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通报 “冲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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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然第一次煮粥，跟着网上搜来的教程做，每一步都十二分小心，生怕煮糊了饿着蒋齐融。
锅里接连冒着泡，她揭开锅试试水，确认没毒，才盛了一碗带进蒋齐融的房间。
“蒋齐融，吃点东西吧，吃完把药吃了。”她将碗递给他。
可她见他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托着碗显然是在难为他。
沈今然又后悔：“我来吧。”她侧坐到床边，轻轻吹散眼前的雾气，神情认真地给他喂粥。
蒋齐融很想拒绝，话到嘴边，全被粥尽数堵了回去，伸出的手又悄悄缩回被子里，乖巧地放着。
此刻的距离与七年前不尽相同，沈今然不由地紧张起来，手心的汗冒个不停。
她的眼神急于躲闪，绞尽脑汁想话题：“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
蒋齐融微微动了下脑袋。
“那我就随便炒了。”她说。
迅速喂完粥，沈今然又拿体温计给他量体温，让他注意休息。
门被她轻轻阖上后没多久，顾识周打来电话。
顾识周不耐烦道：“你人呢？不是说今天就能来咖啡馆的吗？”
蒋齐融深吸几口气，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来不了。”
“你怎么了？”对方听到他说话的语气不对劲，开始猜测，“生病了啊？”
“嗯。”他抬手捏捏眉心，“你再看一天，明天就来。”
顾识周现在从事动画制作，办公地点不固定。蒋齐融需要手工馆和咖啡馆两头跑，有时候不方便就会让顾识周帮忙看。
顾识周已经连着帮他看了三天，他昨天一口答应今天一定会去的。
他可不是那种轻易食言的人，顾识周那颗好奇的小心脏又被他激发：“怎么回事啊？”
他言简意赅：“淋水淋的。”
“淋水？”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重复。
昨天确实是个雨天，可以蒋齐融这种体质不应该被小小一场雨击垮吧？
直觉告诉顾识周，蒋齐融这小子有猫腻。
在他的来回八卦中，蒋齐融真想一把掐断电话：“冲了一夜冷水澡。”
伴随着顾识周的连环鸟语花香，电话正式被挂断。
一墙之隔，沈今然懊恼地给纪月舒发着消息，又在想晚上该烧些什么好。
她的厨艺略有长进，但想来还是比不过当年的蒋齐融。
下午，她在家练了会儿舞，临出门买菜前又去蒋齐融房间量了次体温。
看到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她轻吐一口气。
她在菜市场辗转几圈，最后买了当年蒋齐融最喜欢吃的菜。
蒋齐融不挑食，但也会有偏爱。
希望她的厨艺不要掉链子吧。
她在厨房折腾半天才做好两道菜，多的两个人也吃不完。
到饭点，蒋齐融自觉出了房门，坐着等她。
“你感觉好点了没？”她一看见他，便会下意识询问。
他的动作柔软，貌似不太好，实话实说：“头还有点疼。”
她把餐盘放下，靠近感知他额间的温度，“你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她能闻出胶囊的苦，与冷雨竹香交缠。
不知为何，她失了神志，手悬在空中并未远离。
她还是眷恋独属于他的味道。
“不用去医院。”他虚握着牵下她的手腕，眸光泛热，“吃药就行。”
她忙抽出手背在身上，慌神着说：“我去盛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蒋齐融吃完她就推着他回房休息，自己来洗碗。
让蒋齐融惊讶的是，沈今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的菜。
在蒋家，蒋铭几乎从不在意他的口味。尤其是高三备战高考，身体是本钱，只有他在家，一切都按照搭配好的食谱烧制，也算是为他的身体着想吧。
也就崇沐来看他时会带他出去吃他爱吃的菜。
这些都是沈今然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时知道的。
沈今然记忆力不差，能记得大概不算什么难事。
蒋齐融不想自作多情。
可她哪怕有一点点在意他呢？
……
沈今然倒完垃圾才回房，刚拿到手机就发现沉默已久的高中班级群炸了锅——
班长和几个当年的活跃分子在讨论今年的班级聚会，还特意艾特老李，生怕他不看群消息。
他们这届毕业后，应学校要求，老李又在高三待了两届才下高一重新当班主任。现在他带的班处于高二，还有三个月就要升高三了。
他们怕老李带高三没时间出来聚餐，决定把时间选在最近。
老李说没异议，让他们安排就好。
接着班长开始统计聚会人数，他和老李一样，都希望能来的人都来。
临近毕业答辩，纪月舒和许观风都抽不开身，哪怕是周末也不行。
好朋友不去，沈今然对这次聚会并无多大期待。
但她看见蒋齐融在群里回复了。
都生病成这样，还有精力看手机回复消息？
沈今然无奈，毕竟她管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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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聚会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在Heartbeat & Tempest心跳风暴。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选的酒店，从家到酒店要一个小时，地铁要转好几次。
为了防止迟到，沈今然决定提早走，这样也不会和蒋齐融碰上面。
两人在门口相遇，视线交错时，蒋齐融主动打开话题：“坐地铁去酒店吗？”
“嗯，有点远。”她老实巴交。
“一起吧。”他没给她拒绝的余地，转身回房拿上外套后越过发愣的她至家门口，“不想和我一起？”
他直白地问她，她完全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没有”。
一路上都很顺利，不算堵，两人准时出现在酒店包厢门口。
此时老李正和已经到的学生聊着天，谈谈最近、聊聊过去。
老李见门被人从外推开，一眼辨认出来人：“蒋齐融、沈今然。”
两人露出笑容，异口同声：“李老师。”
两人在班上成绩都不错，但不喜欢社交，所以就没加入他们。
顾识周正和当初的球友们聊着天，看到蒋齐融，立刻招手：“来这么慢，以为你要迟到了。”视线放长，他的身后是沈今然，他也热情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沈今然。”
沈今然淡淡微笑：“嗯，好久不见。”
他们聊天，沈今然参与不进去，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在手机上不停地点着表情包轰炸纪月舒，她也没想到，这场没有人陪伴的同学聚会让她尴尬到无地自容。
“哎，我可听说了，蒋齐融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你要不要再试一试？”身边女生说。
沈今然用余光瞄到熟人，惊然发现是王依琳和她的朋友们。
另一个女生附和：“对啊，你条件那么好，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
“小声点。”王依琳故意看向沈今然，佯装怯懦，“那我去试试。”
王依琳条件确实不错，蒋齐融和她在一起是很配。
但沈今然印象里，蒋齐融对她无感，甚至还不太喜欢。
以前沈今然旁敲侧击问过，蒋齐融的回答略有敷衍，她便没上心，想来只是一种感觉。
那时她还挺庆幸，幸好自己不喜欢的人，他也没有喜欢。
就是不知道现在——
“蒋齐融。”王依琳见缝插针和他搭话，“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蒋齐融冷淡地对上她的目光，不着温度回复：“不记得。”
话音落下，王依琳的笑容变得僵硬。
顾识周和几个球友本打算看戏，现如今面面相觑，感觉周围气压骤降。
“没关系啊，那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好了。”王依琳不死心，继续说。
女追男隔层纱。蒋齐融这种人只是看着高冷，又不是没有感情，追追肯定就到手了。
她是这么想的。
蒋齐融一言不发地起身，越过她时，嗓音发沉地给了她一句警告：“记性那么差？”
顾识周在一旁都看呆了，他从没见过蒋齐融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王依琳不自觉止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往沈今然走的蒋齐融，手直发紧。
蒋齐融在沈今然旁边坐下，视线瞭到满屏的表情包，嘴角不禁扬了扬笑。
“你怎么来了？不和老同学重新认识认识？”沈今然忙不迭关上手机收起来。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阴阳怪气的？跟在揶揄他似的。
蒋齐融双腿交叠，低头回着手机信息，“没兴趣。”
“哦。”她讪笑，出门透气去了。
那么多座位，选她旁边的干什么？
站在洗手池边洗好手，她撇头发现王依琳站在她身边。
她拧了拧眉，打算装没看见。
“沈今然。”王依琳喊住她，“不打个招呼吗？”
沈今然轻挑眉，云淡风轻地问：“我们很熟？”
这语气简直和蒋齐融让她下不来台时如出一辙。
她身上什么时候开始有他的影子的？
王依琳暗里沾着些许得意：“沈今然，蒋叔叔不喜欢你吧？”沈今然垂下眼眸，听她把话说完，“得不到长辈的认可，你还挺可怜的。”
“莫名其妙。”沈今然懒得和她争辩那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她越不想理睬，对方越发变本加厉：“沈今然，蒋齐融护着你，你以为你那些破事别人就不知道吗？”
向前走的脚步顿住，未干的水珠沿着手指轮廓滴落在地板上。
王依琳咬牙切齿：“你和你妈一样让人厌恶。”
拳头蜷到骨头出现疼意，沈今然怒不可遏地转头质问她：“你说谁让人厌恶？”
王依琳轻笑，轻蔑地上下端详她，嚣张跋扈：“你和你妈都是害人精。”
公众场合，沈今然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努力抑制住情绪打断她：“王依琳，你年纪轻轻，貌似记忆力不太好。”她悄然走近，“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高三起，蒋铭就没那么喜欢她了，对陈静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不少。
不管王依琳从哪听来的，她承认，王依琳没说错，这是事实。
八年前王依琳在图书馆恶意摸黑她，七年前更是变本加厉喊几个女生一起造谣。
造谣可是犯法的。
沈今然不愿意忍受这些，企图通过学校给她处分，让她知道后果。
然而，在高中，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
不管是真是假，追究起来极其麻烦，不会真的有谁会把事情捅到老师那。
老师也没有心思管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心些的给一纸通报批评，不在意的连让性子恶劣的人受到惩罚的机会都没有。
真一道一道掰扯清楚太困难，这可不像考试作弊举报给处分一样轻松。
老李来回劝两人，最后以王依琳道歉收场。但这只会让王依琳更加记恨她。
恩怨纠葛，完全说不清。
但现在不同了。
“你继续说啊。”沈今然不反驳，面对王依琳的暗讽几乎游刃有余，“你还知道什么？”
王依琳愣了下。
沈今然懒懒地倚上墙，丝毫不在意：“身后有监控，你想怎么说怎么说吧。造谣犯法，我不介意花点时间告你。”
学校不过是保护伞，社会上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忍耐度。
目光越过中间人，她与站在墙角偷听的男人对视上。她决定不再在王依琳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是同学聚会，就开心些，不和人渣周旋。
“沈今然！”王依琳气急败坏，依旧不饶人，“蒋齐融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把别人家搞得一团糟的人，当年居然还因为你背了个通报！你就是个灾星！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
沈今然怔住，脑海中闪过千头万绪。
蒋齐融确实在高三拿过一次通报批评，但毕业就撤销了。
老李没有在班上贴处分的习惯，沈今然消息落后，还是因为蒋齐融被关了禁闭，她才知道。
她让纪月舒帮忙打听，纪月舒当场脱口而出，说是因为期中联考带违禁物品，被查出来通报的。
她还真就相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怎么那么蠢？就这么相信纪月舒说的话了。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那则通报批评，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远处，包厢门被打开，顾识周问蒋齐融：“怎么出来了？”
蒋齐融回了身，默默将录音关闭保存好，眼睛却黏在路口处，“透口气。”
恰巧沈今然拐弯与两人碰上。
她神情复杂地瞟了眼蒋齐融，狐疑：“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透口气。”顾识周搭上蒋齐融的肩膀，没心没肺地解释，“走吧，人到齐了，进去吃饭。”
蒋齐融没回答。她知道他一定听到了什么，她必须找个时间问清楚。
“蒋齐融，跟你聊两句。”老李见蒋齐融终于回来，找准时机向他招手。
蒋齐融“嗯”了声，坐到他对面。
“你和许观风都是当年毕业那届最优秀的学生，三个月后我们高二要举办高三启动仪式，蛮重要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回来做个演讲？”
老李应该清楚许观风在读研最后阶段抽不开身演讲，而蒋齐融是另外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才借着同学聚会这个契机问他有没有意向。
沈今然听得一清二楚。
隔着一个座位的顾识周伸长脖子与她窃窃私语：“老李选他，他又要回去装逼了。”
他有这个资本，装就装喽。
见蒋齐融回位，顾识周坐正得快，笑嘻嘻地和他打听，还要把消息告诉许观风。
吃饭时气氛还算不错，沈今然听他们聊天，偶尔被Q到几句就坦率回复。除了洗手间的插曲，聚会带着些许尴尬和重温旧时光的愉快感。
结束时，大家还在酒店门口聊了几句。
“顾识周，你怎么走啊？”沈今然见顾识周有东倒西歪的趋势，身为朋友，理应关心两句，“要不要蒋齐融送你？”
顾识周胡乱地摆着手，整个人搭着蒋齐融，“不用不用。”
沈今然不放心，“那给你叫个车吧？你怎么能喝这么多酒？”
“因为高兴啊。”顾识周一副尽兴的模样。
沈今然无奈：“你酒量那么差还喝。”
毕业旅行，顾识周吵着要喝酒，结果几杯啤酒下肚就不行了。酒量和她一样难评。
“你兄弟都这样了，你不表示不表示？”沈今然乜了一眼身边不为所动的蒋齐融，又用胳膊肘拐了拐他。
蒋齐融使劲推开顾识周，“他没醉。”
“他都这样了，哪像没醉的样啊？”沈今然据理力争。
蒋齐融睫毛垂落，藏起小心思：“要不打个赌？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