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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潜伏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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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不眷顾,转角处又见孟庆世夫妇。虽然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萧璟之却突然萌生出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惊慌,所幸孟湘婉当下就放过了她,顿时一身轻松。
众人闹过了洞房,一哄作鸟兽散。
孟府上下连轴忙碌了两个月,终于迎来了结束。白凤宁吩咐几个洒扫仆役先将席面收拾了,便喊其余的小厮丫鬟回去睡觉,等到明日再忙活。
孟湘婉一路上没说话,顾自往前走,萧璟之踏着小碎步紧赶慢赶才跟上。
不多时到了温心庭,便见兰蕊早早拿了件薄衫在外守着,见小姐回来了,便迎上去给女子披上。
“我没醉。”
“嗯?”
“我说,我、没、醉。”
女子突然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近乎执拗地盯着她,似乎是要她认同才肯乖乖睡觉。说完了,孟湘婉自己似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大自在,又背过身去。
但身后的女子却没让她的话落地。
“我信。”
那清明的双眼中若有星河,温柔注视着女子时眸光流转,摄人心魄。
几年来千篇一律的梦难得换了个主角,朦胧的呢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静而温暖,魔药一般,神奇地抚慰人心。
这个夜晚,注定不寻常。
“小姐!不好了……”
萧璟之在一旁拿着研杵磨药粉,孟湘婉手捧诗集,边考孟清霜,边循循善诱,激发她对于文字的领悟力。小姑娘聪慧,总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三人共景,端的好一副温馨美满的画面。
兰蕊一脚跨进,才发觉有许多外人在,立马收敛了声音。她向来稳重,若非大事,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慌慌张张,举足无措。
孟湘婉没揪着她的过失不放,放下诗集,和颜悦色道:
“无妨,你说。”
闻言,兰蕊组织了下措辞,如蚊蝇哼哼,尽量稳住声调。
“是国公府的乾世子,他与裴家大哥一道,浩浩荡荡地来了相府,说是……说是要求娶小姐。这会儿子,怕是已经在厅上见着老爷了。”
“什么,就是那个浪荡子裴乾?”
兰蕊刚说完,孟清霜顿时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眼镜瞪得一个有两个大。萧璟之也停下动作,望向兰蕊,神色愈发凝重。
“回二姑娘,正是……”
孟清霜坐下换了口气,一股火直往脑门冒,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范,抓起茶盏就一口闷了。见身边的女子没有什么动静,一时间坐立难安,柔声询问:
“长姐,你是不是和那厮结下什么梁子了?”
“霜儿,继续学诗。”
孟湘婉与萧璟之对视一眼,眼底却波澜不惊,好像主角不是自己似的。
“可是……”
孟清霜想要辩驳,但因被孟湘婉的眼神而憋了回去。
现在去找爹爹,说不定就可以把人劝退呢?
“世伯,今日我携三弟来,是为说一门亲事。”
会客厅上,裴氏兄弟二人坐在孟庆世对面,说亲的拜礼堆了满院。他们今日来时阵仗极大,招呼了几十个小厮扛礼,列成两队,在瑶安街上格外瞩目。
“说亲?鄙人不知,裴侄要说什么亲?”
孟庆世料到来者不善,早就等着了,开口间气势压人。
裴赫虽是长子,但却是不受宠的三姨娘所出,因此并不受父亲待见。裴国公是在华京中是著名的宠妾灭妻,那位“弱柳扶风”的二姨娘在国公府如日中天,膝下两个孩子也全都寄养在了老太太名下,就连国公夫人都要避其锋芒。
以至于至今整个裴府之中,也只剩下他是名义上的“庶子”。
他本意不想管裴乾,但他却求到了父亲跟前。国公事务繁重,正室又坐视不管,这苦差事也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你就帮你弟弟与丞相说说,切记以国公府颜面为重。”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不失体面,呵,那个男人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裴赫在心中冷哼,面上却笑意不减,和煦答道:
“自然是为了三弟。贵府大小姐美名在外已久,不甚倾慕,今特备薄礼一份,希望伯父宽仁,促成这桩好姻缘。”
“好姻缘?自家人什么德行,贤侄恐怕最是清楚不过。”
孟庆世见对方说得不知廉耻,脸皮堪比城墙厚,干脆也不装了,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
这时,一直未曾插话的裴乾忽然开口:
“伯父既出此言,是要下我国公府的面子?令郎刚成亲不久,不如便应了大哥,双喜临门,岂不是更好?”
孟庆世听他搬出孟凌,似是联想到往事,一时气血上涌,气得胡须都在抖。男人正要发作,一道威严的声音却从厅后传出:
“凌儿的婚宴,裴小世子也到场了,莫不是没看见窗棂上贴着的‘囍’字?再添一个喜,我孟府怕是无福消受。”
白凤宁由侍女搀扶着从屏风后走出来,凌厉地扫视过裴赫二人,将门虎女的气派此刻散发得淋漓尽致。
“夫人……”
白凤宁在孟庆世身边坐下,安抚性地向夫君递去一个目光,随后看向对面恶心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不瞒二位,婉儿迟迟未嫁,其实另有隐情。”
“孟夫人,此话怎讲?”
裴乾舔舔牙根,身子也向前微倾,尘封几日的好奇心再次提了起来。
白凤宁忍下心中的恶心,开口道:
“婉儿她若是嫁过去,怕是无法给裴家延续香火……”
“霜儿,不要浮躁。”
纵是孟湘婉冰凉凉的声音冷冷传来,也无法彻底浇灭孟清霜心中的火苗子。少女干脆扔了诗集,鼓起腮帮子,拍拍衣裳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长姐你不关心自己就算了,霜儿要去找爹爹问问清楚!”
“二姑娘……”
院外,兰蕊姗姗来迟,躲着孟湘婉,冲孟清霜使了使眼色。
“蕊姐姐你也要拦我不成,我今天非……”
兰蕊急忙伸手拦住这位小祖宗,别看她平日里乖巧得很,一旦打定主意,也是十分不好惹。
“不是的二姑娘,是裴世子他们,他们已经走了!”
“哦,啊?”
孟清霜立刻熄了火,哑然在原地,悻悻地退了回去。
“霜儿既不想学,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兰蕊,送二姑娘回屋。”
孟湘婉冷然出声,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悉数褪去。待两人退了出去,室内唯余孟萧二人,两人俱不作声,又变回一副冷情冷性的模样。
“三子,四两歆花,要新鲜的。”
萧璟之叼了根狗尾巴草,一手捻着秋三药摊子上的花花草草,凑到眼前细看,一副地痞摸样。女子仔细嗅了嗅,见成色不大好,便撇撇嘴,丢到一旁。
“好嘞。”
秋三一边打包着萧璟之要的药材,一边与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哎对了萧姐姐,你是在丞相府老爷家干活吧?”
“是,怎的?”
萧璟之吐了衔着的狗尾巴草,听秋三没来由的打听起自己的事来,心下疑惑。她虽然平日里对这小子照顾些,但毕竟也只是买卖关系。秋三以往只管买草药,从未过多打听主顾的私事,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我听爹娘说,昨日黄昏时,不知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孟府大小姐身子孱弱,不能有孕,怕是再难觅得良婿了。眼下啊,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呢。”
闻言,萧璟之身形晃了晃,“嘭”的一声靠在土墙上,两眼一黑。
这个裴乾,还真是消停不下来呵。
裴氏兄弟二人早晨才提了亲,被拒不说,下午就开始散播谣言。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是有心为之。加之又无人知晓他们与孟庆世到底聊了些什么,还不是由得他们胡诌。
但至于为何偏偏要挑这个话题,还真是耐人寻味。
再传得人多些,怕是连皇宫大内都要听说了。
她抬手扶额,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揉着,细细想了想,忽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假如当真是孟湘婉被人背刺,这都已经过去将近半日有余,孟府怎么一点动作也没有?
就算不做所谓的公关澄清,至少也要把谣言的传播范围尽力压缩到最小吧,毕竟天底下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就她这几日观察下来,孟氏夫妇待两个女儿不薄,也不像是会心甘情愿吃哑巴亏的主啊……
“萧姐姐?萧姐姐?你要的歆花我打包好了!”
秋三原本专注着手上的活计没有抬头,一抬头就见萧璟之独自惆怅地靠在土墙上,好像要与阴影融为一体,忧心地出声提醒。
“嗯,谢谢三子。”
萧璟之照旧从荷包中摸出碎银,按照药材的价格多给了些,苦笑着接过包裹。
不行,她得去问问孟湘婉。
“小姐,萧医师回来了。”
孟湘婉“嗯”了一声,无甚反应,仍读着她的书。
“婉小姐要是再日日捧着书不放,我可要再往药里添明目护眼的东西了。”
萧璟之提着包裹泰然自若地走到屋内,冲炕上的美人一扬眉,笑时两颗虎牙直往外蹦,恣意潇洒得很。
听到“药”之一字,孟湘婉淡漠的表情瞬间又扭曲了几分。她心中暗自评估,哪怕是从记事起就会喝药的人,在萧璟之的魔爪下,能撑过三天,便已算得上女中豪杰。
萧璟之不再逗她,转而吩咐兰蕊:
“劳姑娘将外室香炉里的线香灭了吧,那里头有筑鲜草,与今天新添的药材相冲。”
歆花与筑鲜草不可一同服用,长此以往,会使人多出些不足之症。
这是林术仪教她的,据说,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
虽毒在表皮,但终究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