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反派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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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刚把怪物用布和纸壳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拖进洗手间，门就被敲响了。
他连忙冲了冲手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额前有几缕卷发，眼皮微微下垂，皮肤保养良好的中年妇人就“哎呦”一声，将食指抵在鼻子上，“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呀，怎么这么大的味道？你们再这样这房子我不租你们了，本来你们没有暂住证我租给你们就是冒着风险的。”
“对不起，”手套犹豫着说，“我尿了。”
妇人愣住了，紧接着一个激灵，就要往里闯，“你尿哪儿了，尿在哪里了呀！”
手套连忙拦住她，“已经收拾干净了。”
妇人松了口气，很快又挑起眉，“不可能吧，你一个人能尿出这么大的味道？”
“我，”手套揉揉鼻子，“体质比较特殊。”
“喔呦，你这么大的小伙子，”妇人见他一脸惭愧的样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下次对准了再尿嘛！这周围的邻居都投诉了，说我这里臭气熏天把他们家的鱼都熏死了，说道歉也不行，赔钱也不行，要我怎么办呢！”她摆着手转着身子，忽然看到门上钉了一块很大的木板，她连忙后退一步，又猛地向前，用涂着红甲油的手指指着木板，“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门怎么啦？哎呀，谁让你们胡乱钉东西的！”
手套伸出一只手，“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保证有什么用啊，我这个门是新找人订做的，质量顶好的，花了我300多块钱呢！”
那只手伸出一摞暗红棕色的钞票来，“赔您的。”
妇人一看，那一摞至少有三千块呢，顶得上她老公一年的工资了。
她连忙接过来，绷住快要翘飞的嘴角，“以后你们注意点啊，不要再把我的家具弄坏了，弄坏了要赔的啊。”
“不会的。不会的。”手套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妇人扭着身子转过来，耸着肩膀哼笑一声：“这小子蛮上路的嘛。”
把房东打发走后，手套深吸一口气，去厨房拿了把菜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洗手间，迈进去后呆站了一会儿，地上被包成粽子的东西忽然抽动了一下。
手套“啊”的一声，把刀扔了。
他像个坏掉的玩具一样，手脚不协调地跑到客厅，颤颤巍巍地拿起大哥大，冲着它大喊，“快，快回来，江媛，它们动了，动了！我要死了，你快回来呀！”
他喊了一会儿又含泪搬起那个一百多公斤重，两个成年男人才能勉强搬动的全木厚料长沙发，挡在了洗手间门口。
忙活完之后他一屁股坐在鞋架和大门的角落里，抹着眼泪感叹人生多艰，命途多舛。
只是感叹了没有一会儿，被扔在地上的大哥大漂在水里从他面前缓缓经过。再低头一看，他卡其色的裤子已经被水泡的鼓胀起来了。
他连忙抹了把眼泪，“哗啦”一声站起身，“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水啊？完了完了，这栋楼要变成水帘洞了，邻居被熏死的鱼恐怕可以重返大海了！”
他划着水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敲门声。
“铛铛铛铛！”一开门，江媛站在一个巨大的蓝色油桶旁，两只手十指张开，身体微微歪向一旁，仰着脸笑着看他。
外面照进来的光通过她不断晃动的指缝，像是星光一样。
“怎么样？”江媛笑道，“我在半路上捡的油桶，看看这尺寸，这体型，用来装它们刚好。”
手套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泪，“江媛姐，我闯祸了。”
五分钟后，江媛提着裙子，将水龙头关上，又将下水道打开。
手套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拖地。那个巨大的蓝色油桶就立在鞋架旁。
“你就算没忘关水龙头，这地也是要洗的。”江媛跟手套把沙发搬回原处，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现在空气好闻多了。”
两人把客厅收拾好，将两个怪物的尸体搬着放进油桶，然后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抬着油桶悄悄离开小区。
93年这个时候摄像头还没普及，但是一些主干道上还是有的。两人避开主干道，在月光下穿街走巷，鬼鬼祟祟。
“这附近有个废料堆场，在水边，平时压根没人去的。”江媛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可以先把尸体放在那儿，等找到合适的殡仪馆了，再拿出来送去火化。”
“你不是说那里压根没人去吗？”手套说，“干脆我们把那里一把火烧了，连带着尸体给它烧成灰，以后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这台词怎么这么像反派说的话？”
“是吗？”手套说罢，学着电视里的反派仰天大笑，“喔——哈哈哈哈！”
江媛把油桶往前一怼，“我刚刚放下水道里的水是不是淌进你脑子里了？要不你再笑大声点，把人都招过来，他们围着你问你干嘛呢！你说我我我，我要去放火。”
手套捂了捂被撞疼的胳膊，哭丧着脸说：“现在都快两点了吧，这个点儿了哪还有人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传来错乱的脚步声。
江媛转头一看，甚至能在车灯里看见不远处踉踉跄跄走来两个人！
手套一个激灵，立刻就想跑到前面的灌木丛里躲着。江媛却想倒退回墙角后。
两人搬着油桶拉扯一番，江媛压低声音喊：“退退退！”
“汤先生，你没事吧？”一个十分娇媚的女声传来，“你今晚喝得太多了。”
“没事。”汤坤懒懒的声音传来，“走一走，吹吹风就好了。”
“要司机跟着吗？”
“他来的话，你高兴吗？”
女人笑了声：“讨厌。”
“他们要聊多久啊？”手套忍不住回头问，“他们不会走过来吧？”
江媛看了看这栋建筑上的灯。
这种灯也不知道什么原理，跟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橙黄色的，照在地面上时亮的地方很亮，暗的地方却更加暗了，分界线切割的十分清楚。
她敢打赌，如果他俩动作轻些，沿着黑暗中的灌木丛往前走，那两人站在光底下是发现不了的。但如果他们走过来，场面就很尴尬了。
“沿着灌木丛走，”江媛小声说，“压低身子，慢一点。”
于是他们抬着油桶，踮着脚尖，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
终于到达灌木丛，江媛松了口气。
“有遮挡的感觉好多了。”手套小声说。
这个灌木丛挺长的，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头，只能抬着油桶硬着头皮往前走，心想等他们的方向交错开，距离越来越远了，也就安全了。
谁知那两个打情骂俏的人突然转变方向，也沿着灌木丛往前走。
“天呐，”手套说，“他们要干嘛啊？”
“喵——喵——”江媛立刻学猫叫，又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宽大的灌木层被一分为二，右边是橙黄色的光，左边是一片漆黑。在夏夜的微风中，蝉鸣依旧声势浩大。
“汤先生，这灌木丛里有猫咪呢。”女声婉转。
汤坤哼笑一声：“这种地方的小猫野性未脱，难以驯服，当心被挠了。”
“我倒是不怕，被挠一下不过指缝大的伤，没几天就好了。”
“怎么办？前面快到头了！”手套小声说。
“要不往左走走看？”
“行吧。”手套一咬牙，两人开始往左平移，刚平移了没几步，前面“啊”的一声。
两人齐刷刷把脚崴了。
原来灌木丛旁是那种石块砌的小路，石块挺厚，间距挺大，不用说两人摸黑抬着一百多公斤重的油桶了，就算是大白天清清爽爽地走在上面都容易崴脚。
江媛十分厌恶这种小路。
手套咬住嘴唇，将啊出来的那半截音收回去，立刻往右挪了几步。
江媛左脚腕疼得不行，两人一瘸一拐地，油桶也一高一低地往右挪。
“完了，我的危险预知是一点也没有了。”江媛勉强直起身，往两边看看，“我的夜视眼也......”
她刚转向有光亮的那一边，一个人忽然就压着光倒下来，靠在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就想出手，但是手上还搬着油桶呢！
淡淡的酒气和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笼罩过来。
【叮咚！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10！】
江媛双眼微睁，两只手迅速腾空，“汤坤？”
“啊！”手套惨叫一声。
【叮咚！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10
+5
+4
+...】
江媛愣了一下。她感觉到在黑暗中，汤坤把脸转向她，带有湿意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她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都不舒服，以至于她的脑子还没发号施令，她的手已经像是扔炸弹一样将他的后背提起来扔出去了。
“——呼”的一阵短风。一个黑影蹿出去，在汤坤即将落地的时候，那边传来手套的声音：“这样落地是会死人的，虽然我们是反派，但是我们也不能滥杀无辜！”
“谁是反派！”江媛回过神来，心中仍颇受震动。她转头看看，“刚才那女人呢？”
“刚才我捂着脚惨叫的时候好像把那人给吓跑了。”手套翘着一只脚，把汤坤扶了起来。
江媛定了定神，一脸狐疑地走到他面前，“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汤坤眼神迷离地看向她，视线在她跟油桶之间扫了一下，扯出个混不吝的笑，“出来玩啊。”
手套见汤坤看向油桶，心想坏了，要不还是滥杀无辜吧。
他除了日常要完成的偷井盖打卡任务，最新任务就是要把这两只怪物处理好。一旦它们存在的痕迹被这个世界的人发现了，他可是要接受死亡惩罚的！
江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的玩伴已经跑了，再不追你今天晚上只能跟蚊子玩了。”
汤坤没说话，视线也没从她身上移开。
手套动了一下，突然指着天上喊道：“飞碟！”
汤坤抬头看去。
江媛一个手刀劈在他脖颈处。
汤坤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一分钟后，两人重新抬着油桶踮着脚尖离开了。
原先那女人和司机从一旁蹿出来，连忙去扶地上的汤坤。
“你刚才怎么不上啊？”女人埋怨司机，“汤总让我们帮着拦住他们的！”
“我在等时机啊，谁知道他们动作那么快？”司机将汤坤背起来，“这两个不法分子简直太猖狂了，阿坤从小练格斗的，居然都着了他们的道儿！我们恐怕斗不过他们，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女人说，“汤总说他要自己抓住他们的把柄。”
“太冒险了，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作茧自缚啊！”
女人顿了一下，“这俩词是那意思吗？”
“反正......我们要阻止阿坤狼狈为奸，蚍蜉撼树！”
女人叹了口气，上前去开车门，“你就没用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