珠子里只剩下惊恐。
下一刻，院子里大半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不会动的冰雕。
“花雨满天果真很凶残啊！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萧清昼吓得面无血色，最后一个“草”字还未落下，他身边的一个段氏门生瞬间化作了一座冰雕，那人右手执着长剑，剑穗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右边，再也没有机会垂下。
冰霜还在不停地蔓延，沿着剑穗，沾染了上萧清昼的衣角，下一瞬，他的“草”字就被封印在喉间。
“清昼！”萧承之将符篆尽数扔在他身上，但是没有用，冰霜迅速蔓延，已经冻住了萧清昼半个身体。
正在此时，银色的光芒呼啸而至，一张符纸悬在半空中，下一瞬荼白色的光雾倾泻，如同月华降临大地，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肃杀之气，冰霜再顷刻间匍匐收爪。
“白虎啸风生，青龙踏彩瑞，朱鸟张炎威，玄武顺于旁。”每落一句话，点点银光化作青龙、朱雀、玄武和白虎，将百鸟裙团团围在中央。
能将星光阵耍得如此出风头的人除了萧衍渡，不作他想。
尹快雪撇了撇嘴巴，忽然觉得丹田一热，就像是冰封已久的河面裂开了一条缝隙，原本空荡荡的经脉多了一缕灵力，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一股股灵力争先恐后地自丹田向四肢百骸涌动，原本干涸的经脉一点一点被填满，她试探地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轻响，一股金色灵火从指尖冒出，照亮了她半边侧脸，不知为何，尹快雪莫名想起方才护住自己的那道深竹月色光芒。
百鸟裙被荼白色灵力震了一下，原本缠绕在腰上的银卷缠枝纹腰带颓丧地往地面坠落，它连忙伸出宽大的袖口去拽，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也消失不见，只有阵阵晚风往里头灌，吹得它的袖子离银卷缠枝纹腰带越来越远，柔软的飘带终于随着上头的坠子落在地面，发出脆脆的声响。
“居然是星光阵！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少君已经十多年没有用过星光阵了......”萧清昼顾不得自己一身水渍，抱着一把剑站在不远处，原本在欢呼的萧氏门生忽然沉默了下来。
原本盯着百鸟裙的尹快雪下意识看了眼萧衍渡，她十四年前也曾近距离领教过星光阵的厉害，那个主阵少年一脸淡漠，雪色般的脸比天上的广寒宫还要冻上十分，所过之处妖邪尽灭从无败绩，这般好用的星光阵为何要束之高阁？
旁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些年少君灵力时强时弱，族中长老都说是修炼出了岔子，星光阵极其耗费灵力，没有想到，今日竟能有幸观摩。”
尹快雪嗤笑一声：“萧衍渡修炼会出岔子？比老子从灭魔箭下聚魂回来的几率还要小。”
百鸟凄劣的鸣叫声再一次响彻云霄，紧接着它转身遁入夜色中，萧衍渡身形一动，白色的衣衫即刻追在了绯色百鸟裙之后，尹快雪趁乱捞起了银卷缠枝纹腰带，下意识地追在后面，她一向护短，百鸟裙纵然犯了错，也轮不到萧衍渡来管教。
刚迈出几步，尹快雪诧异地发现自己澎湃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经脉变得空空荡荡，眼见着萧衍渡就要追上百鸟裙了，尹快雪顾不得灵力的诡异之处，连忙追赶上去，奇怪的是，原本消失的灵力又一点一点回来了，如初生的春水，缓缓流入奇经八脉，她皱了一下眉头，放慢了脚步，灵力又渐渐消散，只要她朝着前方追，灵力就会涌动，而一旦停下脚步，体内灵力就像被扎破的布袋子，缓缓瘪下去，就像潮起潮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体内的灵力......
尹快雪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上，神色越来越古怪，她试探着再往前一步，刹那间，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经脉。
尹快雪：“……”
她忽然有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只是那个念头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
尹快雪没有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如炎炎夏日里被强按着头吃了一整盘隔夜馊菜般妙不可言。”
萧衍渡手握龙吟剑，低沉的龙吟声响彻夜空，比十四年前更加沉稳，更加泯灭人性，若十四年前他还只是站在广寒宫的门口，现如今不知在里头冻了几尺了。
他冷眼扫向百鸟裙，深竹月色乾坤袋抛出，光芒如霜雪倾泻，裹挟着无可抗拒的灵力。百鸟裙挣扎扭动，百种凄厉鸟鸣乱作一团，却逃不过那张无形巨网，裙摆一点点虚化，似要被彻底收服。
“萧衍渡，我们之间除了你死我亡，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哀哀鸣叫声中，忽然传来细若游丝的女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