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长相. “夫妻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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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唤醒万物，杨柳轻抚河面，涟漪阵阵。
雨在凌晨就停了，整个世界湿漉漉一片。
为了不和蒋齐融碰面，沈今然特地掐过时间，只要她不吃早餐，早些出门就可以。
但令她意外的是，蒋齐融今天和她同时出门。
印象里，他貌似不是每天都去咖啡馆，她也犯不着担心。
然而，她没想到，蒋齐融今早有去咖啡馆的想法，而且没有开车，与她一同步行到地铁站。
沈今然只能用稀奇古怪来形容今天的蒋齐融。
两人一前一后，尴尬至极。
一如既往，沈今然会在下午那趟课见到蒋齐融。
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闪躲，辅导学生动作时难免经过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着重观察了林朔。
林朔今天是第一个到舞室的，听老谭说是家长有事，提早送过来的。
他今天话比以往更少，状态也不好。
只是她没想到，林朔会在临下课时突然晕倒，这可把她吓个不轻。
沈今然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孩子家长发消息，再抬头时，却发现蒋齐融抱着孩子来到她面前。
他从容淡定道：“去医院。”
她急忙小步跟上，“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找老谭。”
剩下的孩子不能不没有人看，当下老谭最闲，找她目送孩子们离开比较安全。
因为蒋齐融没开车，两人只能打车去附近的儿童医院。
林朔的父母都有事，稍后会赶到医院。
天气预报有时候不太准，明明说雨停后便不会再有雨了，可当下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止住的意思。
沈今然焦急地看着前方，又用手感知林朔额头的温度。
好烫。
她缩回手，与蒋齐融对视上，有些无奈。
沈今然在车上挂好号，到那儿直接取号等待。
“我说他怎么今天上课状态不好，生病了怎么不请假？”沈今然捏捏眉心，心疼道。
蒋齐融没接话，提醒她：“到号了，走吧。”
拿上药，两人带着林朔去挂水输液。
护士拿着挂号单核实信息，时不时瞄向三人。
沈今然陪林朔挂水时，蒋齐融去接热水给他喝，两个人悉心照料着孩子。
上了一天课，沈今然眼皮直打颤。她用手撑住额头，明明眼睛注视着林朔，观察他的情况，心中有挂念，却还是没抵住瞌睡虫的袭击。
蒋齐融看她打盹儿的模样，嘴角勾出半分淡淡的弧度。
他怕她受凉，将外套脱下来，蹑手蹑脚来到她面前，盖到她的肩膀上。
期间，护士来换吊瓶，眉眼弯弯地小声说：“你们一家可真幸福啊。”
沈今然就是在此时醒的。
她茫然地看向护士，护士并未察觉，拿着输液袋转身离去。
护士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了。
脑袋依然一片混沌，沈今然忽然想起高中时她与蒋齐融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从芫街坐公交到图书馆之间还要穿过一条商业街。
碰巧那天一家蛋糕店开业典礼，服务员站在假花丛中卖力地宣传着。
“小哥哥小姐姐，新店开业，小情侣进店消费优惠多多哦。”服务员嘴跟抹了蜜似的，笑脸盈盈地拦下他们，“哎呀，你俩长得可真像啊。”
“像？”这句话成功驱使沈今然停下脚步，来回在自己和蒋齐融之间看，“哪里像？”
服务员主动拉过她的胳膊，大方地笑：“夫妻相啊。”对方继续说，“将来你们肯定会结婚，甜蜜恩爱、天长地久的。”
就这样，沈今然被忽悠着进店消费。
蒋齐融在她身后跟着。
“蒋齐融，我俩真长得这么像啊？”沈今然边选蛋糕边试探他，“商业宣传果然就这样喜欢胡扯。”
蒋齐融佯装思考：“可能真有点……”话语顿在此处，待她回头看他，他的嘴角早已擒上温柔的笑，“相吧。”
可能真有点夫妻相吧。
就算只是商业宣传手段，也总有人相信。
“招牌要不要拿块尝尝？”蒋齐融看她绕了一圈都没下手，主动提。
沈今然站在冰柜面前，阅读着价格下的配料表，不自觉眯眯眼睛，可惜地深深一叹：“我扁桃仁过敏吃不了。你要是想吃的话，就拿一块试试吧。”
他摇头，“那吃水果的？”
她答应得快：“好啊，我们一人一块。”
付钱时，沈今然很大发，拍拍胸脯说她来付。
蒋齐融无奈，便没和她争。
沈今然说她不想太早回家，于是两人在店内解决蛋糕。
“蒋齐融，吃草莓蛋糕，心情会变好。”她把蛋糕推给他，笑嘻嘻的。
蒋齐融垂眸，迟迟没动手。
他很少吃蛋糕。
崇沐和蒋铭离婚后，蒋铭不允许他见母亲，便再也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买蛋糕吃。
渐渐长大，他说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蛋糕。
可他每每看见父母陪着孩子过生日、一起许愿吹蜡烛时，他还是会回忆蛋糕的味道。
那不只是蛋糕的味道，更是幸福的味道。
如今，他无需回味，幸福就在眼前。
是草莓味的幸福。
印象里的少年近在咫尺，沈今然赶忙从回忆中抽身。
她瞧见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发愣着看他，嗓音懒着却又干脆：“谢谢，衣服还你。”
他低低“哦”了声，开始关心林朔。
以前的蒋齐融可不会像这样。
高中时的蒋齐融面对孩子没什么耐心，他习惯性一个人待着。习惯寂寞的人，是不会喜欢吵闹的。
不过……他现在变了很多。
更耐心、更温柔、更成熟。
这都是少年蒋齐融无法比拟的。
林朔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齐融哥哥，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啊？”
蒋齐融摸摸他的脑袋，笑得温柔，像渐渐泡染开的茶香：“马上就到。”他缓缓掀起眼帘，学着舞室孩子们的语气，“对吧，小沈老师？”
沈今然诧异，像是一头栽进太妃糖的糖罐中，见林朔也跟着看向自己，她忙打开手机查看，附和：“嗯，等你挂完水，你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了。”
果然，前脚护士拔完针，后脚林朔的爸爸妈妈就跑了进来。
林朔妈妈蹲下，担忧着看孩子：“怎么发烧了啊？”
“没事的，妈妈，现在已经好了。”林朔直起腰板，对着母亲挤出一个笑。
林朔爸爸礼貌地向两人表示感谢：“医药费多少，我来支付吧。”说着，他要扫沈今然的二维码。
沈今然指指身边的男人，解释：“林朔爸爸，是他付的钱，转给他就好。”
两人看着一家三口走出输液室，也准备回家。
起身时，沈今然的脚却不听话地麻了，她一个没站稳，往旁边歪。
“小心点。”蒋齐融用手腕轻撑住她的胳膊，扶正她，“走吧，回家。”
沈今然发怔。
他说回家。
她知道不是那个意思，可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当年，她何尝不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呢？
和他。
因为没有伞，蒋齐融把外套脱下来给两人挡雨，就这样狼狈地跑进单元楼。
等电梯时，沈今然注意到：“你胳膊湿了。”
蒋齐融状若无事：“湿了而已。”
她并未收敛起自己的关心：“你回家洗个热水澡，别着凉感冒了。”毕竟也是因为她，不然他肯定淋不着雨。
成年人哪会这么脆弱。
沈今然是这么想的，所以这种担心并没有持续很久。
直到第二天上午。
沈今然没有课在家休息。她清闲地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又回房练了会儿舞。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开门发现是上门取件的快递小哥。
应该是蒋齐融预约的寄件。
一个上午，蒋齐融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他什么时候学会睡懒觉了？
沈今然敲门时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也轻：“蒋齐融？有人来取快递。”她连喊几声都无人回应，她只好进去看看，喃喃一句，“我可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
房间内安静无比。
蒋齐融依旧躺在床上。
“蒋齐融？”沈今然弯下腰观察，“蒋齐融，你醒醒。”她无意触碰他的手，在不经意间擦过时感受到了昨晚林朔身上相同的温度，“蒋齐融，你发烧了。”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勉强从昏沉中苏醒：“你怎么进来了？”
“你不是要寄快递吗？”
蒋齐融说快递在桌上。
沈今然先把快递交出去，再折回来想办法。
蒋齐融生病不喜欢去医院。
过去沈今然拿他没办法，现在更管不上他。
幸好她今天不用去舞室，不然以他的个性，她都该怀疑她晚上回来时他脑袋是不是已经被烧坏了。
照顾人，沈今然是第一次。
她跑进厕所，浸湿几块毛巾，贴在蒋齐融的皮肤上物理降温。
“要不要喝点水？”她又出房间，接了杯水来，“家里有没有体温计，先量个体温。”
蒋齐融木木地摇头。
“你好好休息，我去药房买药和体温计。”她重新帮他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他不要乱动，等她回来。
他抵抗力那么差的吗？不至于吧。
高中怎么说他引体向上也能拉二十多个，俯卧撑也能坚持五分钟。
沈今然买药都是用跑的，生怕蒋齐融越烧越严重。再这样下去，就必须带他去医院了。
她很愧疚，如果不淋雨，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烧了？
沈今然扶他靠起来，将布洛芬胶囊递给他，因为相似的情况，她难免走神，想起高二开家长会的晚上。
他说他抵抗力没有那么差，将伞大半让给她，自己淋了雨。
期中统考他只考了第十名，这个名次在年级里的排名并不难看，蒋铭却不满意。
到家后，蒋齐融连热水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被蒋铭叫到书房痛骂一顿。他的好父亲用惯用的手法领他进地下室，用鞭子抽打他。
离他的目标分数少几分，蒋铭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只有□□疼痛，才会时刻提醒他，要努力学习，不然等待他的会是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在冰冷狭小的房间里蜷缩一夜，他几乎整夜未阖眼，导致第二早上学昏昏沉沉。
比起愧疚让蒋齐融淋雨，沈今然更后悔她没有早些知道真相。
不经意的拧眉疼痛是伤口在作祟，不午休是在写没有上限字数的检讨，不骑自行车而坐公交车为了更方便蒋铭监视。
她心疼他。因为他对她来说与众不同。
她是“扫把星”，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可蒋齐融没有这么觉得。
因为蒋齐融与那些恶意揣测她过往的人不同，所以她愿意敞开心扉，对他好，不愿看到他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她曾经帮他上过药，在他的屋子里。
伤口触目惊心，像碎了的玉，无论如何修复，都无法抹去裂痕。
她问他疼不疼。
他知道如果说“不疼”会很假，便实话实说了。
当然疼，可当疼成为日常，他也就习惯了。
这会促使他成为一把更有韧劲的刀。
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他牵强的笑。
可偏偏经常看到。
沈今然感知到手背滴落一丝湿意，她手缩得快，低头遮掩。
蒋齐融吃力地想抬手，嘴唇翕动两下，然而她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视线范围内，她看到他的手指在动。
她其实不清楚他在写什么。心乱如麻，她根本无心在意这些。
她只希望他没有发现刚才的一切。
“你躺下睡会儿吧，中午给你做点流食吃，下午再观察观察。”她撇开视线，自顾自说，“我走了。”
门被带上，蒋齐融默默收回目光。
手背上的泪迹干涸，但已经深深烙印进他的心里。
别哭，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伤心。
你笑起来最好看。
他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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