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撑腰 “你可以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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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然从没以如此紧张的心态度过一个闷热的夏天。
从打算备考到现在已经过去半月，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承认，她是有些年少轻狂，当初报名凭着一腔热血觉得自己可以，可跟下手沉溺在题海中，她又有些泄气。
备考时间线不宜拉得太长，但也不能太短。和其他在职考生相比，她本科是学法的，勉强有几分优势。可三年不接触法律，这种优势也不怎么奏效。
别人每天学六个小时，她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抛开上舞蹈课的时间，睡眠时间只剩六个小时不到。
她莫名觉得她又经历了一遍高考，和当年的作息简直如出一辙。
时间不足，就需要她充分计划好复习的模块和顺序。这半月她都在b站上听民法和刑法的讲解，把公认最难的部分啃下。
然后就是刷题刷题刷题刷题刷题……
凌晨，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衬得星星越发明亮。
沈今然挠着头，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摸到咖啡杯想抿一口，却发现咖啡已经见底。她叹了口气，推开房门往厨房走去。
蒋齐融可能也在屋里忙，她懒得磨咖啡，便去摸速溶咖啡。
手刚摸到个形，下一秒，一只手越过她见速溶咖啡取走。
熟悉而让人心安的雨竹香沁人心脾，她不由自主地靠上去。
蒋齐融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好难啊……”她嘟囔，“写十道能错五道。”
他垂眸，淡问：“着急了？”
她转过身，将脑袋埋到他温暖的胸口处蹭了蹭，“有点吧。毕竟我还有行政法、商法、经济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各种法没学呢。”
没等蒋齐融说什么，她又自顾自说：“不行，我得泡杯咖啡继续学了。”
“我来吧。”他推着她出厨房，见她欲要张口说什么，迅速截胡，“不用说麻烦，更不用说谢谢。”
“我可没想说。”她撇撇嘴，回头扒住门框，眸中闪过一束光，笑嘻嘻的，“我想说——我的男朋友怎么对我这么好啊，让人怪心动的。”
蒋齐融微怔，看着匆匆跑回屋内的她的背影，视线之外的事物全然模糊。
他只能看到她了。
他倚住大理石台面，淡淡地笑出声，眸光温涟，似能钩出细丝。
月光穿透玻璃，见证又一次耳根绯红。
……
蒋齐融煮好咖啡端进沈今然的房屋里时，她正对着平板昏昏欲睡地看精讲课。
他进门的声音并不大，但她猛地睁开眼睛。
他问：“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她接过咖啡，全部喝完。
她手边还杂乱地堆着真题讲解和各种颜色的笔。果然是三个月极速体验高中三年学习生活。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再学会儿。”她推推他的手臂。
他一脸诚恳：“我不困，我负责留下来监督你学习。”
她憨笑：“你是蒋老师吗？”
他没拆台，温柔地接了话茬：“嗯，小沈同学要打起精神来。”
她点头，继续听课做笔记。
“一般保证的本质是债务人和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她明明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拿着笔却不禁阖上眼睛，下一秒就能进入梦乡。
她也确实是这样的。
蒋齐融撑着脑袋懒懒地睨着她，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幅度，起身抽出她手中的笔，把精讲课关掉。
视线扫过书本上整齐的奶酪体，最终落到沈今然干净的脸上。
他轻轻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掖好被子。
她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的手腕，指甲带来一阵痒意，痕迹似乎也因此具象化。
关掉灯，蒋齐融盯着她看了会儿，慢慢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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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今然正常去舞室上课。
盛知心不经意一瞥，拦住她，“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你最近熬夜熬得很厉害吗？”
这么一说，小李和恰巧在办公室整理东西的老谭都凑上来看了一眼。
“哎呦，还真是的。”老谭惊讶，“是最近课太多了压力大导致的吗？”
确实是因为压力大，但不是舞室。
沈今然没打算把她准备参加法考的事情告诉她们，所以她随便找了个靠谱的理由敷衍过去。
“千万别上课上着上着睡着了啊。”老谭叮嘱。
沈今然没回头，对着她们摆摆手，语气轻佻：“有那么夸张嘛。”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她不会耽误上课的，认真授课是她的职责。
一如既往，下课后沈今然会在舞室门口目送孩子离开，老谭也在场。
她刚收到消息就转达给了身边人：“林朔，你妈妈好像要迟来一会儿。”
但林朔没回答。
她扭头一看，发现他正乐此不疲地和蒋齐融说话。
林朔没发现她在看他们，蒋齐融倒是有所察觉，冲她轻挑眉示意。
她没想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只好站在一旁等待。
没一会儿，蒋齐融离开了。他没出舞室，但她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心思正在神游，旁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女孩颐指气使：“怎么样？叫爸爸，我就不计较了。”
另一个小姑娘没回答，只是有些慌张。
沈今然记得，是上次吵起来的那两个中年女人各自的孩子。
女孩翻了个白眼，“喂，你哑巴了啊。”
小姑娘不自在地抠着指甲，嘴唇微张，却没出声。
下一秒，圆脸女人出现。女孩径直跑到女人身边，拉住她的手，娇嗔道：“妈……她欺负我。”
简直倒反天罡。沈今然在心底冷嗤。
事后她回想，老谭和蒋齐融说得都有道理。她确实不应该那么鲁莽。
所以这次她决定先观察观察。
“你这小孩真是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圆脸女人蹙眉，“真是跟你妈一个德行。”
女孩摆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你能不能干脆点？明明是你偷了我的钱，被搜出来了还死鸭子嘴硬。”
“什么？她还偷你钱？”圆脸女人刻意拔高音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啊，妈妈。”女孩撅嘴附和，又对小姑娘说，“你叫一声，我就原谅你。”
这么小年纪上赶着给别人当爸干什么。沈今然腹诽。
“算了，跟她说什么废话，直接去警局好了。”圆脸女人不打算善罢甘休，上前一把拉住小姑娘的手往前拽。
小姑娘比较瘦弱，想反抗却毫无力气。
女孩又说：“你要不还是‘叫爸爸’吧，去警局有点难看。”
沈今然环顾四周，也没发现盛知心人影，想来小姑娘的妈妈也没来。
这次，她总不能坐以待毙了吧。
沈今然淡淡开口：“她又不姓‘爸’名‘爸’，叫什么爸爸？”
圆脸女人和女孩微怔，双双看向她。两人都对她有印象。
圆脸女人轻笑：“是你啊。你跟她们是一伙的。”
圆脸女人能看出来，上次沈今然是想上前理论的，但最后被拦下无疾而终。
圆脸女人敷衍地劝：“别帮这个野种说话了，说了也没用，她偷了我孩子的钱。”
小姑娘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今然看，即使不解释，沈今然也知道，偷钱这件事一定是子虚乌有。
“在舞室偷了你孩子的钱吗？”
女孩抢答：“对啊，课间休息的时间她趁我不注意，把我零花钱偷了，被我搜到还不承认。”
沈今然点点头，温吞道：“舞室有监控你们知道吗？”
“你觉得我撒谎了？”女孩升了升语调，“果然是一伙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她的价值观就不对。
女孩不以为然：“可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他可是研升集团的董事。”
沈今然不接她的话茬：“你承认你撒谎了。”她管他是什么集团的董事呢，哪有那么大权力管到她？
女孩被戳中心事，赶忙求助圆脸女人。
“行了，别说了。”圆脸女人感到不耐烦，“这事没完。”
说着，她便拨出去一通电话。应该是拨给女孩爸爸的。
想来女孩爸爸有权有势，可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是吗？
在社会主义国家中，她不信权力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圆脸女人威胁：“你不过就是一个小机构的老师，跟我们斗你注定死路一条。我迟早会弄死你们这些人。”
沈今然没吭声。她只是有点不可置信，法治社会怎么会出现这种无知的人呢？
“弄死谁？”一道平稳的声线在意料之外出现。
沈今然猛地回头，与蒋齐融的视线相撞。
“这是……”圆脸女人恍然，嗤笑出声，“你男朋友啊？”她记得蒋齐融，当初却没摸清楚他出现的意图在哪，总不能那么巧吧？
蒋齐融没接话：“你打算怎么做？让研升集团的董事帮你们出气吗？”
现场围观的人渐多，情形越发僵硬。对线的那一刻，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凝结人地呼吸。
“你想说什么？”圆脸女人拧眉，收敛了几分。
蒋齐融轻描淡写一笑：“那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了。”
圆脸女人大概是不信，也懒得浪费精力：“行，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便拉上女孩的手愤怒地离开。
“今然。”盛知心气喘吁吁，姗姗来迟，“老谭刚喊我去调监控了。你没事吧？”
沈今然摇摇头，有些无奈：“你应该跟我打声招呼的，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待在这儿。”
小姑娘的母亲在事情勉强解决后才赶到，出于负责的态度，他们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小姑娘的母亲。
女儿在舞室受尽委屈，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母亲，心也只能白痛一场。
“这课别上了，你们换一家舞室吧，行吗？”良久，老谭出声。不难看出，这对母女没有办法与圆脸女人硬刚，那就只能躲。
老谭也有孩子，上一次她并未无动于衷，只是碍于舞室的利益不得不这么做。
她知道沈今然会上前争辩，而她这次，也选择不再阻拦。女人横竖都要针对他们，不管小姑娘在不在这儿上课，他们恐怕都要遭殃。
老谭暂时顾不得沈今然，先带着母女两人去退钱了。
小李很早就围在一边，她没有沈今然有勇气，不敢乱凑，纷争结束后，才敢偷偷打听一两句：“你真有办法阻止她吗？”
蒋齐融耸耸肩，“吓唬她的。”
也对。小李知道楼下咖啡厅是他开的，也知道他们过年团建去的手工馆是他的。他大概很有钱，但还没有到那种权势滔天的地步。
沈今然还未从刚才的境况中抽身，林朔的母亲来接他，她强撑出一个微笑目送他们离开。蒋齐融也是在这时走的。
沈今然承认，她这次好像真的把圆脸女人惹毛了。可她为正义说话，真的有错吗？她依旧要为她那深思熟虑过后的鲁莽而买单。
她的行为牵连了老谭、舞室，还有蒋齐融。
这让她很郁闷。
暗沉的天空飘下零星雨滴，下一秒，骤雨降落人间，打湿墨绿枝叶。
沈今然怅惘地站在“逃离湿季”门口等蒋齐融出来，连风铃次第撞响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但清冷的雨竹迅速牵动她的心弦，紧接着，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腕，却只字未说。
她紧紧蜷缩着手，浑身不自在，“蒋齐融，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你没错。”蒋齐融言简意赅地回，而后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她低语：“怎么可能没事……她就差直接打我了。”
蒋齐融继续说：“打人犯法。”
她来了劲：“她企图用权力施压就不犯法吗？”
蒋齐融瞥了她一眼，“嗯”一声表示肯定：“所以她的企图注定无法实现。”
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样确实是能起到些许安慰的效果。
可沈今然还是很担心。
蒋齐融没再说话，随便放了首歌缓解氛围。
到家后，蒋齐融去厨房做饭，沈今然无聊地和六月玩。
六月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现在能跑能跳，格外有精气神。要是它的活力能分她一半就好了。
“然然，来吃饭吧。”蒋齐融轻唤她。他知道她闷闷不乐，估计胃口也不是很好。他又说，“吃完饭还要听精讲课，对吧？”
沈今然是这么个时间安排，这近一个月以来，蒋齐融摸得很透彻。
出了这档子事，让她学习都没有心思学了。
“然然，明天就会没事的。”他走近，接过她抱在怀里的六月，放它自己去玩。他抬手，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然然，我是谁？”
“蒋齐融。”她的睫毛忽闪忽闪，低声说。
“蒋齐融是你的男朋友，你可以相信他、依赖他。”他的声音很淡，但身周散发的雨竹香却浓烈得像一杯灼酒，似能与今夜的这场大雨融为一体，“今晚好好休息吧，我一直都在。”
她伸手搂过他的腰，侧过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他也搂住她的肩膀，弯下腰罩住她，将她整个圈住。
她再次沉溺在一个湿热的盛夏漩涡中，寻求久违的安全感。
蒋齐融不放心她，打算等她躺下再离开。
“蒋齐融。”她拉住他的手，就像是抓住了年少时最澄澈的遐想，她很怕美好如幻影一般消失，“你别走。”
“好。”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虎口的软肉，温声问，“我坐哪？”
她寻着他的视线，察觉到他似乎对她旁边有些想法。
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吗？她其实有点紧张。
蒋齐融敏感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没忍住笑出声：“我坐沙发。”
她猛松一口气。
她迷迷糊糊地提要求：“蒋齐融，你可以不可以唱首歌给我听？”
“想听什么？”他不假思索。
“都可以，你随便唱。”
意识越发朦胧，蒋齐融柔和舒缓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But I need to tell you something
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like you
And I want you do you want me do you want me too”
……
沈今然这一觉睡得勉强算是踏实。她不知道蒋齐融在她的屋子里坐了多久，也许待她睡着，他便离开了吧。
早晨，蒋齐融与沈今然一同离家，把她带去舞室后，他再去手工馆。
上午半天，沈今然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她打算找几道刑法题做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之后又在心中默念全面依法治国，现在是法治社会。
“哎，那是办公室，你不能进！”屋外掀起一阵吵杂的音浪，小李欲哭无泪，“老谭，我真挡不住了！”
倏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与此同时，沈今然侧过身，不偏不倚与来人撞上视线。
来人哽咽着说：“我就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撑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