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四年，仇人成了我的续命药》风地观

100、第 100 章 割耳朵

　　不可思议的声音打断了尹快雪的思绪。
　　茶园中干活的女子尖叫起来：“我的左手！我的左手！”
　　“我的腿！”
　　“我又可以说话了！”
　　诧异之声此起彼伏。
　　尹快雪带着阮咸的手令走出春涧里，阮咸一缕残存的灵力化作虚无的像飘在空中。
　　“啊！仙姑！”众女子一见她，忙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行礼。
　　“诸位姑娘，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此刻的我已经魂归故里，再入轮回，我很抱歉，没有和你们走到最后......”
　　“仙姑！仙姑！仙姑不要丢下我们！”啜泣声此起彼伏。
　　她们为救命恩人的离去而伤心，还有一些人，则是为未来发愁。
　　“仙姑故去，我们该怎么办？”
　　“是呀，是呀，她一走，那些把我视作眼中钉的人定然会来将我重新捉回去。”
　　尹快雪道：“各位不用担心，阮姑娘虽然故去，但斩缘坞依旧会存在。”
　　阿崔问：“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受到庇佑吗？”
　　尹快雪正想回答一句“是”，耳畔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灵力精纯，耳力和目力自然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
　　她施展出步虚术，顷刻间便飞奔到嘈杂声的源地。
　　“哼，小贱人，你跑啊，你倒是跑啊！”为首一人脚踩在女子脸上，使劲将她摁到泥土里。
　　“大哥，为了捉这个贱人，兄弟们日夜奔波，不曾休息，今日好不容易捉住了，定要叫弟兄们好好补偿一番，嘿嘿......”
　　神色猥琐。
　　女子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使出全身的气力将流着血的手指往一个地方伸，却绝望地发现传闻中的圣鸟没有出现。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不够虔诚。”
　　“臭娘们，还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进了斩缘坞，咱们哥几个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你可是咱们家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不好好伺候哥几个，给咱们家传宗接代，就想一跑了之，哪里来这般划算的买卖！”
　　“伯禽！”一声清嗤，五大三粗的四个兄弟被掀飞在地，几个人摸了一手的血，原本被踩在脚底下的女子倏忽消失。
　　斩缘坞上方冲来一只仙气飘飘的丹顶鹤，然而凶气冲天，体型比秃鹫还要大，锋锐的爪子瞬间将四人的手臂抓出一道血痕。
　　女子的双眼中迸射出希冀之光：“神......神鸟......我还是被神眷顾的......”
　　“杀人啦！！！！”破碎且凄惨的声音荡响斩缘坞，原本发出猥琐笑声的人打着摆，手脚并用往外跑。
　　伯禽也不去追人，径直驮了受伤的女子往斩缘坞里头飞。
　　阿崔等人也跑到了门口，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无一不感同身受，尘封的记忆浮现：“我们得救了，但是那些和我们处在一样境地中人该怎么办？”
　　斩缘坞是身处无尽暗夜之人的一盏天灯，是无间地狱里的圣洁莲花，是云渺渺，水茫茫深处的天梯，多少人心心念念安身立命的不染尘垢的圣地，怎能说消失就消失？
　　萧衍渡略一沉思：“无咎！”
　　天空中传来清啸声，一只个头娇小的丹顶鹤领着一群自云层中飞来。
　　萧衍渡道：“从今日起，你暂且守在斩缘坞中，护她们平安。”
　　无咎清啸一声，表示领命。
　　尹快雪也道：“伯禽，你也留下吧，倘若有女子想要进斩缘坞，直接迎进来便是，无需她们缔结血契。”

　　一行人回到谢氏，谢夫人还没有醒来。
　　尹快雪撇了撇嘴巴：“谢夫人果真身娇体贵，不过区区辟谷之术，就能昏睡上五天。”
　　萧清昼不以为然道：“谢夫人来自凡间，自然比不得从小就在玄门中修炼的仙子。”
　　萧衍渡与萧离戈共同商讨事宜，尹快雪见没人可消遣，捻着百鸟裙的碎片施施然回到了房间。
　　她摸了摸裙上热软的羽毛：“这一次你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她默念咒语，再一次进入十四年前的世界。
　　白矖元君穿着一袭华丽的百鸟裙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方壶境，手中握着杀气腾腾已然处于魔化边缘的承影，一脸僵硬，似乎已经失去神志。
　　尹快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并没有这一段记忆，她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方壶境的天梯。
　　“快雪！”清冷的声音缠绵上红尘之音，萧衍渡御剑而行，站立在她面前，向来清淡看不出悲喜的脸上露出惊喜，失而复得，懊悔的神情，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眼前之人：“你回来了！”
　　然后白矖元君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兔起鹘落间，承影剑身化为银丝，瞬间洞穿了面前之人的胸膛。
　　“啊！”尹快雪下意识尖叫起来，萧衍渡在烟岚云岫大战梼杌时，她曾在他的胸口见过一个细如丝的成年旧伤，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捅的。
　　“尹快雪，你可真能啊，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刚复活就来找萧衍渡复仇了。”
　　萧衍渡自然也没有想到白矖元君和他一见面，就给他来这么一出，然而他还是紧紧握着白矖元君的肩膀，好似他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如朝露般消散不见。
　　萧衍渡道：“我知你心中恨我，但是你能回来找我复仇，我很开心。”
　　“兄长！”萧离戈跳下佩剑，扶着摇摇欲坠的萧衍渡，“你疯了！”
　　尹快雪站在一边，不对啊，萧衍渡灵力精纯，就算是胸口中了一剑，也不会这般脆弱，和纸糊的一般，她看得出，此刻萧衍渡已如强弩之末，只要白矖元君再刺他一剑，他就呜呼哀哉了。
　　萧离戈一掌劈在白矖元君脖子上，尹快雪看得不由得脖子一疼。
　　萧衍渡想也没有想，朝着萧离戈打了一掌：“你干什么！”
　　虽然没有什么灵力，却也气势宏大，打得萧离戈后退了一步。
　　白矖元君被萧衍渡抱在怀中，他忙不迭检查她的身体。
　　萧离戈道：“兄长，你自小修的是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最忌讳大喜大悲。”
　　萧衍渡浑不在意道：“那又怎样？”

　　尹快雪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有想到，萧衍渡向来如一潭死水般寂寥，第一次竟然能从他脸上看到如此饱满而多变的情绪，她想走进一步，仔细地观摩，却没有想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哪个不要命的小兔崽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尹快雪气急败坏地想着，然后身体却异常实诚地瘫软在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沿流讨源时最忌她和记忆中的人产生情感共鸣时打断，她渐渐陷入了沉睡。

　　再一次清醒过来时，脖颈上传来阵阵酸痛，她略微一转，便发出“嘎吱嘎吱”恐怖的声音。
　　“牛牛？”她尝试着唤了一声，却得不到回应，低头一看，果真银卷缠枝纹腰带并没有盘在自己的腰间。
　　她略微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在一处山谷之中，两座玄武岩石做的尖塔高耸入云，尹快雪仰着快要扭断的脖子，已是晨光熹微，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太阳将要从东方升起，她围绕着玄武塔转了圈，啧啧称奇，至于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尹快雪忍着疼痛，仰头打量，塔尖闪烁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金色光芒，想都不要想，肯定是金子，此刻，清晨的阳光穿破灰蒙蒙的雾霭，将一座塔上的金子照亮，灿金色流泻而下，浮动在泉水里。
　　尹快雪异常兴奋：“玄武金塔。”
　　她曾在烘炉点雪中翻到过一本收录了天下奇珍异宝的书籍，有一处便详细记载了玄武金塔，这两座塔如双生子，一座属于朝阳，代表日落与死亡之地，另一座属于夕阳，代表黎明与重生之地，每日旭日东升和夕照落下时，塔尖的金子就会被太阳照亮，灵水从玄武尖碑上流下来，传闻它们底下的灵泉可以使枯木发芽，槁树生花。
　　“新捉来的人在何处？”
　　就在尹快雪心骚难忍，想着怎么把这两塔搬回若耶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哦豁，好戏就要上演，这么迫不及待吗？”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走回原来的地方，闭上眼睛。
　　“回大人，就在此处。”
　　两道足音传来，一道主人灵力醇厚，在她之上，另一道么，稀薄地没眼看。
　　虽然闭着眼睛，她仍然能感到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半晌，才听见那人道：“不错，很契合，把她的左耳割下。”
　　还真是......血腥直接啊。尹快雪在心里默默吐槽，却仍旧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任由他们取下她的左耳。
　　尹快雪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两人足音远去，她摸了摸齐根斩断的耳朵，心里的推断越发清晰明了。
　　尹快雪捏了捏袖中阴凉的物什：“敢在本元君头上动土，还动得这般明目张胆，看来是有点不想活了。”
　　她睁开眼睛，粗粗扫视了一圈，整个谷中并没有什么侍卫，不过尹快雪可不敢掉以轻心，像这种越是风平浪静的，内里越是危险，就像莲雾圆濯缨沧浪，什么都没有，却有一株神力高强的三株树，稍不留心，就会化作它的肥料。
　　尹快雪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话说，这里，还挺眼熟。”
　　一条绿丝绦如灵蛇般钻出，勾住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