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湿岛》别江柚

48、试探 “我也会一

　　做……过了？

　　蒋齐融不动声色地睨着她，眼眸前所未有地闪过一丝光影，随后启动车辆，跟紧车队。
　　他没接她的话，她的关心自然而然落空。她不解：“怎么了？”
　　他莫名被惹笑：“然然，你要不要试试我做没做过？”

　　沈今然怔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在某个瞬间领悟，脸唰一下变红，吐槽道：“蒋齐融，你大白天耍什么流氓？”
　　他不以为然：“你先质疑我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的。”
　　“我是那个意思吗……”她嘟囔，“你又偷换概念。”
　　他哼笑，抽出手揉她的脑袋：“然然，你怎么这么好逗。”

　　她撇撇嘴，“蒋齐融你变了。”
　　“哪变了？”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我同事说得对，你就是一骚包。”她乜他，带着几分调侃的语调。
　　和他以前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没生气，反而很感兴趣：“哪个同事？”
　　她嘴有些打结，她是不可能把盛知心卖出去的。
　　他猜：“每次和你一块来咖啡馆吃蛋糕的姑娘？”

　　沈今然：“……”为什么你一猜一个准？

　　她是准备打死也不承认的。
　　可蒋齐融还是太了解她了。她做什么表情，他就知道对应的想法会是什么。
　　他感到无奈。

　　同事说得对。
　　不过他没在嘴上附和沈今然。

　　沈今然主动换了个话题：“你拉我过来做什么？有话和我说吗？”
　　“然然，我们已经16个小时没见过面了。”他的神情中落寞的情绪占多数，但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不舍和占有。

　　就好像，因为16个小时没有见面，她就会离开他似的。

　　昨天蒋齐融下班后就直接去了许观风家，帮忙布置整理，结束时已经十二点多。因为早上四五点又要准备出发接亲，来回折腾太麻烦，许观风父母建议他凑合住一晚。
　　他同意了。

　　他回去的时候，也许沈今然已经睡着了。他想见她，又不能打扰她。
　　不如克制一些。

　　“也才16个小时。”沈今然被逗笑，“你这么想我啊。”

　　对。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他只想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这样他才会安心。

　　但他生怕沈今然察觉到异样。到嘴边，却只剩一个淡到不能再淡的音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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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齐到达新房，看着新郎新郎过流程。
　　顾识周在一旁摩拳擦掌，就等着敬茶环节。

　　蒋齐融见他嘴角来回抽搐，呼了他肩膀一下，“小心思藏藏，太明显了。”
　　明显到，许观风和各自的女朋友都知道他即将要做什么。

　　“爸。”许观风正色，端起茶杯，嗓音洪亮地喊声纪月舒的父亲。
　　停顿之时，顾识周也举起茶杯，“哎”了声。

　　周围安静半秒，人们窸窸窣窣地笑出声。

　　顾识周拧着眉看向蒋齐融，打他胳膊，“哎，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真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蒋齐融轻挑眉，“我还年轻，不想当人的爸爸。”
　　“那你想当鬼的爸爸啊？”他窘迫地捏着塑料杯，脑袋往蒋齐融身后躲，希望自己千万不要不小心和戚怡对视上。
　　真是糗大了。

　　“你猜啊。”蒋齐融没直说，显得很神秘。
　　对方“嘁”了声：“不想说拉倒。”他实在懒得管蒋齐融的破事了，此刻他只想打个洞钻进去，或者换个星球生活也成。

　　可是，他不说，就没人能猜到吗？
　　这早已不是一个秘密。

　　他想和沈今然共养六月。
　　沈今然是六月的妈妈，他顺理成章，也会是六月的爸爸。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六月的爸爸都会是他。
　　不要再有其他人了。

　　沈今然和戚怡在对面聊天，不亦乐乎的，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聊的内容主要是关于顾识周的。

　　比起和蒋齐融，沈今然和顾识周的接触还真不算多。
　　在她心目中，顾识周总是大大咧咧的，却能温暖人心。他“开窍晚”，却能在明晰真相后尽力而为，陪伴朋友。他没有过多的心思，却也分得清是非。
　　这样的人最老实了。他会是一个可靠的男朋友。

　　沈今然说了很多关于他的高中故事，引得戚怡咯咯笑。

　　纪月舒抽空跟她们使眼色：“聊什么呢？”
　　两人相对一笑，让她专心敬茶。

　　之后还要吃用红糖水煮过的鸡蛋，甜滋滋的。

　　下午他们先在新房待了会儿，三点多时出发去酒店彩排。
　　婚礼定在六点五十开始，在这之前肯定会有宾客早到，所以他们得加紧彩排。

　　纪月舒要去走下一个环节，手捧花没地儿放，便委托沈今然：“然然你帮我拿下手捧花呗。”
　　“哦，行。”她小心翼翼地接过。

　　不经意间一瞥，让她发现纪月舒的手捧花好像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花束不太一样。
　　纪月舒的手捧花是由两种不同色系的花束组合在一起的，貌似可以分开。
　　还挺有意思的。

　　她笑笑，抬头看向不远处。
　　纪月舒正转身忙活着整理她的裙摆，可裙摆厚重，她实在提不动。于是许观风主动弯腰帮她理正裙摆，后轻轻牵起她的手，跟着司仪的指引走到舞台中央。

　　他们真的很般配。
　　她想，七年走来，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那么，她和蒋齐融又能并肩走多久呢？

　　思绪悬在空中，突然被一声清脆的响指唤回。
　　她寻着声迹向右看，无人，又扭向左侧，最后在原地绕了个圈才发现是蒋齐融在逗她。

　　“蒋齐融。”她陷陷腮帮子，“你好无聊哦。”
　　他问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等会儿要上去送戒指，有些紧张。”她迅速将自己的心思隐匿在心中，切换话题。
　　他倒是善解人意：“那我替你去送？”
　　她噗嗤一笑：“哪有伴郎上去送戒指的？”音调下沉，她十分郑重，“她结婚，我希望，戒指一定是我来送。”

　　她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确认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与幸福绑定的那一刻是多么美好。

　　“嗯，不和你抢。”他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挠来挠去。
　　又在写字。
　　但她依然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

　　“我去上个厕所。”她把手捧花严肃地交给他，并叮嘱他照顾好。

　　望着背影渐被遮掩，蒋齐融的眼眸黯淡下来。握着手捧花的指尖不禁用力蜷缩，指甲泛上些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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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出了宴会厅，闷热的风与杂乱的人声涌入她的世界。她按照指示找到卫生间，站在洗手台面前漫不经心地洗着手。
　　她手没脏。她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洗手，看到就这么做了。

　　甩干水后，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搜寻姓名，随后拨通。

　　这通电话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挂断电话后，她轻吐浊气，大脑混沌地又用冷水洗了一遍手。
　　她对着镜子微笑，确认好仪容后才离开。

　　回宴会厅时，纪月舒正在四处寻她。
　　宾客窸窸窣窣来了几个。过会儿他们要站在门口迎宾，没什么空闲的时间，纪月舒便想拉着沈今然先去找点吃的垫吧垫吧。但因为两人实在紧张，也没吃下去多少。

　　迎宾的过程注定是尴尬且社死的。
　　至少对于纪月舒来说是的。

　　她从来不认人。从小到大，只知道跟在爸妈后面喊人，或者是微笑说你好。
　　许观风与她截然不同。她那边的亲戚，他还比她认得全。

　　“还是你靠谱，这个家没了你得散。”纪月舒趁着没人的时候，长舒一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许观风的肩膀。

　　他们都站在旁边笑。
　　唯独许观风没说话，只是悄悄打量她。

　　没有宾客时，她会倚着自己。这个姿势放在这样的场合相当古怪，况且还有那么蓬松的婚纱裙摆支撑。
　　他大概猜到了。

　　纪月舒今日穿高跟鞋的时长严重超标。

　　与此同时，沈今然与许观风的视线跳过她相碰。
　　不要零秒，沈今然便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向休息室走去。

　　戚怡有点困惑：“今然怎么走了？”
　　“可能上厕所去了吧。”纪月舒再次偷偷借力，来回绕着脚腕。

　　许观风捏捏她的手，低声问她：“高跟鞋磨着脚后跟了吗？”
　　手指轻抵唇，她眯起眼眸，“看破不说破嘛。”

　　然而，十几秒后，沈今然拎着一双她经常穿的运动鞋来到他们面前。

　　纪月舒：“……”好吧，增高梦注定被现实打败。
　　实话说，在这儿换怪丢脸的。不过比起让自己受罪，她还是愿意丢一分钟的脸。

　　她伸手准备接下运动鞋，却被一边的许观风先一步截胡。

　　“脚伸出来。”他的声音依旧很淡。
　　纪月舒迷糊半秒，提起裙摆。
　　众人见许观风缓缓跪下，帮她换鞋子。

　　“哎呀。”戚怡既惊讶又欣喜。
　　顾识周跟着一块起哄。

　　沈今然拐拐蒋齐融，让他别走神：“快看。”
　　他微怔，嘟囔一句：“少磕cp。”
　　她不在意，激动地拽拽他的袖口，“我乐意嘛。”

　　待宾客到齐，他们按照先前排练好的站位站好。

　　沈今然在彩排时特意拉着蒋齐融满场找一个隐蔽又方便的地方看婚礼。
　　在送戒指上台、亲眼见证他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她确定，她最好的朋友无比幸福。

　　亲吻环节是始料未及的。
　　本该是蜻蜓点水一下，结果最后还得是纪月舒推搡，才勉强结束。

　　司仪在一边看得又尴尬又焦灼，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词了。他记得他们当时商量的版本，和现在不太一样啊。

　　纪月舒低着脑袋，顾不得音乐，似跑一般地拉着许观风冲出宴会厅。

　　休息室内。
　　顾识周笑得神经兮兮的：“山里红，刚刚伸舌头了吧？”
　　戚怡默默举手附和。

　　许观风难得蹙眉，却没辩驳。因为顾识周说的是实话。

　　众人都在笑。
　　“不是吧许观风，这么多人看着呢，都不克制一下吗？”沈今然揽住纪月舒的胳膊，笑着打趣她们。
　　纪月舒害羞地脑袋往她怀里钻。

　　顾识周摆摆手，“人家都是合法夫妻了，持证上岗，克制什么啊克制。”

　　蒋齐融在一旁一言不发，顾识周还以为他羡慕死了，特意拐了拐他，让他发表言论。
　　他意味不明地乜了对方一眼，平静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蒋齐融把许观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许观风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轻笑：“真记仇。”

　　蒋齐融是这么一个人。

　　互相调侃过后，来到婚礼的第二个环节。
　　伴郎伴娘们坐到前桌，边吃边喝边看他们的结婚仪式。

　　再过会儿，伴郎伴娘得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帮着挨桌敬酒。
　　顾识周想都不想直接揽活，“这种问题还要想吗？让女生喝酒多不好，蒋齐融咱俩顶着吧。”
　　“嗯。”他不假思索应下，扭头将目光落在沈今然身上。

　　桌下的手似乎不太老实，一个劲往她手心钻，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勾来勾去。
　　怎么吃个饭还要牵手？

　　“那等会儿怎么回去？我不会开车。”沈今然问他。
　　他回：“找代驾就好。”有道理。

　　如他所说，敬酒全程，他都没让沈今然碰一滴酒。

　　全场敬酒敬到婚礼结束，就算不吃饭，喝酒都喝饱了。
　　沈今然很担心他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中间还劝他少抿几口。他前脚答应，后脚就忘记了。

　　于是，她就趁着他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往他的酒杯里面兑可乐，跟小贼似的。以至于后面喝着喝着，他能感觉到，葡萄酒变好喝了。

　　他悄悄看向那位往自己杯子里加可乐的“恶作剧小鬼”，嘴角淡淡地勾出一道弧度来。

　　蒋齐融的酒量并不差，沈今然拉拉扯扯，没费多少劲便把他带了回家。

　　本来几人约好去新房搓牌，结果一朝敬酒喝倒三人，三个女人只好各领一只醉鬼回家。

　　沈今然把蒋齐融扔到床上，叉着腰喘气：“你今天怎么那么粘人？”跟六月似的。
　　因为喝醉的缘故，他的眼神有几分迷离，一股慵懒的劲像小猫在蹭她的腕骨。

　　身体一阵颤栗，她下意识想抽身却不自觉被漩涡吸引。

　　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没什么两样，“然然，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这话说得真别扭。

　　见沈今然迟迟不回答，他也不打算自讨没趣，而是选择静静抱着她。
　　他怕失而复得的一切又化为泡影。

　　诧异过后，她柔柔地摸着他的发丝，笑：“蒋齐融，没有如果，你不会出事，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